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道尊?”
沈若水别的话他们没听清楚。
但这句道尊,他们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眼前这个老者,居然就是八荒四尊之一的道尊!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道尊,八荒四尊,更是四尊之首。
他不仅亲自颁布法令,号令八荒修士围杀李七曜,围杀李家。
当今更是亲自降临在李家。
而他来做什么的,自然也不言而喻。
外围的一众修士也被这场景,惊得眼睛都快冒出眼眶。
道尊亲自到场。
即便这李家是人族败类。
此一战,也足以载入八荒的史册。
周廷灿掠过众人,飘然来到诛天绝仙阵前。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
剑阵便似有所感般发出阵阵嗡鸣。
一柄柄由剑意凝结而成的剑,瞬间铺满半空,遮天蔽日,宛若一座剑海。
若是此前。
场内修士见到这般场面,必然会被吓得脸色惨白,两股战战。
毕竟,他们可都是亲眼看见数位仙帝大能一同上前破阵,最终却被剑雨轰杀的身死道消。
但当今。
他们却浑然无惧。
因为,周廷灿就在他们的前方站着。
固然他们也没有见过道尊出手。
但他们却都听过,至尊之下,皆是蝼蚁。
这剑阵是强。
可能强的过至尊吗?
周廷灿见到众人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从容温和。
甩袖一挥,无形的法则之力萦绕半空,片刻便将剑海整座剑海都囊括其中。
“散!”
周廷灿缓缓吐出一个字。
伴随一声轰鸣。
声势浩大的剑海好似受到巨力绞杀,顷刻便化作了点点星光,落在地面。
“好!”
周围修士顿时爆发出一声欢呼。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这世上已经少有能让他们亲自出手的存在。
看周廷灿只是轻描淡写的挥了挥衣袖,便让数位仙帝合力都无法与之抗衡的剑雨消散无形,众人心里也对至尊二字有了新的认知。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先人诚不欺我。”
“娘诶,您儿子出息了,今日竟看见道尊亲自出手!”
“我必须得把眼前这一幕彻底给记下来,以后说给我的子孙后代听。”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诛天绝仙阵内,李家众人皆是脸色难看。
周廷灿居然亲自到场破阵,他们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
而这时。
周廷灿的目光也落在了阵内。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最终停留在沈若水的脸上。
“所以……”
“这些事都是你这个小丫头搞出来的?”
沈若水没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倒是有那么点意思。”
周廷灿轻抚胡须,笑的温和:“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给八荒带来怎样的灾祸?”
“浩劫将至,只能破而后立!”
沈若水终于开口:“而堵也永远不如疏。”
她说的话。
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甚至不理解她是想表达什么。
不过。
这话落在周廷灿的耳中。
却让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有一瞬的凝滞。
但很快。
他就恢复如常,淡笑着问:“你这是在质疑本尊的决策?”
“我只想为八荒众生谋取一线生机。”
沈若水默了默:“若道尊觉得,我是在与您作对,那就另当别论了。”
“呵呵。”
周廷灿又是一声轻笑:“怪不得情尊说,你这丫头很像她。”
“事实果然如此。”
“天赋绝伦,又性情执拗,简直一模一样,不过……”
周廷灿眸底闪过一抹阴寒:“你也该当知道,她的下场,并不是很好。”
沈若水沉默着与他对视。
“好好好……”
“你不后悔就好。”
周廷灿摇头轻笑了声,目光随即转向李沐璃的方向。
“的确是他的血脉。”
“而且身上似乎还有他的一缕神念。”
周廷灿轻抚胡须,话锋一转:“那你应该也能操控这剑阵吧?”
李沐璃的身形轻颤。
固然距离很远,她还身处阵内。
但在他对她说话的时候,仍旧让她感受到一股子无形的压迫感。
李沐璃缓了好久,才张开嘴巴:“能操控如何?”
“若你能。”
“那此事就好办多了。”
周廷灿笑容和煦,嗓音温和:“只要你主动打开诛天绝仙阵,我便保你李家无虞,此次也只针对李七曜一人,你觉得如何呢?”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皆是身形一震。
众人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了李沐璃的脸上。
能活着,谁也不想死,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
李沐璃却笑了,笑声无比嘲弄。
“十万年前。”
“你骗了我们的七曜老祖。”
“让他荡平妖魔动乱,化身禁区,镇压魔渊。”
“结果,你转回头便授意旁人灭了我长生族李家。”
“又以我们的性命要挟曦墨老祖,抽了她的神魂本源化作禁区,镇压西海。”
“结果,你转回头便授意八荒各界修士追杀我李家,追杀我们七曜老祖。”
“而当今你还想故技重施,来骗我们?”
“你觉得,我们会上当吗?”
若不是亲眼见证过。
李沐璃也肯定会与旁人一样。
会以为眼前这个统御了八荒数十万年的人是个满心苍生的圣人。
但在看见了李七曜的经历,看见了长生族李家的覆灭,看见了曦墨老祖的下场。
她便彻底明白,眼前这个所谓道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而她的话。
也点醒了李家众人。
眼前人欺骗了他们的七曜老祖,曦墨老祖。
又怎么可能真的践行诺言,对他们网开一面?
只怕。
李沐璃前脚打开诛天绝仙阵。
下一秒,他就号召八荒世界的全体修士,将他们全部斩杀。
“道尊,狗屁!”
“口蜜腹剑的伪君子罢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咱跟他们拼了就是!”
李云庚也扬手指向周廷灿,眸光里尽是坚定与决绝。
“今日!”
