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 186 章
“前辈，还教么？”李焕轻声询问。
“教！”李纯罡猛然抬头，“除却独门剑技，老夫连毕生心得也尽数授你！”
当即演示两袖青蛇、剑仙跪、剑开天门等绝学。李焕过目不忘，招式流转间浑然天成，就连绿袍也掩唇惊叹。
“请前辈指点剑道心得。”李焕再度拱手。
“咳……”李纯罡负手望天，故作深沉。
“剑道精髓，仅四字而已——有我无敌！”
这等天资超凡之人，才习得两袖青蛇等招式，便已使得行云流水，甚至隐现几分独到韵味。
剑道心得？区区心得于他而言，又有何用！
“有我无敌！”
李焕心头微震。
无论医道剑道，他都该秉持此念。
霎时间，一股气势自李焕体内迸发，修为激荡攀升，瞬息冲破金刚境巅峰桎梏，直入指玄下品。
自此，江湖中多了一位名副其实的指玄宗师。
“此子天资当真骇人，幸而老夫早生数十载。若与之同代，江湖哪有老夫立锥之地？”
李纯罡慨然长叹。
李焕进境之速令人心惊，短短数日竟从初品跃至小宗师。此事若传扬出去，不知会惊掉多少下巴。
“你李纯罡也不差呀。”
绿袍儿轻挽被风拂乱的发丝，柔声浅笑。
“自然！老夫身侧有你相伴，这小子孤身一人，可比不了。”
李纯罡揽住绿袍儿纤腰，开怀大笑。
怀中佳人面染红霞，未曾想这厮脸皮竟厚如城墙。
“我……指玄了？”
李焕探查自身境界，犹自难以置信。
这般轻易便晋入指玄？看来陆地神仙之境亦非遥不可及。
“怕是江湖史上最快踏入指玄之人了。”
李纯罡抚须而叹。
“若能直入陆地神仙才好。”
李焕语气炽热。
“仙缘难求，非一日之功。依此势头，不出十载——”
“必成医道圣人。”
李纯罡断言道。
“竟要十年！”
李焕嫌这光阴太过漫长。
“多少天象境终其一生难窥门径，十年已是神速。”
李纯罡正色提醒。
忽而一道尖利嗓音自徽山脚下裂空而至：
“大离皇帝圣旨到！李焕速速下山接旨！”
声浪如雷，轰然回荡于大雪坪，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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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焕眉峰微蹙，想起气运金莲之事。
“龙虎山竟能搬动大离皇帝？”
他冷声问道。
“气运金莲本就是赵家之物，何来‘出头’一说？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李纯罡摇头解释。
“总不至于取我性命吧？”
“难说。这位赵家天子看似宽仁，实则睚眦必报。你动了皇室重宝，岂能善了？”
李纯罡再度摇头。
“如此说来，只冲我一人？”
“自然。徐奉年有北凉三十万铁骑为盾，赵氏再忌惮徐家也得掂量。这祸事——
终究要你来担。”
李焕眸中寒光乍现。
“总算没蠢透顶。”
李纯罡轻哼一声：
“但赵家天子这次不会取你性命，若要杀你，就不会大张旗鼓派人上徽山。”
“估摸着是要挫你锐气，逼你去龙虎山赔罪，再召你入朝为官，这般既全了颜面，又得了实惠。”
李焕闻言冷笑：“这 心术倒叫大离皇帝玩得明白，可惜谁稀罕？”
“朝廷敕封在江湖人眼里可是香饽饽，披上官皮行走江湖，名利双收。”李纯罡捻须道，“此番亲自遣使上山，给你的官职怕是不小。”
“呸！老子可不吃这套。”李焕一甩袖，转而与李纯罡论起剑来，全然不顾山下候旨的太监。
待轩辕敬诚踏雪而来，李纯罡挑眉：“怎么？来当说客？”
“终究身在王土。”轩辕敬诚面露难色。
“你这陆地神仙当得窝囊！”李纯罡摇头，对李焕道，“小子，先去打发了那阉人，免得聒噪。”
山脚旌旗猎猎，数百禁军拱卫着黄罗伞盖。徐奉年正与面白无须的宦官攀谈，见李焕前来，那指玄境的老太监尖声道：“可是李焕？”
“正是。”
“跪接圣旨！”韩生瑄抖开明黄绢帛。
“站着听不成？”
“这是祖宗家法！”
“我偏不跪，你能奈我何？”
眼看韩生瑄面色阴鸷欲发作，徐奉年打圆场：“意思到了便好，何必拘礼？”
圣旨言明令李焕赴龙虎山请罪，敕封杏林魁首之职，入宫侍君。韩生瑄堆笑递上圣旨：“李大人，谢恩吧。”
“矫诏乱命，恕难从命！”李焕转身便走。
“大胆！”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韩生瑄尖锐的声线划破秋风："李大人当真不再考虑？"
