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神来一箭
“动手！”
随着蒙面的霍成林一声冰冷刺骨的低喝，杀机如同实质般炸开！
早已蓄势待发的王凯与霍家族长霍傲芳，这两位先天高手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两人身形如电，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携带着凌厉无匹的先天罡气，撕裂漫天飞雪，悍然攻向被围在中心的唐浩！
而霍成林自己，却刻意慢了半拍。这不是迟疑，而是源于对唐浩深深忌惮的战术选择。
因为他们三人之前已经与唐浩交过手，深知“盛名之下无虚士”的道理。
那一次三对一的围攻，最终却以他和霍傲芳重伤、狼狈撤退而告终。
唐浩的强大，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不过，对此他们倒也没有什么羞耻之感。
只因九百户唐浩，乃是整个都江郡公认的、战力足以排进前三的顶尖强者！
都江郡地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先天武者的数量虽不至于泛滥，但也绝非凤毛麟角。
每一个能踏入先天之境的，无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经历了无数血火厮杀的磨砺。
能在这样一个高手云集的圈子里稳坐前三把交椅，唐浩的实力可见一斑。
他们三人联手仍败于其手，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一句“虽败犹荣”。
此刻，冰冷的雪夜之中，
霍傲芳与王凯两人已然欺近唐浩身前。巧合的是，两人皆是剑道高手！
“嗡！”“铮！”
两柄灌注了澎湃真气的长剑，在黑夜里发出凄厉尖锐的鸣啸，剑光暴涨，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龙，又似流星划破夜幕，一者直刺唐浩左肋，一者横削其右颈，配合默契，瞬间封锁了唐浩左右主要的闪避空间。
面对如此凶险的夹击，唐浩身形稳如磐石，既不后退，也未冒进。他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长剑终于动了！
剑光一闪，仿佛自虚无中诞生，后发先至，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剑锋穿透层层飞雪，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霍傲芳势大力沉的一剑！
令人惊异的是，那薄剑在与霍傲芳长剑相交的瞬间，剑身竟因巨大的力道而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弯曲弧度！
而就在这弯曲达到极致时，剑尖竟借着这股弹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反向的角度，“啪”一声轻响，精准地点在了王凯横扫而来的剑脊之上！
一剑！
仅仅一剑！
看似简单的一个格挡动作，却蕴含着精妙到毫巅的力道运用和剑法理解，同时化解了来自两个方向的致命攻击！
而就在唐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因巧妙化解双剑而出现一丝微不足道停滞的刹那——
一直蓄势待发的霍成林动了！
他如同一道真正的鬼魅，一袭夜行衣在黑白交织的雪夜中几乎难以分辨，身法快到了极致，瞬间便跨越了数丈距离，出现在唐浩正面！
霍成林手中长剑疾刺而出，剑尖之上，一道凝练无比、闪烁着寒芒的先天剑气喷薄而出，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直取唐浩的咽喉要害！
这一剑，刁钻、狠辣、迅疾，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一击，唐浩面色依旧古井不波。
唐浩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脚跟如同钉在地上般不动，整个上身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势，与地面形成了四十五度角，随即脚下发力，身体如同安装了滑轮般，贴着积雪的地面急速向后滑行，在雪地上拖出了两条清晰的痕迹！
与此同时，唐浩手中那柄薄剑化作一团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剑尖颤抖，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迎向攻来的剑锋。
“锵！”“锵！”“铛！”“铛！”
锋利高速的薄剑与三把蕴含着磅礴真气的长剑在黑夜里疯狂碰撞，发出一连串令人耳膜欲裂、心神震颤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星四溅，劲气纵横，将周围的积雪都清空了一片！
随着四位先天高手的大战彻底爆发，这场雪夜死斗的序幕被完全拉开！
长街之上，早已按捺不住的锦衣卫队伍，也与那数百名蒙面黑衣的江湖亡命徒轰然撞击在一起！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在这漫漫雪夜里奏响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浓重的鲜血气味，开始迅速弥漫开来，与寒冷的空气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唐大人！放弃吧！何必苦苦支撑！”
