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道宗的广场都变成了人间地狱。
耳边尽是剑刃入肉声,濒死者的惨叫声,未死者的求救声以及哀嚎声。
同一时间。
青山道宗上空。
李七曜盘膝端坐云端。
眸色淡漠的就好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痛痒的热闹。
青山道宗不仅参与了十万年前那场针对长生族李家的战争。
更是挖了他兄长的墓,将他兄长挫骨扬灰,他当然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而黄荒域与东荒域相连,东荒域又与北荒域相连。
既然早晚都要来,他自然也乐得节省时间,顺路来这一趟。
甩手一挥。
又是万千的剑影凭空生出,宛若雨点流星般砸向人群。
“大胆!”
“谁人在我青山道宗逞凶?”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青年模样,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吾乃青山道宗少主周麟晔。”
周麟晔当即报出名号,同时抽出长剑直指李七曜的面门:“你究竟是何人,我青山道宗与你有何冤仇,为何来我青山道宗滥杀无辜?”
“三辰秘境。”
“你青山道宗可去过?”
周麟晔愣了愣,眸色一沉:“去过如何?”
“去过。”
“就不是滥杀无辜!”
李七曜扬起手,虚空一抓。
“法则之力?”
周麟晔几乎立马就认出来这力量。
他本能的想要动用自己的法则之力对冲,挣脱对方的桎梏。
然而,他的法则之力与对方的法则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甚至说是蚍蜉撼树都不为过。
“你究竟是何人?”
“死人,没资格知道!”
李七曜信手一挥,周麟晔的身形顿时下坠。
他原本是想将他直接捏死。
可下一秒。
周麟晔的身上陡然绽放出一股让他无比熟悉的气势。
李七曜怔愣了瞬。
周麟晔也是趁此机会,挣脱了法则之力的桎梏。
“你大胆!”
手中剑上下纷飞。
停滞的刹那,剑锋也指向了李七曜的面门。
嗷!
一声龙吟,惊天动地。
再去看周麟晔,周身被一只金龙巨影包裹。
血盆之口,张的巨大,似是要将李七曜等人整个吞入腹中。
然而。
李七曜却动也未动,眸色怔愣的呢喃:“龙吟破浪决……”
龙吟破浪诀。
是长生族李家的独创功法,也只有李家嫡系血脉才能研习。
而眼下这个与李家毫无干系的人却能运用自如,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但见他立在原地不动,周麟晔却是怒极。
他!
周麟晔!
青山道宗少主。
年纪轻轻便登临仙帝境。
而此刻他已经使出自己最强一招,他却连点反应都没有,这是看不起他呢?
“狂妄!”
周麟晔怒吼一声。
金龙周身上下的光芒大盛,其威势似是足以吞天食地。
“照猫画虎反类犬。”
“你这龙看着还不如一条泥鳅!”
李七曜一声怒喝。
周身顿时被一层青色神芒包裹。
最后竟是缓缓凝实,成了一条五爪青龙。
“嗷!”
一声龙吟,震得旁人神魂都在颤抖。
金龙虚影也在这一声龙吟之下,寸寸龟裂,消散无形。
“你,你怎么也会……”
周麟晔瞳孔骤缩,猛然想起什么:“你是……李七曜?”
李七曜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看来。”
“你还不是太蠢!”
“修士探秘境,寻机缘,无可厚非。”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惦念我李家的东西,更不该炼化我兄长的仙骨!”
“我,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周麟晔强行为自己辩解:“金霄龙吟剑乃是绝学,如若失传,是整个修真界的损失,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将三辰仙帝的绝学继承下来!”
“呵呵,哈哈哈哈!”
李七曜当真是被他这恬不知耻的话给生生的气笑了。
他也不由回想起了此前的佛门与剑宗。
一个大放厥词,与他谈论因果,一个拿了曦墨的剑,还自称是什么剑主。
现在。
周麟晔更是将这份无耻刷新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将别人挫骨扬灰,只因是想将别人家族的不传功法继承下来。
算了!
