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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财迷女主攻略第一步

    福伯将那串沉甸甸的库房钥匙交到姜璃手中时,黄铜色的钥匙在春日暖阳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姜璃强压下心头的雀跃,努力维持着王妃应有的端庄,但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老奴恭喜王妃。王爷吩咐了,往后府中一应开支用度、人事调度,皆由王妃定夺。”福伯笑容可掬,将一叠厚厚的账册名录也一并呈上,“账目细录都在书房架阁,王妃随时可查阅。”

    “有劳福伯叔费心打理,日后还需您多帮衬。”姜璃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接过那串象征着管家大权的钥匙,只觉得分量十足。

    待福伯躬身退下,脚步声远去,姜璃立刻原形毕露,提着裙摆轻盈地转了个圈,将那串钥匙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抑制不住。

    “小桃!这个钥匙是纯金嘛,还是镶金的啊!”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小桃也替她高兴,抿嘴笑道:“小姐,钥匙是铜的,可库房里锁着的,定然都是真金白银的好东西!”

    主仆二人正对着钥匙窃喜,门外传来姜枫翊爽朗的声音:“老远就听见你这儿有动静,什么事这么开心?”话音未落,人已撩袍跨了进来。

    姜璃赶忙将钥匙放在桌上,转身迎上他,脸上堆起甜甜的笑:“二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带你去尝尝新开的淮扬菜馆,‘醉江南’,据说厨子是从扬州请来的。”姜枫翊打量着她眉梢眼角的喜色,打趣道,“怎么,捡着宝贝了?”

    “比捡着宝贝还称心!”姜璃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凑近他耳边,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得意,“王爷让我掌管中馈了!”

    姜枫翊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来你家王爷待你,倒是真心实意。”

    醉江南的雅间临水,窗外是初绽的新荷。

    姜璃品着精美的淮扬点心,袖中的钥匙似乎还带着沉甸甸的暖意,让她心情如窗外阳光般明媚。

    “瞧你这点出息,”姜枫翊见她时不时下意识摸一下袖子,失笑摇头,夹了块蟹粉狮子头放到她碟中,“几把钥匙就欢喜成这样,若是知道……”他话音一顿,状似随意地提起,“说起来,再过几日,便是靖王殿下的生辰了。”

    姜璃正满足于狮子头的鲜美,闻言含糊应道:“王爷……也要过生辰的啊?”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诧异,仿佛裴淮宴那样冷情的人,与这俗世烟火气的日子并不匹配。

    “这话说的,谁还不过个生辰了?”姜枫翊放下筷子,语气略带几分感慨,“只是听闻王爷幼时长于深宫,先帝严苛,兄弟众多,怕是没什么人真心替他张罗。及至开府建牙,他性子又冷,不喜喧闹,这生辰怕是过得极为冷清。”

    姜璃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想起原主记忆里,每年生辰,母亲必定亲手做一碗卧了荷包蛋的长寿面,父兄围坐,笑语喧阗……而裴淮宴,竟是在那样的清冷中,一年年过来的吗?

    她忽然觉得嘴里的狮子头没那么香了。

    回府后,姜璃立刻唤来小桃:“你去悄悄打听一下,王爷的生辰具体是哪一日?往年府里都是如何操办的?”

    小桃很快带回消息:“小姐,问过周管家了,王爷生辰就在三日后。管家说……王爷往年从不声张,那日多半是在书房独自处理公务至深夜,连碗象征性的长寿面都未曾备下过。”

    姜璃怔住了。想象着那幅画面,书房孤灯,清影孑立,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怪不得他性子这般冷硬,怕是早已习惯了无人问津。

    晚膳时分,她悄悄打量着烛光映照下的裴淮宴,他面容依旧冷峻,用餐仪态优雅却带着疏离。可此刻,姜璃却从那平静无波的侧影里,品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

    “王爷,”她放下银箸,声音轻柔,“三日后……您午后可有闲暇?”

    裴淮宴抬眼望来,目光带着询问。

    “就是……听闻醉江南近日出了几道新菜式,”她眨眨眼,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想邀王爷一同去品鉴一番,不知王爷可否赏光?”她寻了个最蹩脚的理由,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裴淮宴深邃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并未点破,只淡淡应道:“那日本王无事。”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姜璃便溜进了王府厨房,她记得不知在哪本杂书上看到过,长寿面需得亲手揉制,一根到底,方能寓意福寿绵长。

    虽然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仗着几分小聪明和不服输的劲儿,竟也像模像样地系上襻膊,和面、揉搓、抻拉,尽管面团在她手下显得不太听话,粗细不甚均匀。

    “王妃娘娘,您这是……”周管家循声而来,见到灶台前粉面沾尘的姜璃,吓了一跳。

    “嘘!”姜璃慌忙将那个被她揉得形状有些怪异的长面团藏到身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周叔千万保密!我……我这就去换衣裳,这面……劳烦您帮我看着火候下锅煮熟就好……”

    晚膳设在水榭,月色初上,荷风送爽。裴淮宴看着面前那碗汤色尚可,但面条着实有些“独具特色”的长寿面——粗处如小指,细处似发丝,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烛光摇曳,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阴影,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

    “王爷快尝尝看!”姜璃双手捧箸,殷勤奉上,眼神却飘忽不定,带着明显的心虚,“这面……卖相是独特了些,但寓意是顶好的!是我亲手揉的面,一根到底呢!”

