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海外遗民，香火伪神
蔚蓝海浪拍打着金色沙滩，咸湿的海风带着热带林木特有的浓郁生机气息。天空高远，若非那轮妖异的黑红星体依旧高悬，此地几乎称得上世外桃源。
邱凡悬浮于半空，强横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仔细扫描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千里之外那座渔村和海神庙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识海。
渔村规模不小，屋舍俨然，村民们大多体格健壮，穿着简陋的麻布衣物，正忙碌着修补渔网、晾晒鱼干，生活似乎并未因魔星现世而受到太大影响，只是每个人眉宇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对大海的敬畏。
而那座海神庙，则修建得颇为气派，青石为基，红瓦覆顶，香火鼎盛，袅袅青烟不断升起。庙中供奉着一尊泥塑彩绘的神像——那神像体型肥胖，面容圆润，带着市侩的笑容，身穿员外服，一手托着金元宝，另一手却捏着一个古怪的、如同罗盘般的法器，脚下还踩着一条狰狞的海鱼。
这形象…邱凡越看越觉得眼熟，尤其是那市侩的笑容和圆润的身材…
当他神识仔细感知那神像时，更是浑身一震！
没错！那股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香火神道的气息，以及那深藏在神像核心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残魂波动…
正是钱多！那个本该在星骸爆炸中魂飞魄散的碧水宗长老钱多！
他怎么可能还留下一缕残魂？还在此地接受了香火供奉，成了什么“海神”？
邱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压下伤势，收敛气息，决定亲自前去查看一番。此事太过蹊跷，必须弄个明白。
他并未直接飞过去，而是如同一个寻常的落难修士，降下遁光，沿着海滩，看似步履蹒跚地向着渔村方向走去。
没多久，他便被几个在沙滩上捡贝壳的孩童发现。
“呀！有外人！”
“他从海里来的吗？衣服破破烂烂的…”
“快去告诉村长！”
孩童们既好奇又有些害怕地远远看着他，然后一溜烟跑回村里报信。
很快，一名穿着相对体面、头发花白、修为约有炼气中期的老者在几名壮硕村民的簇拥下，匆匆赶来。看到邱凡虽然衣衫破损（主要是背后被金蟾毒煞腐蚀）、气息内敛（刻意收敛），但气度不凡，不似恶人，老者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小老儿乃本村村长，见过仙师。不知仙师从何而来？可是遭遇了海难？”老者说的是九霄界的通用语，只是带了些许古怪的口音。
邱凡还礼，故作疲惫道：“在下乃远方游历修士，途中遭遇空间风暴，不慎流落至此，确与同伴失散，身负伤势。不知此地是何处？”
“空间风暴？”村长闻言面露骇然，对邱凡更加敬畏，“仙师竟能从空间风暴中生还，真是法力无边！此地乃是‘珍珠湾’，属于‘碎星群岛’的外围岛屿。我们世代居住于此，以打渔为生。”
碎星群岛？邱凡搜索记忆，并未在青岚宗的地理志中见过这个名字，看来是远离九霄大陆的海外之地。
“原来如此。”邱凡点点头，“多谢村长告知。不知村中可有静养之处？在下需稍作调息。”
“有有有！仙师若不嫌弃，可到小老儿家中暂歇。”村长连忙热情相邀，能结交一位强大的修士，对村子只有好处。
邱凡随村长进入村庄，村民们纷纷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他注意到，几乎每家每户的门楣上都贴着一种绘制着海浪与元宝图案的符纸，散发着微弱的辟邪安宅的波动，源头正是那海神庙。
来到村长家稍坐，邱凡旁敲侧击地打听起海神庙的来历。
提到海神庙，村长立刻变得无比虔诚和敬畏：“仙师问的是‘通海元宝大王’神庙吧？大王可是我们珍珠湾的守护神啊！”
“通海元宝大王？”邱凡面色古怪。
“正是！”村长恭敬道，“据说百年前，大王神驾降临本岛，那时岛上妖兽作乱，风暴频繁，民不聊生。是大王显圣，诛杀恶蛟，平定风波，又指引我们渔获丰盛之地，我等才得以安居乐业。自此，我们便为大王立庙祭祀，香火不断。大王更是灵验无比，有求必应，尤其是求财、求平安、求鱼汛，无不灵验！”
诛杀恶蛟？平定风波？求财灵验？邱凡越听越觉得离谱，这怎么听都像是那个死要钱的钱多的风格…可他哪来的这等神通？一缕残魂而已。
“哦？竟如此灵验？不知可否带在下去庙中参拜一番，也好感谢贵地神明庇护之恩。”邱凡提议道。
“仙师愿去参拜，那是大王的荣幸！小老儿这就带路！”村长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引路。
来到海神庙，香火果然鼎盛，不少村民正在虔诚跪拜祈福。邱凡仔细观察那神像，以及萦绕在庙宇中那股精纯却并不算强大的香火愿力。
他暗中运转一丝星枢权限之力，悄无声息地探向那神像核心。
就在他的力量触及神像的瞬间——
