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连绵如注。
李陆两族数千人皆是目光呆滞。
李沐璃当今不过太乙境，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了一名仙帝。
而且。
她只挥了一剑，只用了一剑！
李云庚目光下移，落在李沐璃掌中的绝天剑上。
“剑上有七曜仙帝的一缕神念！”
沈若水的声音也在这时传入了他的耳廓。
“一缕，神念？”
李云庚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是七曜老祖动用了什么大神通。
到头来，竟然只是一缕神念！
“一缕神念便能助我家这个小丫头斩杀仙帝。”
“那如果是巅峰时期的七曜老祖在此，一剑挥出，岂不是真要惊天动地？”
“他能否一剑惊天地，我不知。”
沈若水眸色晦暗：“我只知，昔日的他，除却四尊，无人能敌。”
“甚至……”
“如果不是天道不允。”
“他或许会成为这世间的第五尊。”
李云庚不由吞了口唾沫。
他也第一次对老祖的实力有了浅显的认知。
世间第五尊……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若他家老祖归来，这天地间还有谁能欺压李家，还有谁敢欺压李家？
另一边。
陆家众人直至现在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都是真的。
“老祖……真的陨落了？”
“这李家的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展忠此刻也目眦欲裂，心底恨极了李沐璃。
可看见她掌中绝天剑再次泛起青色光芒，他也只能将恨意压制下去。
“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陆展忠撂下一句狠话，纵身跳上飞舟。
陆家众人见状，也都纷纷跟上，生怕晚半秒就会步了陆霄虹的后尘。
飞舟驶离视野范围。
李家也重新恢复了寂静。
“赢了？”
“我们活下来了？”
一个李家的长老愣怔着呢喃。
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感觉当下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
下一秒。
场内忽然爆发出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他们从仙帝的手中活下来了。
甚至还斩杀了那尊欺压他们的仙帝。
李家建族数万年来，还是第一次获得过此等大胜。
场内的李家众族人欢呼着，笑着，哭着，庆祝着他们的胜利。
李沐璃脸上也涌出了释然的笑，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沐璃！”
李云庚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慌忙问道：“神女，沐璃这是怎么了？”
“神魂震荡，元力亏空！”
沈若水飘身来到父女俩身前。
扬起手，亮晶晶的神光落在李沐璃的身上。
“虽然有你家老祖的一缕神魂护佑。”
“但那到底是跨境界的剑招，她作为持剑之人，遭到反噬，无可避免。”
“我已经稳定了她的神魂，再给她服用些恢复元力的丹药就好。”
“好，好！”
李云庚慌忙取出纳物袋，找出丹药给李沐璃服下。
丹药入口。
李沐璃原本惨白的脸也逐渐恢复红润。
也是在这一刻，她的灵海中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话音。
“虽然身子骨弱了点。”
“但起码是有我年轻时的三分风范了。”
“七曜老祖？”
李沐璃愣了愣，试探着问：“您刚才都看见了？”
刚刚绝天剑激活了李七曜留在她神魂里的那缕神念。
李七曜也能借助她的眼睛看见一些东西了。
想到此前的窘迫。
李沐璃不自觉卷起朱唇，满心羞愧：“对不起老祖，沐璃给您丢人了。”
“无妨！”
“能驱使绝天剑，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边上那货，怕不是连拿起绝天剑的资格都没有。”
李沐璃下意识看向身边，正是李云庚。
“怎么了？”
李云庚眼底流露狐疑。
“……”
李沐璃也不知道该不该将七曜老祖对他的点评与他说。
稍稍沉吟了会。
李沐璃道：“爹爹，将族人集合过来吧……”
“七曜老祖的神念在女儿身上。”
“女儿想让老祖借着女儿的眼睛看看大家。”
“啥？”
李云庚下意识看向李沐璃的眼睛。
果真是在她的眼中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他慌忙招手将李家众人都给呼唤到眼前。
随后，他当先向李沐璃躬身：“李云庚，恭迎老祖！”
见此情景。
李家众人也都明白过来，齐刷刷躬身：“我等恭迎七曜老祖。”
李沐璃挣扎着起身。
环顾各处，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映衬在自己的眼中。
身在妖魔界的李七曜也用李沐璃的眼睛，看见了他的子孙后代。
那颗空荡了上万年的心，此刻也被这一张张写满期盼和牵挂的脸填的满满当当。
