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混战
疯了，疯了！
晨光熹微，本该是都江城东市最热闹的时候，此刻却沦为一片修罗场。
长街之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哀嚎声、兵刃碰撞声、飞斧破空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乐。
远处一座酒楼的雅间内，荣家家主荣亦初正死死攥着窗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街上那惨烈的一幕，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颤抖。
“他怎么敢...王辉是疯了吗？”荣亦初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惊惧，“这可不是寻常的江湖厮杀，这是对锦衣卫动手啊！”
一旁的护卫长荣威也是面无人色，颤声道：“家主...这王辉简直是个疯子...他这是要拉着整个南城锦衣卫与荣家同归于尽吗？”
荣亦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快，你立刻去清运司通知我姑父，让他动用一切关系，通知我们荣家在官场上的所有人，尽快销毁所有与荣家有关的账册和信件！”
荣威当即拱手领命，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荣亦初察觉到异样，缓缓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雅间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队锦衣卫纠察队。
为首的是个身着深蓝色常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匕首上插着一个鲜红的苹果，正慢条斯理地削着皮。
“苏...苏大人！”荣亦初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人的全部资料——锦衣卫千户苏锐，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寒门子弟，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心机深沉。
见到苏锐的瞬间，荣亦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荣家...完了！
“荣家主，”苏锐微笑着走到荣亦初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可惜了啊，荣家这一代，其实还是有你这样的人才。只可惜，荣家那些老家伙私心太重，眼界太窄，不然，荣家不会沦落至此的。”
荣亦初沉默良久，终于苦涩地开口：“苏大人...高明！”
苏锐轻笑一声，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荣亦初：“也算不得高明，就是心态不同罢了。
本官从底层出来，所以不比你们荣家的高高在上。
荣家啊，败就败在太傲气了，从骨子里瞧不起平民寒门，可却忘了，你们祖上，又何尝不是平民出身呢？”
荣亦初接过那半颗苹果，却毫无食欲：“所以，苏大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后手，你是笃定了王辉的实力，能够把这件事情闹大。”
苏锐咬了一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他优雅地用手帕擦去：“我对王辉表现出来的欣赏，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也有刻意做给荣家看的意思，但王辉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欣赏。他是那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狠角色，在都江城这种小地方实属难得。
否则，唐浩这样的唐氏嫡系子弟，怎么会如此看重他呢？”
荣亦初颓然坐下，又问道：“只是，您就不怕看错了？几十号锦衣卫，还有百户总旗小旗这些官员，这份罪责太大了，你怎么就确定王辉一定敢这么疯狂的？”
苏锐眯起眼睛，望向窗外血腥的长街：“因为王辉是个理智的疯子啊。他看似疯狂，实则每一步都有章法。他用五石散给了我一个台阶，他知道，我要对付的是荣家。
只要他能赢，我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打掉荣家，保住王辉；二，打掉王辉，保住荣家。你说，我会保谁呢？”
荣亦初苦笑：“自然是保王辉。毕竟，荣家倒了，空出的位置和利益，足够苏大人安排自己的人了。”
苏锐满意地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放心吧，荣家其他人或许难逃一死，但你荣亦初的命，本官还是能保下来的。毕竟，荣家需要有人来收拾残局，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长街上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
长街之上，王辉面色冷峻如寒铁。
他穿着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背后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眼睛如同深渊，让人望而生畏。
“放！”王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长街。