李焕侧目望去，只见那位人猫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莫非大人还想强逼本官接旨不成？"
"若真如此呢？"韩生瑄细长的眼睛弯成月牙。
"那你恐怕要命丧于此。"李焕语气平淡，却见对方笑容愈发灿烂，眼底阴翳越发浓重。
"那...不妨试试？"韩生瑄话音未落，指玄境的威压已然铺开。徽山脚下，落叶萧萧间杀机暗涌。
"滚！"李焕袖袍轻拂，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
千百根猩红细丝自韩生瑄指尖迸发，绞碎那道剑气。"李先生现在回头，犹未为晚。"
"此时退去，尚可活命。"李焕负手而立。
红线如潮水般袭来时，李焕双袖鼓荡，两道青蛇般的剑气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红丝尽化飞灰。韩生瑄面色骤变——这至阳剑气正是他 克星。
徐奉年瞪大眼睛。那分明是剑神绝学两袖青蛇，更令他震惊的是，李焕随后竟接连使出剑开天门等李淳罡的成名剑招。韩生瑄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最后一剑。"李焕信手拾起枯枝，看似随意一挥。
这一剑 无奇。
这一剑大巧不工。
韩生瑄亡魂大冒，仓皇遁向龙虎山。原地仪仗队刹那间腰斩两截。
"倒会逃命。"李焕抛下枯枝。赵黄巢坐镇龙虎，此时不宜穷追。
"李先生这是...以医入剑？"徐奉年声音发颤。
"略通皮毛罢了。"李焕指着满地狼藉，"劳烦世子善后。"
重返大雪坪时，李淳罡正倚栏远眺："料理干净了？"
"放跑了那阉人。"
"明智。"老剑神点头，"方才赵黄巢就在对岸。"
李纯罡开口询问。
“天下之大，有大秦，有大明，不仅仅只有大离，更不用说徐奉年的北凉，至于下一步……我尚未决定。”
李焕微微摇头。
“不如前往北凉。”
李纯罡思索片刻提议道。
“为何？”
李焕不解。
“北凉王府内有一座听潮阁，汇集了大离江湖数百年来各派的武学秘籍，你应当去那里一观。”
李纯罡继续道：“我在那里还曾翻阅过医圣遗留的手札。”
“医圣的手札犹存？”
李焕略显惊讶。
医圣已逝数百年，北凉竟还能寻得他的遗作？
“不错，对你的医术大有裨益，或许能助你早日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李纯罡说道。
“我会考量。”
说不心动自然是假的，但北凉之地偏远荒芜，风沙弥漫，战火纷飞。
他确想闯荡江湖，却不愿徒增艰辛。
回到厢房不久，童子送来药膏。李焕径直前往紫女所在住处。
庭院中，卫庄见他到来，似有话要说，却又沉默。李焕目光掠过他，与赤练一同入内。
“穴位典籍可曾读完？”
李焕询问。
“已读。”
赤练应道。
“那便由你替她换药，我说位置，你来贴，天关、天成等穴。”
他将药膏递了过去。
“可我……”
赤练面露难色，“尚未记住。”
“这般难以掌握？”
李焕皱眉。
“内容繁多，一时难以熟记。”
她如实答道。
“那今日如何换药？”
李焕问道。
“不如……仍由先生出手？”
赤练话语一顿，又道：“一回生二回熟，先生已为紫女姐姐换过一次药，再做一次又有何妨？”
“我定守口如瓶。”
拗不过赤练的劝说，李焕最终点头。白如凝脂的 再次呈现于眼前，他揭下旧药，依据刀伤位置重新敷上。
令他欣慰的是，药膏效力显著，紫女体内刀气已被化解三成，气息渐趋平稳。照此下去，痊愈之日不远。
赤练为她整理衣衫，随后随李焕离开。
“情况如何？”
卫庄迎上前。
“不出月余，紫女姑娘便能苏醒。”
李焕坦言。
“多谢李先生！”
卫庄郑重抱拳。
“举手之劳。”
李焕摆手。
“李先生今日怒斥大离来使，拒受皇命，恐难再立足于此。”
卫庄沉声道：“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卫先生有意邀我？”
李焕直言。
“正是。”
卫庄坦然相告。
李焕深得医圣真传，岐黄之术已达化境。若能请得如此神医随行，无异于多添数条性命。
"前往大秦？"
李焕复又确认道。
"正是。"
卫庄肯定地点头。
"容我再思量。"
说罢，李焕飘然离去。
刚回房中歇息片刻，门外便响起叩门声。
开门见是徐奉年与徐龙象兄弟二人。
"何事相寻？"
李焕问道。
"先生既拒了大离皇命，便是开罪了朝廷。依那昏君脾性，断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