霍成林手中的剑招如同狂风暴雨，没有丝毫松懈，但口中却言语不断，试图干扰唐浩的心神。
“唐大人，你身份尊贵，即便此番失败了，大不了就是返回京都，继续做你的唐氏公子，锦衣玉食，前途依旧无量！
可我们呢？我们若是失败了，等待我们的就是抄家灭族之祸！我们没有退路！
所以，今日之战，我们绝不会再有任何留手！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您堂堂唐氏嫡系，若是不明不白陨落在这等边陲小地，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唐浩面无表情，手中剑招依旧凌厉。
唐浩自然清楚霍成林所言非虚。
以往的争斗，无论是与千户所的矛盾，还是与地方豪强的摩擦，他其实并无真正的性命之忧。
因为不论是霍成林还是王凯，都会顾忌他背后的京都唐氏，不敢对他下死手。
但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今日是真正的生死局，是你死我活的最终较量。
对于霍成林和王凯而言，即便事后会因杀死唐浩而得罪唐氏，需要付出惨重代价，但至少家族根基尚有保全的可能。
毕竟，唐氏是顶级门阀，讲究规矩和体面，不可能像魔道一样，因为一个子弟的死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屠灭一个地方豪族，那会引发所有世家的恐慌和抵制。
两害相权取其轻。杀死唐浩，得罪唐氏，代价虽大，却远小于家族覆灭。
这个道理，唐浩在决定走上这条改革之路时，就已经想得明明白白。
死则死矣，大丈夫立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过，唐浩脸上依旧露出不屑的冷笑，傲然道：“就凭你们几个土鸡瓦狗，也想杀我？痴人说梦！”
唐浩手中薄剑嗡鸣震颤，剑气纵横，即便以一敌三，竟依然显得游刃有余，剑光闪烁间，反而将三人的攻势隐隐压制。
霍成林见言语干扰似乎效果不大，剑势一紧，沉声道：“唐大人！你修为高深，剑法通神，我们三人联手，的确短时间内难以将你击杀！
但是，你呢？你又能奈我们何？不过是僵持罢了！可你的手下呢？他们还能撑多久？”
说到这里，霍成林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你是在寄希望于那个王辉吧？你觉得，我都亲自来这里布局杀你了，还会给王辉任何离开都江城的机会吗？
不妨实话告诉你，为了今日之局，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甚至不惜卸去千户之职，接受锦衣卫内部的调查！但我……已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踏平南城百户所！王辉此刻，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什么？！”
唐浩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他从霍成林的语气和眼神中，能够清晰地辨别出，对方没有说谎！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涌上心头，唐浩怒喝道：“霍成林！你疯了！你可知袭击百户所是何等大罪！”
“我当然知道！”霍成林声音冰冷彻骨，“我可能会因此下台，甚至会死！但至少，霍家保住了！
用我霍成林一条命，换罗家满门安危，值了！”
唐浩心神剧震，脑海中瞬间闪过王辉那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以及南城百户所那些追随他的弟兄们。
这一瞬间的失神，虽然极其短暂，但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战斗而言，已然是致命的破绽！
也就在唐浩因这消息而微微愣神的电光火石之间——
“咻！”“咻！”“咻！”“咻！”
四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战场外围四个不同的刁钻角度响起！
只见四名同样黑衣蒙面、气息强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使用的竟是同一种诡异狠辣的剑法，更可怕的是，他们瞬间结成了一个玄妙的合击剑阵！
四把长剑在空中急速震颤，剑光闪烁，竟仿佛化作了四片极薄、极锐利的剑片，脱离了剑身本身，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朝着心神失守的唐浩疾射而去！
这剑阵极为精妙，蕴含阵法至理，无中能生有，虚虚实实，剑影重重，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刹那间，唐浩周身仿佛被无数片凌厉的剑影所笼罩！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尽管唐浩在最后关头凭借超强的战斗本能竭力闪避格挡，但终究因那一刹那的分心而慢了半拍！
左臂外侧被一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划过，顿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飞鱼服的衣袖！
这四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赫然都是武道一品的高手！
而且修炼的是专门用于合击的剑阵！四人联手之下，在短时间内爆发出的威力，足以匹敌一位普通的先天武者！
