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虚与委蛇，各取所需
星辰峰外，气氛微妙。
邱凡与幽阁文曲执事隔阵相望，一个面带淡然微笑，一个保持和煦表情，言语间却已是刀光剑影，暗藏机锋。
听到邱凡反问幽阁寻找钥匙的目的，文曲执事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邱真君快人快语。”文曲执事轻轻抚掌，语气依旧温和，“既然真君问起，在下也不全然隐瞒。我幽阁追寻‘钥匙’，乃至一切与‘万象星枢’相关之物，并非为了称霸或毁灭，实乃为了…自救，亦或是…求存。”
“自救？求存？”邱凡眉梢微挑，对这个说法表示怀疑。以幽阁展现出的神秘和强大，何须如此？
文曲执事叹了口气，笑容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真君可知，‘万象星枢’并非死物，也非寻常仙器。它在古老记载中，还有一个名字——‘星界罗盘’。”
星界罗盘？邱凡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传闻此物关系到一个极其古老的预言，或者说…一个周期性的‘大劫’。”文曲执事目光投向遥远天际，声音缥缈，“每隔漫长岁月，诸界星轨便会迎来一次剧变，万界壁垒动摇，域外天魔、幽冥邪物、乃至更不可名状的存在将会肆虐，此乃‘星陨之劫’。而万象星枢，据说是上古大能为了应对此劫所铸的钥匙之一，能定星界，镇万邪，甚至…指引一线生机。”
他看向邱凡，眼神变得深邃：“我幽阁传承古老，典籍中对此劫略有记载，深知其恐怖。寻找星枢碎片，并非觊觎其力，实是为在未来的劫难中，为阁中弟子，或许…也为这苍生，寻求一个稳固的‘锚点’，一份存续的希望。”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情真意切。若是一般修士，或许真会被其打动。
但邱凡何许人？他深知这些古老势力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话说得越漂亮，背后图谋可能越大。自救求存或许是真，但这“存”是以何种方式“存”，就值得商榷了。是将星枢之力据为己有，独善其身？还是另有所图？
他自然不会全信，但也不会完全不信。至少，“星陨之劫”和“星界罗盘”的说法，与他从星枢传承中感知到的某些零碎信息隐隐吻合，提供了新的思路。
“原来如此，贵阁倒是心怀苍生。”邱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却不知，这与我又有何干系？本君偶得些许机缘，对那等大劫可一无所知，更无力承担什么救世之责。”
他摆明了态度：别给我戴高帽，说点实际的。
文曲执事似乎也不意外，顺势道：“真君过谦了。能得星枢认可，身怀星辰真火，便是缘法，亦是责任。当然，我阁绝非空口要求真君付出。方才提及的，关于鬼府的信息，便是我阁的诚意。”
他话锋一转：“据我阁所知，鬼府近期异常活跃，大肆搜集生魂与怨力，其目的，极可能与试图唤醒或沟通某件沉睡的、与幽冥相关的‘古器’有关。此物需要海量负面能量驱动，更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来引路。而他们似乎认为，某些蕴含极致星辰净化之力的物品，可以充当反向坐标，或者…克制那古器的‘钥匙’。”
邱凡目光一凝！玄幽老祖临死前也在寻找“钥匙”，原来指的是这个？他们想用星辰之力相关的物品，去定位或克制一件幽冥古器？
“鬼府认为，真君您，或者您手中的某物，很可能就是他们需要的‘钥匙’之一。”文曲执事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即便真君对他们无兴趣，他们恐怕也不会放过真君。敌暗我明，防不胜防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实实在在的情报交换。幽阁给出了鬼府针对邱凡的深层原因，展示了自身情报的价值。
邱凡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实际上，他正在快速权衡利弊。
幽阁的目的绝不单纯，但他们提供关于鬼府的情报大概率是真的，这对目前急需信息的青岚宗和自己至关重要。而自己，似乎也需要借助幽阁的情报网络，来更快地了解星枢、鬼府以及那潜在的“星陨之劫”。
“贵阁的消息，确实有些价值。”邱凡缓缓开口，“不过，关于秘境核心，本君所知确实有限，大多为残缺感悟，难以言述。”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情报我收了，但想换核心秘密，这点还不够。
文曲执事笑容不变，似乎早有准备：“无妨。我阁愿以诚意换取真君的友谊。此次前来，除了告知鬼府之事，另有一份薄礼奉上。”
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有星河流转的奇特令牌，轻轻一送，令牌便穿透护山光幕，悬浮在邱凡面前。
“此乃‘星河令’，凭此令，真君可在我幽阁遍布九霄界的任何一处‘星驿’，查询不超过您自身权限的情报三次，或者发布一次任务。算是我阁对潜在合作者的一点心意。”文曲执事微笑道，“当然，查询或发布任务，仍需支付相应的费用，此令仅代表资格。”
好东西！邱凡心中一动。幽阁的情报网络是他目前急需的，这令牌无疑是一份厚礼，也显示了幽阁的“诚意”。
他接过令牌，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收起：“贵阁倒是大方。既然如此，本君也不好毫无表示。”
他沉吟片刻，道：“那处秘境核心，蕴含的并非单纯力量，更像是一种…权限。对星辰法则的某种高级权限。其传承方式也非玉简功法，更近乎…意识的直接承载与融合。强行剥离，只会导致权限崩溃。这或许就是其难以复制记录的原因。”
他透露了一些关于星枢传承特性的信息，似是而非，既满足了对方的部分好奇心，又牢牢守住了最核心的秘密（星火种、具体权限内容等），还将“难以复制”的原因推给了传承方式本身。
文曲执事听得极其认真，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显然在判断这些信息的价值。片刻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意识承载，法则权限…多谢真君解惑，此信息对我阁至关重要。看来我等以往的研究方向确实有所偏差。”
他再次拱手：“既如此，在下便不久留了。真君日后若有何需求，或想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均可通过星河令联系。告辞。”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身形化作淡灰遁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邱凡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摩挲着手中的星河令，眼神深邃。
“星陨之劫…幽冥古器…星界罗盘…”他低声自语，“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幽阁的“诚意”他收了，鬼府的情报他也得了。看似各取所需，完成了一次成功的交易。
但他深知，这只是开始。幽阁付出的越多，所图必然越大。未来的合作，必是步步惊心。
不过，有了这星河令，至少能更快地了解这个世界隐藏的真相。
他转身回到星辰峰，加固阵法，同时将关于鬼府真正目的的情报，通过秘法传给了青阳真人和宗主。
风暴将至，他需尽快提升实力，并充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或许，是时候用这星河令，查一查“星陨之劫”和“幽冥古器”更详细的信息了。
还有，那“星界罗盘”…又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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