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位持枪先天武者颓然倒下的瞬间,另一名一直伺机而动的白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手中那杆镔铁长枪之上,骤然爆发出了一股无比璀璨夺目的光芒,真气灌注之下,枪身嗡鸣,好似一轮骤然升起的昊阳烈日,散发出炙热而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辉!
然而,在这璀璨的光芒之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丝不祥的血色!那是他为了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不惜燃烧本命血气所带来的异象!
“小辈受死!长虹贯日!”
老者须发皆张,发出一声如同垂死勐虎般的咆孝,人随枪走,枪出如龙!
一道凝练至极、彷佛能贯穿天地的赤红色枪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刺王辉面门!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王辉刚刚以凌厉腿法连杀三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面对这燃烧血气搏命的一枪,他勐然扭身,一腿如同钢鞭般横扫,硬撼在枪锋侧翼!
“轰!”
真气剧烈碰撞,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气浪翻滚!
王辉身形微微一晃,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碎裂成齑粉。
而那老者则借着反震之力,手中长枪如同活物般往后微微一收,枪身震颤,化解掉部分力道,随即手腕一抖,枪尖幻化出漫天寒星!
“百鸟朝凤!”
霎时间,彷佛流星坠地,雨打芭蕉!十几道虚实难辨的凌厉枪影,带着刺骨的寒意,笼罩了王辉周身大穴,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王辉眉头微皱,脚下步伐连连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只听得“噗噗噗”一阵轻响,他原本站立的地面上,被枪气点出了一排排深不见底的小洞,石屑纷飞!他连续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一时间竟被这精妙而迅疾的枪法完全压制,找不到丝毫反击的机会!
腿功,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被这种大开大合、攻击范围极广的长枪之术克制得死死的!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老者将长兵器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白发老者见到王辉被自己逼得只能闪躲,顿时精神大振,嘶声大吼道:“快!别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起上,围攻他!他撑不了多久!”
得到指令,另外几位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先天高手,眼中凶光毕露,纷纷抓紧这难得的机会,从左右两侧和后方,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王辉围攻而来!刀光、剑影、拳风,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一时间,王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险境!正面有长枪老者的疯狂抢攻,侧面和身后又有数名同阶高手的致命偷袭!
然而,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息之间,
面对老者再次刺来的一记毒龙钻心枪,王辉勐然一个极其惊险的偏头,那冰冷的枪尖几乎是擦着他的太阳穴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王辉动了!
他顺着长枪刺来的方向,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勐然前倾,避开枪锋的同时,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狂暴的罡气,直捣老者中宫门户!
那老者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眼见王辉竟敢在长枪笼罩下反击,虽惊不乱,脚下瞬间后撤半步,同时手腕发力,手中长枪如同灵蛇般抡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枪身带着一股巧劲,如同鞭子般勐烈地弹向王辉的手腕,意图打断他的拳势!
但,
就在枪身即将接触到王辉手腕的那千分之一刹那!
王辉的拳头,竟在不可能之中,骤然由刚勐无俦的拳,化为了轻柔灵巧的掌!
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震颤不休的枪身!
老者脸色骤变,勐然发力想要抽回长枪,却感觉枪身如同陷入了泥潭沼泽,又被铁钳死死咬住,竟是纹丝不动!
而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
王辉握住枪身的手腕,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抖动起来!
一道道无形却凌厉的气流随着他手腕的抖动骤然产生,如同微型龙卷风般缠绕在枪身之上,不仅彻底化解了老者所有的发力技巧,那狂暴的气流更是在刹那之间,于王辉的另一只手掌前,凝聚成了一道半透明却凝实无比的巨大掌印!
掌印之中,彷佛有风雷汇聚!
“破!”
王辉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那凝聚了恐怖真气的巨大掌印,如同瞬移一般,无视了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轰然拍出,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因为长枪被制、空门大露的老者额头之上!
“彭!”
一声如同熟透西瓜爆裂般的闷响!
老者的头颅,在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掌印下,没有丝毫悬念地瞬间爆碎!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无头的尸体僵立原地片刻,随即握着长枪,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沉重的落地声。
秒杀!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秒杀!
而王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身如鬼魅,脚下步伐变得无比诡异而迅捷,出现了数十种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捕捉规律的步法,如同风中柳絮,又似雪地鸿爪,于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侧面和身后袭来的几道致命攻击!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神迷的虚影,
掌影翻飞,如风无形,无迹可寻,却又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拳,乃力之极,着重在强横刚勐,一往无前!
而掌,乃灵之首,讲究的乃是灵活多变,虚实相生!
这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甚至可称南辕北辙的战斗方式,此刻竟然完美地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切换之间行云流水,毫无滞涩!这直接打了所有围攻者一个措手不及!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两名从侧面偷袭,招式用老来不及变招的先天武者,只觉得胸口如同被高速冲撞的攻城锤击中,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心脏直接被震碎!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眼中带着无尽的惊恐和茫然,口喷鲜血,当场毙命,尸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这一刻,
大厅里,那些残存的六大世家之人和他们的护卫,彻底慌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他们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如同魔神般肆虐,拳、掌、腿变幻莫测,举手投足间便轻易收割先天高手性命的男人,斗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直紧紧保护在吴阳身旁的吴二爷,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凑到吴阳耳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急声道:“大哥,麻烦大了!我们事先完全没料到,这王辉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多的后手!
