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避无可避
兰伯特·简将吉利安的话翻译过来，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担忧。
这份计划的强度，足以让任何一个篮球天才望而生畏，更何况是一个刚倒完时差的十六岁少年。
戚霖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兴奋地跳动。
他抬起头，直视着办公桌后那个如同山峦般魁梧的男人。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兰伯特·简将他的话翻译了过去。
“我想下午就开始。”戚霖补充道，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的犹豫。
吉利安的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缓缓扩大，最终变成了一声爽朗的大笑。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戚霖完全笼罩。
“我喜欢你的回答，小子。”他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戚霖的肩膀上，“在你来这之前，你父亲曾说，你是个比他还有冲劲的球员，我开始有点相信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我就送你一份见面礼。”吉利安对着兰伯特·简说道，“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在训练馆安排一场友谊赛。这一期的新学员，对阵即将结业的上一期学员。”
兰伯特·简的脸色变了变。
“先生，这……是不是太快了？他们才刚到，彼此之间甚至都还不熟悉。”
“战场上，敌人会给你时间熟悉队友吗？”吉利安反问，不容置喙，“我需要看到的，不是一场漂亮的胜利，而是他们在压力下的反应。我想看看，这群所谓的天才，在逆境中，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再次将视线投向戚霖。
“这也是你训练计划的一部分，戚。去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戚霖站起身，对着吉利安微微躬身。
“我明白了。”
......
离开那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兰伯特·简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疯了吗？你应该要求休息的！吉利安先生只是在试探你，他不会真的让你第一天就上场比赛的！”
“如果我要求休息，他会同意吗？”戚霖反问。
“当然……会吧？”兰伯特·简的回答有些不确定。
戚霖平静地说道，“他会同意，但他会在我的评估报告上，写下‘缺乏竞争精神’。在这里，退缩一次，就等于永远被打上懦夫的标签。”
兰伯特·简沉默了。
他发现，这个来自中国的少年，比他想象的要通透得多。
“好吧，你说得对。”他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下午的比赛，那个韩国小子朴振宇，还有你的室友埃德加，他们都会是你的队友。”
戚霖的脚步没有停顿。
“我知道。”
“你不知道。”兰伯特·简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他，“上一期学员可都不是什么软柿子，那个韩国小子在测试中心丢了那么大的人，下午肯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场子。他很可能会故意不给你传球，甚至在场上给你使绊子。”
戚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还有你的室友埃德加，”兰伯特·简继续说道，“那家伙是个典型的街球手，打球随性得很，不喜欢战术。你们两个，加上那个自大的韩国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戚霖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这个为自己操碎了心的生活导师，脸上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球场上，用篮球说话就行了。”
兰伯特·简看着他那张认真的侧脸，忽然就苦笑了起来。
这小子，真是又狂又冷静，让人捉摸不透。
回到宿舍，兰伯特·简把戚霖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戚霖推开房门。
一股紧张的，充满火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埃德加莫里正光着膀子，露出精干的肌肉线条，戴着那副巨大的头戴式耳机，对着穿衣镜做着各种夸张的运球和投篮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到戚霖推门进来，他停下了动作，摘下耳机，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Yo，a. One-on-one. Now.”
他的语速很快，夹杂着浓重的街头口音。
戚霖皱了皱眉，他只能大概听懂“one-on-one”这个词。
他在想着怎么回复这个精力旺盛的小黑子。
很快，戚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在线翻译软件。
他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下午三点我们有训练赛，我想休息一下，改天行吗？”
埃德加看完，不屑地摇了摇头。
他又一次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大声说道，那样子像是在表演一段即兴说唱。
机械女声响起：“训练赛是训练赛。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中国小子。”
戚霖感觉一阵疲惫涌了上来。
三十多个小时的跨国飞行，高强度的体能测试，还有眼前这个精力旺盛到过剩的室友。
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为下午的比赛积蓄体力。
但他看着埃德加那双充满挑衅和审视的眼睛，很清楚，这场对决，他避无可避。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如果他今天退缩了，那么在接下来的八个月里，他都将被贴上“懦夫”的标签。
在这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将心头那股烦躁压了下去。
他收起手机，不再试图用那蹩脚的翻译软件去沟通。
他抬起头，迎上埃德加那双喷火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地，用他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英文单词说道。
“Where?”
埃德加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转变态度。
“When?”戚霖继续问道。
“Now!”埃德加下意识地回答。
“Let''''s go.”
戚霖说完这三个单词，便不再看他。
他径直走到墙角，拿起了那个属于埃德加的斯伯丁篮球。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室友，用下巴朝着门外扬了扬。
那意思很明显。
别废话，带路。
埃德加脸上的错愕，慢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狂野和兴奋的笑容。
“an! Cool!”他大叫一声，抓起搭在椅子上的球衣套在身上，快步跟了上去。
戚霖没有理会身后的叫嚣，只是握着那颗冰凉的篮球，走进了电梯。
他原本想休息一下，为下午的比赛做准备。
但现在看来，下午的比赛，要提前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