“我李家便是一人不剩。”
“也要与你,与你们,死战到底!”
周廷灿直定定的看着眼下的李家一众人。
脸上的温和笑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消失。
“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那便都死在这吧……”
周廷灿向后退了一步,身形徐徐上浮,最终定在半空。
“剑主何在?”
“速速列阵!”
声音如雷,滚滚传入众人耳廓。
飞舟上。
剑宗众人的目光也都纷纷落在罗鸾峰的身上。
罗鸾峰是剑宗大弟子。
众人当然也得听从他的吩咐。
不过。
罗鸾峰却在此刻绷紧牙关,对众人道:“谁也不许动!”
听闻他的话。
剑宗众弟子却急了。
“大师兄!”
“当今这可是道尊亲自召唤!”
“若是我等不去,那将来道尊怪罪,谁来担责?”
“我来担责!”
罗鸾峰几乎想也不想道:“若是道尊责怪,我来亲自担责!”
见他那副模样。
众人心下更加疑惑不解。
完全不明白,他这究竟是想做什么。
为了一个小小家族,居然想要违抗道尊与剑尊的命令。
其中有人开口:“二师兄,大师兄这是疯了,还是由你来下命令吧!”
此言一出。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剑宗的那位二师兄的脸上。
是剑尊让他们来的。
道尊当今又召唤他们破阵,他们怎能不去。
剑宗那位二师兄深深地看了罗鸾峰一眼,随即转头:“众剑主听令,列阵!”
话落。
他便当先冲天而起。
其余二十三位剑主也都一同跟上。
见到这一幕。
杨青瑶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罗鸾峰究竟是在纠结什么。
无外乎就是李七曜的那番话,让他听了进去。
“师兄……”
“或许那李七曜就是在骗你!”
“他都已经与妖魔族勾结到了一起去,能是什么好人?”
“何况,四尊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如果他真的为八荒做了这么多事,如何会针对他?”
罗鸾峰眼底的色彩晦暗不明。
“四尊为何针对他,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与我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罗鸾峰轻轻抚摸手中剑的剑鞘,声音里透着莫名的情绪:“但在搞清楚事情真相前,我不想对他挥剑,更不想对他的家人挥剑。”
“可是……”
杨青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罗鸾峰挥手打断。
“吾辈剑修,挥剑只为心中正义。”
“若这一剑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私利。”
“那即便死,我也绝不会拔剑!”
杨青瑶张了张嘴。
却还是将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也知道罗鸾峰心性,也知道再劝无用。
杨青瑶轻叹口气,随之看向天空。
这一刻。
二十四位剑主已然列阵完毕。
但本应坐镇当中的罗鸾峰却被剑宗二师兄林天龙取代。
“擎天之剑,来!”
嗡!
伴随嗡鸣。
擎天立地的巨大剑影,穿透云层,徐徐落下。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直将整片天空都给染成了金色。
而也是在这巨剑出现的同一时间。
众修士的手中剑嗡鸣不止,似是想要主动出鞘,似是想要对这金剑叩拜。
“擎天剑可是剑尊的本命灵剑。”
“虽然当下只有一道剑意,但也仍旧能窥得见其本体的强大啊。”
“确实……”
“这剑意的确强横,不过……”
“我怎么感觉不如李家周遭的那四把剑呢?”
“剑尊的本命灵剑不如那四把破烂?你是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
“就是!以后可别说我们认识你,我丢不起那人!”
“我……”
那人见到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不过。
他还是忍不住看向立在李家四周那四柄巨剑。
不管旁人如何说,他就是感觉,这四柄巨剑任意一柄散发出来的剑意都要比之天空落下的巨剑强。
另一边。
周廷灿也飘身来到半空。
双手挥动。
胸前顿时出现一道青色的盘龙大印虚影。
剑尊剑意,道尊法印。
足相当于两位至尊亲至现场。
无上的威势自剑影与大印之上扩散开来。
直将下方看热闹的人群压得不受控的趴伏在地面。
同一时间。
诛天四剑似乎也感受到了天敌一般,光芒大盛,嗡嗡作响。
“诛天绝仙阵……”
周廷灿环顾四柄巨剑,眸底猛然闪烁寒光:“剑宗剑主,随我破阵!”
话落。
他一掌挥出。
那青色的盘龙大印便向诛天绝仙阵轰杀而去。
同一时间。
立在剑阵正中的林天龙也猛然挥舞手中剑,向下斩落。
嗡!
一声嗡鸣。
巨剑金光大盛,顺势斩下。
轰!轰!
道尊法印,剑尊剑意。
几乎同一时间落在诛天绝仙阵的上空。
大地颤抖,强劲的威势化作飓风,向四周铺散。
修为高深又见多识广的修士,顺势运起护身法咒抵御飓风。
至于那些没来得及运起护身法咒的修士,则被飓风裹挟,四下横飞。
一时间。
场内乱成了一团。
而阵内。
李家众人也不好受。
两道至尊级的强大力量兜头落下。
众人皆被压得趴伏在地面,即便连活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们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似乎下一秒便要被那强劲的威势砸断压碎。
当然。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们亦是在此刻听见头顶传来咯吱吱的脆响……
笼罩在李家上空的四色光芒,在此刻竟是有了碎裂的征兆。
见这一幕。
李云庚的心底也是生出了万分悲凉。
“看来……”
“我们是等不到老祖回来了。”
“而我李家,今日便要覆灭于此了……”
李云庚看向身旁的李沐璃,眼底亦是涌出了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
他不怕死。
更无悔不向道尊低头。
他只后悔让自己的女儿与自己落得同样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