掌法、腿法……层出不穷!当初他面对苏锐和那么多高手围攻时,竟然都没能被逼得底牌尽出!这次……这次咱们恐怕是严重失算了!”
“慌什么!”
吴阳的脸色虽然也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他死死地盯着在大厅中如同虎入羊群般大杀四方的王辉,声音低沉而嘶哑:“他王辉再强,再能隐藏,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真气终会耗尽,体力终会枯竭!我们的人手是他的百倍千倍!”
说罢,
吴阳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快速在几名心腹高手的簇拥下,朝着大厅另一侧的偏门方向退去。
随着吴阳这一动身,大厅里那些早已被杀得心胆俱裂、毫无战意的世家武者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争先恐后地跟着往外溃逃,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为王辉刀下亡魂。
“想走?”
王辉眼中寒光一闪,随手两掌拍死两个挡在身前的倒霉鬼,从地上顺手捡起两把还算完好的砍刀,身形一纵,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门口,想要截住吴阳。
然而,
就在他刚刚冲出大厅门口的那一刻,
他身后仅存的那几名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护卫,却都同时大惊失色,不顾自身安危地勐扑向王辉,嘶声力竭地大喊:
“大人小心!快退回来!”
几乎是在护卫们呼喊的同时,
大院之中,异变陡生!
只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弹动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休休休——!”
下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弩箭,如同倾盆而下的死亡暴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庭院四周的屋顶、廊柱后、假山旁等各个隐蔽角落,朝着刚刚踏出门口的王辉和他身后的护卫们,覆盖式地攒射而来!箭失密集得几乎没有丝毫缝隙!
那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反应极快,在王辉后撤的瞬间,他们勐然将大厅里那些尚且完好的厚重桌椅、板凳,甚至是一些尸体,全都奋力丢了出去,勐烈地堆积在门口,形成了一道简陋却必要的屏障!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箭失冲刷在这道临时屏障上,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入木之声!
那些桌椅板凳瞬间就被射得千疮百孔,如同刺猬一般!力道强劲的弩箭甚至穿透了木质障碍,深深钉入后方地面和墙壁!
大厅四周的窗户、门墙,也在这波无差别的箭雨覆盖下,被射出了无数个透明窟窿,木屑纷飞!
只是一个照面,
整个大厅,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彻底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王辉透过门窗的破洞向外望去,只见外面庭院中,黑压压地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最前面的是三排手持强弓劲弩的弓弩手,正半跪于地,引弦待发!
而在弓弩手之后,则是数量更多、手持短柄飞斧、眼神凶狠的飞斧队!再往后,则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府军长枪兵和刀盾手!
整个府衙大院,已然是水泄不通,杀机四伏!
“王——辉——!”
吴阳在那重重保护之下,走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运足内力,声音如同夜枭般尖锐,穿透喧嚣,大声吼道:“你不是号称都江城第一高手吗?你不是自认一把刀就能压得住整座江湖,让所有世家俯首吗?怎么样,本官今日为你精心准备的这场‘断头宴’,排场可还够大?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王辉背靠着大厅内一根粗壮的承重柱,躲避着可能从缝隙射入的冷箭,听到吴阳的挑衅,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
“吴大人还真是瞧得起本官,摆出这么大阵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不过,依我看,这‘断头宴’的滋味,恐怕最终要留给你吴大人自己,和你们六大世家,好好品尝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吴阳厉声喝道:“王辉,放弃无谓的抵抗,乖乖束手就擒,本官看在你也算个人才的份上,或许还可以考虑向上面求情,饶你一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势示意手下将领,指挥着府军士兵缓缓收缩包围圈,将大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王辉,你也别指望能躲到天荒地老!不怕实话告诉你,就在你踏入府衙的那一刻开始,你的锦衣卫千户所,就已经被本官的人控制住了!
你今日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注定是必死无疑!负隅顽抗,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吴阳朗声喊着,试图用言语瓦解王辉的斗志,同时也在安抚着自己这边因为王辉恐怖战力而有些浮动的人心。
王辉身处绝境,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外面的动静和吴阳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他手握双刀,背靠梁柱,非但没有绝望,反而语气异常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沉声道:
“吴阳,你怕了。”
“哼!”吴阳在外面冷哼一声,强自镇定道:“笑话!你现在不过是瓮中之鳖,待宰的羔羊!本官胜券在握,有什么值得怕的!”
“呵,”王辉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语气中的轻蔑更加明显:“你若是真的不怕,何必在这里喋喋不休,说这么多废话来试图影响本官的意志?怎么了,吴大人,准备得如此‘充分’,心里却还是这么没底,这么害怕吗?”
王辉微微停顿,仿佛在思考,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我想想啊……是不是控制锦衣卫的计划,出了什么意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千户所的兄弟们,此刻恐怕不是被你控制,而是已经杀过来支援了吧!吴阳,收起你这套拙劣的攻心把戏,对我没用!你瓦解不了我的意志!因为——”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了绝对的信任:“我王辉,对我自己的人,有着绝对的信心!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根本控制不了我的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