第211章 拒绝休息
戚霖洗漱完毕，换上了学院统一发放的灰色羽绒服，胸口印着简洁的“IMG”蓝色字样。
兰伯特·简领着他走出宿舍楼，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感觉怎么样？第一晚睡得还好吗？”兰伯特·简走在他身边，随口问道。
“还行。”戚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两人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来到一栋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前。
这里就是IMG学院的中央食堂。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烤面包、煎培根和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伴随着鼎沸的人声。
食堂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就餐。
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运动员们端着餐盘，穿梭在不同的取餐窗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专注。
“随便拿，想吃什么拿什么，管饱。”兰伯特·简指着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台，“这里的营养师会根据不同项目的需求搭配菜品，但总的来说，就是高蛋白，高热量。你的任务就是吃，然后把它们全部变成肌肉。”
戚霖跟着兰伯特·简取了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氛围和他国内高中的食堂完全不同。
没有嬉笑打闹，没有低头玩手机，几乎每个人都在安静而迅速地进食，或者和同伴低声讨论着训练内容。
他甚至看到不远处的一桌，几个橄榄球队员模样的壮汉，一边吃着堆积如山的食物，一边在平板电脑上复盘着比赛录像。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名为竞争的压迫感。
“看到那边那个金发小子了吗？”兰伯特·简用下巴指了指斜前方一个正在喝牛奶的白人少年，“朱利安·诺瓦克，来自塞尔维亚，十五岁，身高已经两米零八了。欧洲媒体都叫他下一个约基奇。还有他旁边那个，我们学院网球部的头号种子，据说下赛季就会参加大满贯的赛事。”
戚霖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那些被称为天才的少年，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他们身上那股自信和专注，却骗不了人。
“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兰伯特·简叉起一块香肠，放进嘴里，“所以，别有太大压力。你来这儿，不是为了跟他们争个高下，而是为了学习。明白吗？”
戚霖点了点头，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炒蛋。
吃完早餐，兰伯特·简带着戚霖前往园区的行政大楼。
“我们学院，其实更像一个体育公司。”走在路上，兰伯特·简开始了他生活导师的本职工作，“这里全年无休，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员入学，也每天都有人结业离开。大部分人，只会在这里待上几周，参加一个短期的训练营。”
“为什么？”戚霖有些不解。
“因为贵。”兰伯特·简的回答很直接，“这里的学费和生活费高得离谱，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所以，像你这样，一来就直接注册八个月的长期学员，非常少见。”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半开玩笑地说道：“说实话，你父亲为你支付的这笔费用，足够我在坦帕买一套小公寓了。而学院把我指派给你，作为你这八个月的全程陪同，对我来说，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额外收入。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现在是我的老板。”
戚霖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别紧张，我开个玩笑。”兰伯特·简笑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父亲为你付出了很多。这八个月的时间很宝贵，别浪费了。”
......
行政大楼内部热气很足，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在各自的隔间里忙碌着，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充满了商业气息。
在兰伯特·简的帮助下，戚霖很快就办完了所有的入营手续，拿到了一张属于他的学员ID卡，上面有他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好了，手续都办完了。”兰伯特·简收好文件，“接下来就是体测。不过，按照学院的规定，从中国这种时差比较大的国家过来的学员，有两天的调整期。你可以选择先休息两天，等身体完全适应了再去做测试。我个人也建议你这么做，毕竟昨晚才到，今天就上强度，很容易受伤，数据也不会好看。”
他看着戚霖，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戚霖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ID卡，那张陌生的卡片上，自己的照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休息？
他想起了那场输给马边中学的比赛，想起了自己被抬下场时，记分牌上那刺眼的数字。
想起了父亲在医院里那压抑着痛惜的眼神，想起了徐音妙哭红的眼睛，想起了兄弟们在群里那一声声不甘的怒吼。
他花了五个多月的时间，才从上一次失败的深渊里爬出来。
他不能再给自己任何喘息和后退的借口。
“不用了。”戚霖抬起头，迎上兰伯特·简探寻的视线。
“什么？”兰伯特·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用休息。”戚霖的吐字清晰而坚定，“我的状态很好，待会就去吧。”
兰伯特·简脸上的轻松写意慢慢收敛，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戚霖，我得提醒你。IMG的体测不是你们学校那种跑跑步跳跳远。我们的设备会精准地记录下你身体的每一项数据，从基础的力量、速度、弹跳，到深层的肌肉募集能力、神经反应速度，甚至是动态视觉捕捉能力。它会把你逼到极限，然后得出一份最真实的评估报告。如果你在身体极度疲劳的状态下测试，那份报告会非常难看，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你后续的训练效果。”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戚霖的回答依旧平静，“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得到一份好看的数据报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想知道，现在的我，和真正的天才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这个差距，越早知道越好。”
兰伯特·简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戚霖那双黑色的，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
他忽然想起了昨天麦克·吉利安先生说的话。
“我曾在你父亲身上看到过那种永不服输的火焰，我希望，也能在你身上看到。”
现在，他看到了。
那火焰，正在这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少年身上，熊熊燃烧。
良久，兰伯特·简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吧，怪物小子。”他对着戚霖伸出了拳头，“既然你这么着急想被打击一下，那我就成全你。”
戚霖伸出拳头，与他的拳头轻轻一碰。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你这块来自中国的铁胚，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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