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曜怔了怔，转头看向夜灵。
“还有事？”
“倒也没什么事。”
夜灵随意的摆摆手：“小妖只是想问问七曜仙帝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虽然是不知道北荒域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从先前李七曜与八荒四尊的对话以及八荒这些修士对李七曜的态度，她也大致猜到了他当今的处境。
“从当今这情形来看……”
“当今整个八荒恐怕都已经找不到一处可供七曜仙帝的落脚之地了吧？”
李七曜垂眸看向那张妩媚至极的面孔，笑了。
“你这是想要我投靠妖魔族？”
“小妖只是想给七曜仙帝多一个选择。”
夜灵无视了李七曜周身散发出来的凛冽寒意，顾自说道：“七曜仙帝的确本领高强，举世皆敌，但您的家人亲族也不是每一个都有您这般能耐吧？”
“七曜仙帝就算不为自己想。”
“您是不是也该为他们好好考虑一下？”
李七曜收敛起了笑容，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
“你这小家伙很聪明。”
“至少是比你背后的那个人聪明。”
“不过。”
“我李七曜一生恩怨分明。”
“我记得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李七曜斜睨了眼夜灵道：“这种话，我不想再听你说第二次，不然就算血煞亲至，也保不住你的命！”
话落。
他便化作一道流光。
“稍待一些时日。”
“这些东西，我会还你。”
话音消失，流光也随之消失在天边。
夜灵的肩膀也陡然垮了下来，俏脸泛白，呼吸也变得粗重。
“魔主……”
“您刚也听见了。”
“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这声音是她在灵海之内发出的。
片刻，她灵海内便传来一声叹息。
这声音分不清男女，更难以分辨是老是少。
“既然如此！”
“那便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事。”
“血煞军团全权由你指挥，星瀚与龙辉也都会全力辅佐你。”
“黄荒域是我等反攻八荒的桥头堡，务必牢牢占据，直至魔气充盈在八荒各个角落。”
“是！”
等到声音消失。
夜灵也终于将憋在心里的那口浊气吐出来。
天知道她刚才看见李七曜那充满杀意的双眼的时候有多慌。
她是真怕李七曜一个不开心，就把她给嘎掉。
好在，李七曜看出了这番话并非是出于她的本意，只是警告了她一句。
“尊者！”
“这些人族怎么办？”
一个妖魔族的头领来到她身前询问。
夜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满场的天元国皇亲大臣，眼底寒光涌动。
见到李七曜走了。
又见到夜灵将目光投向他们。
大殿内的人族也都感知到了自己的命运。
有人臊眉耷眼的哀叹，也有人呜呜的哭泣。
当然，同样也有人抱怨责怪：“那个狗日的仙帝最是无情无耻，明明大家都是人族，他帮我们一下又能如何？”
“你没听见那个妖孽说他是谁？”
“那就是李七曜，道尊口中那个人族的败类！”
“怪不得他不肯帮我们，原来他早就跟妖魔族勾结在一起了！”
“这般无耻之徒，合该被道尊打的魂飞魄散！”
听闻他们恼羞成怒的叫嚷唾骂。
夜灵觉得无语，同时又有些想笑。
若是没有李七曜。
他们妖魔族怎会被镇压十万年？
他们这些生活在黄荒域的人又怎能过上这么久的太平日子？
然而当下。
他们对李七曜没有丝毫感恩不说。
反而口出恶言，一口一个人族败类的骂着。
若换她是李七曜。
她怕不是会亲手将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撕碎。
夜灵摇头轻呼口气。
“除了他们俩。”
“其余人全部杀光！”
夜灵说的当然是那两个被李七曜削去了双腿的家伙。
那老者明知必死，此刻亦是破罐子破摔，对夜灵咬牙切齿的吼：“你这孽畜也别得意的太早，待到道尊得知此地发生的一切，必然会将你等抽筋剥骨，将你等的神魂贬下九幽，鞭挞千年，万年……”
可还没等他骂完。
身前忽然多出了一团黑雾。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被黑雾绕住了脖子徐徐腾空。
夜灵虚空捏着老者的脖子，声音冷冽：“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被抽筋剥骨鞭挞万年，但我知道，你一定会……”
话落。
她猛地将那老者扔了出去。
“带走。”
“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的臣民死光！”
几个妖魔顿时上前，将那老者与武周提起，拉了出去。
当然。
殿内的这些人。
夜灵也一个都没有放过。
十万年。
死在李七曜手中的妖魔族要以亿万来计。
可李七曜杀他们，靠的是一身强横的本领，即便死在他手中的妖魔再多，那也是自身本领不及所致。
所以妖魔族对李七曜并不憎恨，更多的是惧怕，甚至还有些许的钦佩。
但天元国这些人就不同了。
他们靠异术邪法控制妖魔族，让他们无法反抗。