所以，唐浩那一点微小的失误，在此时被无限放大，相当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位先天高手的偷袭！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就在一线之间！
这一次失手，顿时让唐浩陷入了极大的被动，彻底失去了之前游刃有余的主场优势！
战场风向，瞬间急转直下！
唐浩直接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而他的下风，与霍成林等人之前的下风完全不同！霍成林他们人多，即便一时受挫也能相互支援照应。
可唐浩是孤身一人！他这一失手，便意味着防御出现漏洞，攻势被打断，陷入了只能被动挨打的危险境地！
果然，
在接下来的短短几个呼吸间，唐浩因为手臂受伤和阵脚已乱，连续被霍成林、王凯的剑锋擦中身体，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鲜血淋漓，形势岌岌可危！
而锦衣卫一方的高手们见状目眦欲裂，想要拼死前来救援，却都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这一切，显然都是霍成林等人孤注一掷、精心设计的最后杀局！
目的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唐浩这个最强大的变数彻底留在这里！
“唐大人！我早说过，你该放弃的！可惜啊可惜，现在你连最后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霍成林见状，心中大喜，继续用言语猛攻唐浩的心理防线。
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局面下，这种干扰无疑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唐浩的剑法已经开始出现散乱的迹象，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显然心神已乱。
“混账！”
唐浩咬牙切齿，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凶狠之色，他怒吼道：“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霍成林垫背！”
伴随着这一声充满决绝的咆哮，唐浩体内雄浑的先天真气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四周席卷而去，瞬间震飞了方圆五六丈内的所有积雪，露出下面湿滑的青石板地面！
霍成林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喜色！
他知道，唐浩终于被逼到了绝境，开始不顾一切地拼命了！
而这种失去章法的疯狂，往往也意味着离败亡不远了！
“杀了他！”霍成林厉声喝道，与王凯、霍傲芳以及那四名一品剑手同时加紧了攻势，意图一鼓作气，将唐浩彻底绞杀！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几位先天高手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都捕捉到一阵极其诡异的风声！
那风声穿行于刚刚被真气震散的飞雪之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呼啸，听起来不像自然之风，反倒像是有无数幽魂在暗中哭泣，令人毛骨悚然！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诡异声音的来源，
“咻——！”
一支通体黝黑、造型奇特的羽箭，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以一种超越声音的速度，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一栋高楼的阴影中激射而出！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名刚刚伤到唐浩左臂的一品剑手的胸膛！
强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起，重重地钉在了一堵墙壁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冷箭，让所有围攻者都是一愣！
紧接着，
“咻咻咻——！”
更为密集、更为恐怖的箭啸声接连响起！
足足七八支同样凌厉的羽箭，竟然从战场外围几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射来！
这些箭矢的运行轨迹诡异莫测，有的呈直线，有的带着弧线，仿佛是在漫无目的地乱飞，却又精准地覆盖了战场的关键位置！
“啊！”“呃……”
惨叫声接连响起！
又有两名组成剑阵的一品高手猝不及防，被角度刁钻的箭矢射穿了喉咙或心脏，当场毙命！
而另外几支箭，则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分别射向霍成林、王凯和罗芳这三位先天高手的要害之处，逼得他们不得不回剑自保，攻势为之一滞！
夜色中，那些杂乱飞舞、轨迹难测的羽箭，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彻底打乱了霍成林一方精心布置的杀局！
“什么人？！”
霍成林又惊又怒，挥剑劈开一支射向面门的冷箭，目光骇然地望向箭矢射来的黑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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