随着他一声令下，又一波飞斧如蝗虫般从两侧屋顶飞下。
这些飞斧造型奇特，斧刃宽阔，柄部较短，旋转着飞向被困在街道中央的荣家队伍和东城锦衣卫。
“王辉，你这个疯批！”荣昊怒吼着，手中的绣春刀舞得密不透风，挽出一个个绚丽的刀花，勉强抵挡着飞斧的攻击。
他身为东城锦衣卫百户，平日里在都江城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作为荣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荣昊自幼习武，二十八岁便已臻至一品武者巅峰，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他原本有着光明的前途，甚至有望在四十岁前冲击千户之位。可今天，他却被一个来自南城的同僚逼入绝境。
“昊儿小心！”荣万霖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激荡出磅礴的先天真气。作为荣家现任家主荣万霖的胞弟，他是荣家明面上的两大先天高手之一，已达先天二重境界。
只见荣万霖长剑一挥，七八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将一支射向荣昊后背的羽箭斩成数段。那支箭来得悄无声息，若非荣万霖灵觉敏锐，荣昊恐怕已经中箭倒地。
“多谢三叔！”荣昊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丧命。
荣万霖面色凝重：“集中精神！王辉这小子不简单，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就在叔侄二人交谈之际，荣家队伍中的另一位先天高手荣三爷荣万霆已经蓄势完毕。他同样是先天二重的修为，但比荣万霖更早进入这个境界，真气更加浑厚。
“破！”荣万霆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迎面飞来的五六把飞斧斩碎。
借着这个空当，荣万霆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冲出了飞斧的包围圈。但他并没有去攻击那些投掷飞斧的江湖汉子，而是直接朝着王辉所在的方向冲去。
擒贼先擒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荣万霆很清楚，只要拿下王辉，眼前的危局自然可解。
“保护大人！”南城锦衣卫中有人高喊，十几名锦衣卫立即上前阻拦。
但荣万霆毕竟是先天高手，手中长剑如游龙般舞动，剑气纵横间，已有三四名锦衣卫倒地不起。他并不恋战，身形飘忽不定，始终朝着王辉逼近。
与此同时，荣家队伍和东城锦衣卫中也有人趁机冲出飞斧的包围，与南城锦衣卫和那些江湖汉子厮杀在一起。荣万霖和荣昊也准备趁机冲杀，打破这个该死的飞斧阵。
作为先天武者，荣万霖的实力远非寻常武者可比。但在这狭窄的长街上，面对密密麻麻的飞斧，他的实力被极大限制。先天武者虽强，却也无法隔着数十米距离杀人。他必须冲入敌阵，才能发挥真正的实力。
然而，就在荣万霖准备冲杀的瞬间，长街上的江湖汉子们突然有序后撤，让开一条通道。紧接着，上百名锦衣卫从后方冲出，人手一把劲弩，半蹲在地，组成一个严密的弩阵。
“放箭！”王辉冷冷下令。
三十多支弩箭如疾风骤雨般射向荣昊。这些弩箭并非普通箭矢，而是特制的破甲箭，箭头呈三棱形，带有血槽，专破内家真气。
荣昊虽是一品武者，但面对如此密集的弩箭攻击，也不敢硬接。荣万霖不得不停下脚步，挥剑抵挡。先天罡气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弩箭射在上面发出“笃笃”的闷响，纷纷落地。
一轮箭雨刚过，第二轮又至。锦衣卫训练有素，分三批轮流射击，箭雨连绵不绝。纵使荣昊刀法精湛，也无法完全阻挡；荣万霖虽能自保，但要护住荣昊，却也被这弩阵死死拖住，无法前进半步。
而在另一边，荣万霆已经冲破层层阻拦，逼近王辉。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王辉身边竟然没有多少护卫。几个试图阻拦的锦衣卫，都被他轻松解决。
荣万霆对王辉的“杀神”之名早有耳闻。知道他是最顶尖的一品武者，一手刀法加一手箭法曾偷袭斩杀过先天武者王凯。
因此，在冲锋的过程中，荣万霆始终分神注意王辉的弓箭，特意选择了曲折的前进路线，让王辉无法轻易瞄准。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荣万霆的计划进行。王辉果然如传闻中那样，虽然对外人凶狠，对自己人却颇为照顾。为了不让更多手下送死，他选择了亲自迎战。
当荣万霆冲破最后一道防线，距离王辉只有十步之遥时，王辉终于动了。他轻轻将手中的硬木弓放在边上，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荣万霆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箭手最忌被人近身，一旦被贴身，箭术再高也是徒劳。他确信，以自己先天二重的修为，对付一个一品武者，只需一招就能决出胜负。
“王辉，受死吧！”荣万霆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身振动，发出时而低沉时而尖锐的鸣啸，如同某种诡异的乐器。
这是荣家祖传的“幻音剑法”，剑招与音波相结合，能扰人心神，乱人五感。练至大成，一剑出，音波与剑气齐飞，令人防不胜防。
荣万霆这一剑已是全力施为，剑势凌厉无比，剑尖颤动间，幻化出数道剑影，让人难以分辨虚实。剑鸣之声忽高忽低，刺人耳膜，扰人神智。
面对这致命一击，王辉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闪避，而是挥动了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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