“好好好，好好好……”
“你等且安心，老祖很快便会归来。”
李七曜抹了抹逐渐湿润的眼角：“小丫头，帮我守好李家，待我归来，再与大家好好叙……”
随后。
他的声音也徐徐消失在李沐璃的灵海。
但他的话却好似石子落入水中，在李家众人心中溅起涟漪。
他们无依无靠了上万年。
今日也是第一次体会到有靠山有依仗的感觉。
心底更忍不住对此生出万分期待。
“等老祖回来，咱就有靠了。”
“看以后谁还敢抢咱们的资源，欺负咱们！”
……
妖魔界。
夜灵百无聊赖的舔舐手背。
时不时地偷眼打量端坐在湖中那人。
他虽然还是老者的模样，但有了圣泉的疗养，他周身已经没了死气。
夜灵舔了舔嘴唇，正准备换一只手。
眼前的景物忽然开始飞速倒退。
等她回过神，后颈已经再次被李七曜捏在掌心。
夜灵眼底明显涌出一抹幽怨。
她好歹也是一个妖尊，他却每每都好像是对待宠物一样对她。
李七曜不知道她心里面的想法，只是淡声问：“妖丹何时能送来？”
“两个时辰！”
夜灵道：“最多两个时辰一定送到！”
“太久了！”
当下他已经迫不及待。
只想快点回家保护他与她的孩子们。
“一刻钟内。”
“我要见到至少五万枚王级妖丹。”
“其余的在后面一个时辰补齐！”
“这个……”
“有问题？”
“没，没问题。”
夜灵干笑两声：“我这便回去给魔主传信。”
“用分魂！”
李七曜随手一挥。
将夜灵重新扔回了岸边。
夜灵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盘坐在地。
伴随气机涌动，她的周身也被一团黑雾笼罩。
下一秒。
她的一缕分魂便出现在了一座偌大的血色宫殿之内。
宫殿正中，摆着一柄不知用什么生物的头骨做成的王椅，散发邪意的血色光芒。
夜灵面朝空空的王椅下拜：“属下夜灵，求见魔主！”
声音刚落。
王椅上忽然腾起一团黑雾。
“何事？”
黑雾中传来妖冶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夜灵微微躬身：“李七曜要求我们一个时辰内提供十万王级妖丹。”
“他要。”
“给他就是！”
夜灵抿了抿唇，迟疑着说：“可是魔主，属下还是想不明白，我们帮他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我们妖魔族的大业。”
夜灵不解：“您的意思是，他会帮我们？”
“即便他不帮我们。”
“也会在无形中帮我们减少许多阻力。”
“再者，若是让他在妖魔界化身屠魔禁区。”
“还不知要有多少族人死在他的手上，化作他的寿元。”
“所以，去吧，将东西给他，全力帮助他恢复修为，重回巅峰。”
话落。
黑雾便瞬间消散。
夜灵抿抿唇，眼底泛起了说不清的颜色。
但还是遵照魔主的吩咐去为李七曜准备妖丹。
约莫半刻钟后。
夜灵的本体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她的身边也腾起一团黑雾。
一个牛头人身的妖魔，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他往李七曜那边看了眼，将手中的须弥戒递给夜灵。
“凡事小心些。”
叮嘱了夜灵一句，他就再次走回黑雾之中。
夜灵看看手中的须弥戒。
略作迟疑，她还是踏上虚空，将须弥戒送到李七曜的面前。
“五万王级妖丹，如数送到！”
“多谢。”
李七曜道了声谢。
随之探手接过须弥戒，分出一丝神识将须弥戒内的王级妖丹尽数取出。
幽幽的乌光，点亮了整个峡谷。
李七曜张开双手，那些妖丹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尽数漂浮在他的周围。
伴随他运起特殊的吞噬功法，妖丹之内所蕴含的浓郁元力，也在同时顺着他的呼吸吐纳，涌入他的身体。
满头花白的头发，肉眼可见的转黑。
干瘪的肌肉，干瘪的皮肤也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充盈。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
顷刻间，乌云密布，雷霆滚滚。
一股擎天彻地的威势也自他的周身散发出来。
“咕咚……”
夜灵吞了下口水。
心底竟是生出了一股子想要逃跑的冲动。
她是个年轻的妖尊。
只从父辈口中听说过他们与李七曜对阵的事迹。
他们说，他很可怕，虽然是仙帝的修为，但即便是四大魔主拿他也无可奈何。
那时的她，其实是不相信的。
她觉得是父辈们夸大了他的能耐。
魔主乃是妖魔族最强妖，怎么可能会拿不下一个人族仙帝？”
甚至她还阴谋论过，四大魔主之所以没有将他除掉，就是因为四大魔主没有团结一致，想利用他削弱旁支力量。
但在此刻。
看见李七曜在恢复修为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她方才切身处地的明白眼前人究竟是有多恐怖。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劲威压，即便是她在血煞魔主的身上都未曾感受到过。
可是……
他的威压都如此强劲，不输魔主，为何境界还在仙帝？
难道……
那个传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