遂将他们当做奴仆，牲畜，甚至是繁育工具，拆他们的骨头，内丹，甚至是贩售他们的幼崽婴孩。
这对于整个妖魔族来说都是屈辱。
夜灵更是将这份屈辱，全部发泄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如他们所愿，粉碎了他们的肉身，又撕碎了他们的神魂。
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呼救声，充斥在天元国都的各个角落。
……
天元城东，灵元山。
杨青瑶与罗鸾峰二人立在峰顶，将眼下一幕尽收眼底。
看见城内居民的惨状。
杨青瑶双眼赤红，将双拳握的咯咯作响：“这些孽畜怎敢如此屠戮我人族，他们怎么敢的……”
“或许……”
“黄荒域原本就该是这幅样子吧……”
“啊？”
杨青瑶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罗鸾峰。
若是此前看见这般场景。
莫说受了伤，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他罗鸾峰都会第一个冲下去，保护这些百姓。
但是当下，他脸上就连一丁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就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见她看向自己。
罗鸾峰勾勾唇角笑了下。
“怎么？”
“觉得师兄变了？”
杨青瑶稍稍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当下的他，实在变化太大，让杨青瑶都有些不敢认。
“师兄可是受到了李七曜的影响？”
“也是，也不是。”
“他的出现，只是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罗鸾峰扬手指了指脚下：“就比如眼下这个黄荒域。”
“世人皆知，黄荒域与天外域相连，而天外天又与妖魔界链接。”
“一旦人族与妖魔族交战此地也一定会成为主战场。”
“然而，他们黄荒域的人，却在战场上过得逍遥惬意，你觉得这事儿合理吗？”
“可是……”
“他们不就是这样的么？”
杨青瑶之前也来过天元国几次。
甚至还在这里与商人们购买过妖兽妖丹，也亲眼见识过这里的繁华。
“的确。”
“他们之前就是这样子的。”
“但是也不妨碍这事儿不合理啊。”
“可偏偏最不合理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他们就是在战场上过了整整十万年的太平日子。”
罗鸾峰的眸底泛起暗芒：“可谁又想过，这是因为什么呢？这太平日子是因为什么而来呢？”
“这……”
杨青瑶其实已经知道罗鸾峰想说什么了。
无外乎是因为李七曜。
是因为之前有李七曜化身的墙帮他们阻拦灾厄，他们才有太平日子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她就是说不出口，她就是不想承认李七曜对八荒的贡献。
而看见杨青瑶那个表情。
罗鸾峰自然也是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摇头轻笑了声，说：“当今，这片城墙已经被他们给拆了，被他们所有人联手一起拆的一丁点都不剩了。”
杨青瑶抿抿唇。
当下也是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罗鸾峰说的没错，人族和八荒这十万年的太平，源自于李七曜的牺牲。
可是人族却忘记了李七曜的贡献，甚至还要诛杀李七曜，屠戮李七曜的亲族。
而他们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也只能用咎由自取四个字来形容。
罗鸾峰看了眼下方的人群，轻呼口气。
“走吧。”
“我们也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然被他们发现，可就大事不妙了……”
“那我们……”
“真的不管他们了？”
杨青瑶看着下方的城池，眼底流露出些许的不忍。
罗鸾峰目光闪了闪。
若是之前，他肯定是会管的。
但当下，他只想看看，没有李七曜，他们会将日子过成什么样子。
是否如李七曜与他所说的那样，所有人都是活在他李七曜的庇护之下。
而人族……
是否是真的欠了他的。
罗鸾峰抿抿唇，看向杨青瑶：“若你想去，师兄不拦你。”
说罢。
他还将剑递给了杨青瑶。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若是想去，他不会阻拦，但他也不会帮忙。
杨青瑶抿紧了唇，最终还是接过剑掷在虚空，令其悬浮。
“不去了？”
罗鸾峰挑起眉。
杨青瑶摇了摇头，看向罗鸾峰：“还是先找地方为师兄疗伤要紧。”
在她看来。
没什么比她的师兄更重要。
罗鸾峰轻笑了声，随即便在杨青瑶的搀扶下，踏上飞剑。
但也就在两人驾驭飞剑掠过天元国的皇城之际。
身后忽然亮起金光。
回头望去，远远就瞧见一众修士，踏着各色的法器飞剑，飞速朝这个方向赶来。
罗鸾峰眉头微蹙：“是六大宗门的人……”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