那泥塑的神像，肥胖的脸上，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同时，一道只有邱凡能听到的、充满惊愕、恐惧、继而强行镇定的熟悉嗓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邱…邱凡？！怎么是你？！你你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果然是钱多！这老小子真的没死透！
邱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同样神识传音回去：“钱长老，别来无恙啊？看来你在这海外之地，小日子过得挺滋润？都当上‘通海元宝大王’了？”
神像内部的残魂波动剧烈起伏，显示出钱多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沉默了几秒，才讪讪地传音道：“邱…邱真君说笑了…老夫…小神这也是无奈之举，苟延残喘罢了…不知真君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和讨好，与当年的嚣张判若两人。显然，他即便在此地称神，也深知自己绝非邱凡的对手。
“指教不敢当。”邱凡淡淡道，“只是流落至此，恰逢故人，特来拜访。顺便…问问路。”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钱长老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你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又为何会在此地，成了这般模样？”
神像内的残魂一阵颤抖，钱多似乎极其恐惧，连忙道：“真君明鉴！当年星骸爆炸，老夫肉身尽毁，元婴濒灭，只剩一缕残魂侥幸附着于一塊随波逐流的本命法器‘聚财盘’上，浑浑噩噩飘荡了不知多久，最终被海浪冲到此岛。”
“至于这神位…实乃此岛村民无知，见聚财盘偶尔显灵（实则是残魂本能吸收香火），便将我误认为海神，立庙祭祀…我为了维持残魂不散，也就…也就半推半就了…绝无欺瞒真君之意啊！”
他的解释半真半假，邱凡自然不全信。那“聚财盘”能保他残魂不灭，还能吸收香火，定然不是凡物。而钱多甘心在此当个“村神”，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苟活，必有图谋。
不过，邱凡暂时没兴趣深究他的秘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返回青岚宗，以及打听此地的情况。
“原来如此。”邱凡不置可否，“那你可知，从此地返回九霄大陆，该如何走？”
钱多残魂闻言，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道：“回真君，碎星群岛距离九霄大陆极其遥远，中间隔着号称元婴难渡的‘风暴海眼’和诸多危险海域。寻常路径极难通行…不过…”
他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讨好：“小神知晓一条相对安全的秘密海路，乃是历代海商口口相传，可避开大部分凶险区域。只是路途依旧漫长，且需等待特定的洋流和星象…真君若需要，小神愿将海图献上！”
“哦？海图在何处？”邱凡问道。
“就在…就在小神这神像底座下的暗格之中。”钱多老老实实回答。
邱凡神识一扫，果然在神像底座发现了一个隐蔽的禁制，里面藏着一枚古老的玉简。他不动声色地用虚空牵引将玉简取出，神识扫过，里面确实是一份标注详细的航海图，终点指向九霄大陆西海岸。
“很好。”邱凡收起海图，语气稍缓，“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上，过往恩怨，暂且不提。”
钱多残魂顿时传来如释重负的波动：“多谢真君宽宏大量！真君若有何差遣，小神定当尽力！”
邱凡目光扫过庙外虔诚的村民，又看了看钱多的神像，忽然道：“你在此地享受香火，庇护一方，也算一桩因果。好自为之，若借神位行恶…你知道后果。”
钱多残魂一凛，连忙保证：“不敢不敢！小神定然恪尽职守，保境安民！”
邱凡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一旁恭敬等待的村长道：“多谢村长引路，神明已告知我离去之法，这便告辞了。”
村长虽不明所以，但见“仙师”参拜后似乎心情不错，也不敢多问，连忙恭送。
离开渔村，邱凡寻了一处僻静海湾，开辟临时洞府，布下禁制。
他取出那枚海图玉简，又拿出得自金蟾老巢的暗金色矿石。
“当务之急，是尽快疗伤，并弄清楚这是何物。然后…再决定是循海图返回，还是另寻他法。”
他的目光落在那矿石上，眼中充满期待。此物能与“黑匣子”共鸣，定然非同小可。
或许，在这海外之地，另有一番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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