以后还是少跟这些人讲话吧。
李七曜的眸光,落在了周麟晔的脸上。
见他眼底那汹涌的杀意,周麟晔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退去。
“李七曜!”
“你要做什么?”
“我可是青山道宗的少宗主,你要是敢杀我,你……”
没等他说完。
李七曜身后那巨龙虚影便一口将他吞下。
万千剑刃,透体而过。
仙帝之躯不停的修复着他的身体。
每当剑刃剥去他的皮肉,就立马长出新的皮肉。
但血肉生长的速度,终究是比不上剑刃,最终还是露出了那泛着金光的神骨。
李七曜的目光一直在他胸前的那块金色的骨头上。
那块骨头,明显与他周围的骨骼不一样,并且还给他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是他兄长的神骨。
亦或者说,是他炼化了他兄长的神骨之后,取得的精华所在。
李七曜几乎想也未想,闪身来到周麟晔身前,扬手扣在了那块凸出来的胸骨上!
“住手!”
声音似是裹挟天威,又好似平地惊雷。
伴随声音,一行数十道身影一同冲天而起,将李七曜团团围在当中。
见到这些人。
周麟晔似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破损不堪的神魂,嘴巴一张一合的吼:“爹,救我!”
见这一幕。
人群里一个中年模样的人,目眦欲裂。
“你这贼子!”
“速速放开我儿子!”
随之,他飞身上前就要与李七曜抢人。
可没等他来到李七曜身前,就见李七曜背后闪过一道赤色红芒。
一柄通体赤红的剑,无主自动,拦下了他的去路。
“该死!”
中年人也抽出灵剑欲将那剑挑飞。
可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惊鸿剑却仍旧分毫不让,甚至还将他逼得向后倒退数步。
而此刻。
李七曜也将周麟晔胸口上那块神骨扯了下来!
“啊!”
周麟晔的惨叫声惊天动地。
身上原本散发着金光的神骨顿时黯淡下去。
甚至仙帝之躯的自愈能力也愈发的衰弱,最终亦是被活生生的剐成了空空的骨架。
连带着,他的神魂也被紧随而至的一道剑刃斩成了飞灰。
见到亲生儿子神魂俱灭。
那中年人几乎咬碎满口的牙齿。
“贼子!”
“我今日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奋起发力,横剑挡开惊鸿剑的攻势,趁势一剑刺向李七曜的后心。
然而。
就在他的剑锋即将碰触到李七曜后心的前一刻。
眼前骤然一花!
中年人向前突进的身形也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在原地。
他的眉心。
多出了一根手指,李七曜的手指。
此刻。
他一手端着神骨,另一只手指着他的眉心。
“教子无方,纵子偷窃,该杀!”
李七曜眸光一凝。
随之一指头弹在中年人的眉心。
嘭!
一声闷响。
那中年人的身形就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最终重重的砸在地面。
最初。
中年人满心的愤怒,起身便要去找李七曜拼命。
但转瞬,他就愤怒不起来了。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冰寒的气息钻入了他的身体,正在顺着他的奇经八脉到处游走,最终落在了他的气海。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团寒气越来越大,刺破了他的气海后,还在向外继续蔓延。
“啊……”
中年人痛苦嚎叫。
也是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骤然闪现在他身侧。
一掌扶在他的眉心,一掌按在他的心口。
片刻后,他收回手掌。
掌心赫然多出了一个泛着幽暗蓝光的气团。
又是甩手将那团蓝色的气团扔向半空。
轰!
一幅太极图在天空徐徐展开。
漫天的剑影消散无形,天地也重新恢复平静。
但在此刻。
偌大的青山道宗一半的建筑物都被毁去,弟子死伤过半,并且还人人带伤。
耳边也尽是哀嚎声,痛呼声。
老者皱了皱眉,扭身看了眼那中年人问:“唐龙,感觉怎么样?”
