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奥兰多之约
“砰！”
最后一片杠铃被狠狠砸回地面，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戚霖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下颌滴落，在地面砸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镜子里，那个曾经清瘦的少年，身形轮廓已经肉眼可见地厚实了小半圈。
“力竭了吗，戚？”教练盖尔·沃克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出现在镜子一角，声音毫无波澜。
戚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眼中燃烧着一团火焰。
一想到省赛上的饮恨，一想到那个遥不可及的篮球最高殿堂，这点酸痛又算得了什么？
“不，教练，我还能再来一组。”他咬着牙，重新握住了冰冷的杠杆。
这一周，整整七天，他都在汗水、酸痛和水煮鸡胸肉的味道中度过。
早上七点的力量训练结束后，他在另一位教练的监督下，日复一日地重复低位进攻技巧的打磨。
背身、转身、后仰，脚步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成独立的模块。
午餐永远是那个印着“营养中心特供”的餐盒。
有时是鸡胸肉配一大碗糙米，有时是瘦牛肉配一大盆蔬菜，还有一杯颜色可疑的绿色奶昔。
兰伯特·简每次看到戚霖面无表情地咽下那些东西，都会夸张地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
“朋友，我发誓，你吃的不是食物，是科学实验。”
戚霖只是耸耸肩，继续往嘴里塞着那份燃料。
训练的间隙，他会抓紧每一分钟，向兰伯特·简请教一些复杂的篮球术语和战术指令。
“简，这个怎么说？”
“简，‘累得像条狗’，英语是什么？”
兰伯特·简从最初的耐心解答，到后来几乎要崩溃。
“戚！求你了！让我安静地吃完这块鸡腿！它已经够可怜了！”
而到了晚上，那间小小的宿舍，和屏幕那头徐音妙的脸，就成了他唯一的避难所。
视频里，女孩穿着可爱的睡衣，托着下巴，耐心地听他抱怨今天的训练有多么变态，营养餐有多么难以下咽。
然后，她会切换成小老师的模式，一本正经地教他新的英文单词。
......
直到周日清晨，当闹钟没有响起，戚霖从酸痛中醒来时，还有些不适应。
今天是IMG学院每周一次的休息日。
对床的埃德加还在挺尸，睡得昏天黑地。
戚霖正准备下床，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薛钧豪的电话。
他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炸开。
“我操！学弟！还活着没？”
“托你的福，暂时还没死。”戚霖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薛钧豪在那头笑得格外大声，“怎么样？IMG的伙食还习惯吗？有没有被那些黑又硬的怪物虐待？”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薛钧豪的声调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问你个事儿，今天有安排吗？”
“安排？我今天的安排就是和我的床融为一体。”
“别啊！多浪费！起来嗨啊！”薛钧豪在那头循循善诱，“有没有兴趣去看一场正儿八经的NBA？”
NBA？
这三个字母，让戚霖那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但随即而来的肌肉剧痛又让他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女朋友一同学在魔术队实习，搞到的内部票！位置绝佳！就问你去不去吧？”
“去！当然去！”戚霖满口答应，生怕对方反悔。
“行！那你赶紧跟学院报备一下，我一个小时后到你们学院门口接你！”
“ok！”
挂断电话，戚霖立刻拨通了兰伯特·简的号码，将事情说了一遍。
“去看NBA？当然可以！”简的反应比他还兴奋，“去吧，感受一下顶级赛场的氛围！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了，我的华人朋友来接我。”
“那行，”兰伯特简在电话那头笑道，“不过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来，明天早上还有训练。还有，千万别喝酒，别乱吃东西，尤其是垃圾食品。”
“知道了，简妈。”
“你能别叫我简妈吗！”
戚霖没有理会电话那头的埋怨，迅速地挂掉了电话。
......
一个小时后，戚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准时出现在IMG学院大门前。
没等多久，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便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薛钧豪那张戴着黑框眼镜，笑得有些傻气的脸。
“上车，未来的超级巨星！”
戚霖拉开后座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他正准备跟薛钧豪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副驾驶座上的人。
那是一个梳着丸子头，脸蛋圆圆的年轻女孩，五官端正，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她转过头，冲着戚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正是那天在机场接机的那个女孩。
“你好，我是毛兰兰，薛钧豪的女朋友。”女孩主动伸出手，她的普通话带着一点河南口音，听起来爽朗又亲切。
“你好，戚霖。”戚霖与她握了握手。
“别那么客气嘛！”薛钧豪发动汽车，汇入车流，“兰兰也是咱们自己人！她可是你的小粉丝呢！”
“谁跟你自己人，”毛兰兰立刻反驳，她回头看着戚霖，好奇地问道，“听说你在国内高中联赛拿过市冠军？挺厉害的嘛！”
“还行，就是省赛打得……”戚霖一言难尽。
“嗨！没事儿，谁的生涯里还没个‘活塞队’呢，”薛钧豪一拍方向盘，“我看的出来，你小子迟早会变成乔丹的！”
戚霖笑了笑，没有回应。
……
汽车在州际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从布雷登顿到奥兰多，需要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薛钧豪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停过，从学校的趣闻，聊到佛罗里达的烂天气，再到NBA的八卦，唾沫横飞。
毛兰兰则不时地补充几句，或者吐槽一下自己男朋友的夸张言辞，气氛很是轻松。
“对了阿霖，”薛钧豪忽然话锋一转，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有没有想过未来加入NCAA试试？”
“还没想好。”戚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榈树，轻声说道。
其实他已经想好了，只是那个目标，现在说出来还为时过早。
“得想啊！”薛钧豪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压低了嗓门，“我跟你说，NCAA这里面的水可深了！选学校跟投胎一样，选对了，一飞冲天，选错了，万劫不复。你看杜克，肯塔基那些名校，年年一堆五星高中生挤破头往里进，结果呢？大部分都成了炮灰，能进NBA的就那么一两个。”
“他说的对，”毛兰兰也补充道，“选择一个适合自己战术体系和打法的球队，比学校的名气更重要。”
“没错！”薛钧豪一拍大腿，“所以啊，你得提前规划！比如冈萨加大学，他们的主教练马克?菲尤就很喜欢用亚洲球员，还有休斯顿大学的凯文·桑普森，也喜欢用有冲劲的年轻人，休斯顿现在在Big 12联盟里高居第一！你要是能去他手下，那前途……”
戚霖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总觉得，这位热情的学长，似乎对自己的未来，比自己还要上心。
两个小时的车程在闲聊中很快过去。
当车子驶入奥兰多市区，一座充满未来感的巨大玻璃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车里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安利中心球馆。
奥兰多魔术队的主场，一座属于篮球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