    裴淮宴接过银箸,轻轻拨动碗中面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王妃这手艺……倒是别致。粗者颇有劲道,细者绵软非常,一碗之中,兼具阴阳刚柔之道。”

    姜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顿时羞恼,伸手便要夺筷子:“嫌丑就别吃!哪来这么多歪理!”

    手腕却被裴淮宴轻轻扣住。他就着她的手,夹起一段粗面尝了尝,眉头微蹙:“火候急了,外熟内生。”又挑起几根细面,“这边又煮得太过,近乎糊状,王妃是想让本王体验冰火两重天?”

    “难吃就还我!”姜璃气鼓鼓地要抽回手,却被他带着又舀了一勺汤。

    “咸淡……”他品了品,慢条斯理道,“王妃今日,怕是跟盐罐子结了仇。”

    “裴淮宴!”她羞得要去捂他的嘴,却被他偏头躲过。

    “怎么?”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莫非这汤里,还加了王妃特制的‘惊喜’?”

    两人笑闹间,衣袖带翻了汤匙,几滴汤汁溅上裴淮宴素色的衣襟。姜璃“哎呀”一声,忙抽出帕子要去擦拭,手腕却再次被他擒住。

    “看来一碗面尚不足,”他俯身逼近,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耳畔,“王妃还想替本王添件新衣?”

    嬉闹稍歇,裴淮宴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小盒,推至姜璃面前。“给你的。”

    盒中是一支赤金点翠蝴蝶步摇,蝶翼薄如蝉翼,以细如胎发的金丝累叠,点缀着蓝绿宝石,工艺精湛绝伦,流光溢彩。

    “这……太贵重了……”姜璃下意识推拒,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难以从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上移开。

    这工艺,这成色,放在现代绝对是博物馆级别的藏品!

    “库房钥匙都予你了,还在乎这个?”他语气平淡,唇角微扬,“本王说过,你既掌家,盈余皆可充作私房。”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矜持,姜璃小心翼翼地取出步摇,对着灯火细看,金辉翠色映亮了她眉眼:“谢谢王爷!”她欢喜地将其簪入发间,流苏轻颤,顾盼生辉,“那……往后每年生辰,我都给您做这‘独具特色’的长寿面!”

    话一出口,她才觉失言,这承诺似乎太过亲昵长久,慌忙想找补。

    “好。”他却已应下,打断了她的话音。烛光下,他眼底似有细碎星辰落入深潭,微微漾开涟漪。

    窗外,不知哪户人家为庆贺放了烟火,绚烂的光彩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眼中明灭闪烁。姜璃望着那双难得染上暖意的眸子,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跳漏了一拍。

    “王爷……”她鬼使神差地轻声问,“您今日……可还开心?”

    他凝视她许久,久到姜璃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他低声道:“这是第一次,有人陪本王过生辰。”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小石子投入姜璃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想起二哥的话,想起那些他独自度过的清冷岁月,心中微软,生出几分真切的怜意。她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置于桌面的手背上:“以后……每年都会有的。”

    他的手微凉,指节分明,掌心有习武留下的薄茧。他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翻转手腕,将她的手握入掌心。那温暖而坚定的包裹,让姜璃脸颊微热。

    夜深席散,他送她至寝殿廊下。

    “姜璃。”他唤住她。

    这是成婚以来,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她驻足回眸,见他立于阶上,身后是零星未歇的烟火,映亮他半边身影,眉眼间的霜色似被暖光融化。

    “谢谢。”他说,“今日,甚好。”

    她提着裙摆,几步小跑回他面前,仰起脸,发间步摇流苏随之轻晃,映出细碎星光:“裴淮宴,生辰快乐!”她的笑容毫无保留,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未尽的光火,亮得惊人。

    那笑容过于纯粹温暖,带着不掺杂质的热忱,撞得裴淮宴心口微微一滞。他看着她,廊下灯笼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她,柔和了她略显稚气的轮廓,也悄然软化了他眼底惯常的冷冽。

    “嗯。”他低应一声,目光落在她因微醺和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竟一时语塞。

    姜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赧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步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这步摇太精美了,我平日都舍不得戴,怕不小心碰坏了……”

    “既赠予你,便是你的。”他的声音比平常温和些许,“坏了,再做便是。”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

    姜璃暗暗咋舌,这靖王府的财力,果然深不可测。不过……这种被珍视、被“富养”的感觉,着实不赖。

    “那……我回去歇息了?”她指了指寝殿方向,心里隐约期待着他再说些什么。

    裴淮宴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眸,静默一瞬,终是抬手,极为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粘在唇边的发丝拂至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廓,两人俱是微微一怔。

    “夜凉,早些安歇。”他收回手,语气已恢复一贯的平稳,只是目光仍在她脸上流连片刻。

    “哦,好!王爷也早点休息!”姜璃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耳垂热意蔓延,心跳莫名加快,慌忙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进了殿内,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而他那句低沉的“甚好”,仍在耳畔萦绕。

    门外,裴淮宴并未立刻离去。他负手立于廊下,听着屋内传来细微的、像是扑入锦褥的动静,方才转身,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