周唐龙。
青山道宗现任宗主。
万年前就已经登临了仙帝境。
然而今天。
他这个万年的仙帝的自信已经彻底被打没了。
只是一指头。
一指头就差点杀了他。
见他那好似入了魔障的样子。
老者绷紧牙关,扬手又朝他的面门挥出一掌。
轰!
劲风轰在面门上。
周唐龙只感觉似是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心头飞离。
身上的力气也在一瞬被抽空,跪坐在地,大口喘息,额头全是汗水。
回过神。
周唐龙忙对眼前老者叩拜:“多谢师叔祖救命之恩!”
他能预感到,如果不是师叔祖出手相助。
即便他不被那团泛着蓝光的气团杀死,也会被心魔搞成废人。
“好好休息。”
师叔祖微微挥了下手。
仰头与半空的李七曜对视在一处。
“七曜仙帝,别来无恙啊……”
李七曜眉头微微蹙起,直定定的看着下方这身着道袍的老者。
“老朽周儒深!”
老者脸上挂着淡笑,自我介绍:“当年仙帝与儒徽师兄对弈时,我还是青山道宗的一个小道童,为仙帝倒过茶水!”
原来如此……
李七曜略微回想一下。
倒也是想起了这么个人来。
只不过当时他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小道童。
如今却已经是被人尊称一声师叔祖的人物了。
李七曜心下也不由感慨:“没想到,十万年过去,这世上还有当年之人。”
“是啊。”
“我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七曜仙帝,当真是我周某人三生有幸。”
周儒深对李七曜拱了下手:“不知七曜仙帝可否看在当年旧友的面上,收了杀心,饶了这些小辈?”
李七曜脸上的笑容灿烂。
但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如果你不说这话。”
“我或许还会放过那么一两个。”
“你既然说了这话,那我可真得看在旧友的面上,将你们满门皆灭了!”
周儒深脸上的笑容徐徐消失。
“七曜仙帝这是何意?”
“你说呢?”
李七曜挑眉看向他:“十万年前你就入了青山道宗,现在又何必与我装傻充楞?”
此前。
他中了沈芷妍的迷障,险些道心破碎。
但也是在迷障中。
他看见了覆灭长生族李家的罪魁祸首,也看见了参与其中的刽子手。
青山道宗,便是其中之一。
“灭我李家长生族,挖我兄长坟茔,将我兄长挫骨扬灰。”
“还遣人在黄荒域截杀我,甚至当今要去灭族我的嫡亲血脉。”
李七曜缓缓扬手,惊鸿剑立马落在他的掌心:“你说,我还能留你青山道宗?”
周儒深眯了眯眼眸。
“七曜仙帝当真要如此吗?”
“少说废话,来战!”
“若如此。”
“那我今日还必须要陪七曜仙帝好好战上一场了……”
周儒扬手抓向虚空。
一柄长剑便落在他的掌心。
袖袍一甩,乘风而起,来到李七曜的对面。
见到这一幕。
原本聚集在周围的众人也都迅速避让开来。
李七曜的本事如何,他们不知道。
但周儒深这位老祖的能耐,他们还是知道的。
他虽然境界还是仙帝,但却早已超脱了寻常仙帝的范畴,开山裂河,只需一念。
周儒深微微昂首:“七曜仙帝是前辈,且先出手吧!”
“呵!”
李七曜被他给气笑了。
但也没跟他客气,身形陡然消失。
待他再次出现也已经来到了周儒深的近前。
剑势如虹,直指周儒深的眉心。
“来得好!”
周儒深扬剑格挡。
轰!
双剑碰撞。
直将天上厚重的云都震散。
周儒深手腕翻转又是一剑刺向李七曜的面门。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大地都随之颤抖起来。
双方你来我往,从天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