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
就连王辉自己,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懵逼。
他脑海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这齐千俞……怎么会废柴到这种地步?!
对于齐千俞名不副实的传闻,王辉是知道的。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名不副实”的程度,竟然如此离谱!
毕竟,不管怎么说,
齐千俞那先天九重的修为境界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虽然他的战绩充满了“人情世故”,水分极大,但王辉怎么也没料到,这水分……
这哪里是掺了水?这他妈根本就是一片汪洋大海啊!
一个先天九重,被自己这个先天七重(刚突破,旁人不知)一脚踹成重伤?这已经不是放水了,这简直是把自己泡在了水里!
在短暂的死寂和错愕之后,
大厅里那些云州武者们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尽管他们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但现实容不得他们多想。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陪着齐千俞来到这偏远的都江城,九成九都是冲着“天剑盟”和“剑魂”齐百俞的赫赫威名,指望着借此机会巴结上天剑盟这棵大树。他们可不敢真让齐千俞在这里出事,否则,齐百俞的怒火,谁也承受不起!
“杀!保护齐少侠!”
当即,就有一个先天四重的云州武者厉喝一声,率先出手,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王辉后心!
同一时间,大厅内其他云州武者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纷纷怒吼着出手。
其中不乏先天高手,修为最高的甚至达到了先天五重!
一时间,刀光剑影,掌风拳劲,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向王辉笼罩而去,声势骇人!
然而,
就在此时,
大厅之外,
陡然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机械震动之声!
“嗖嗖嗖嗖——!”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死亡的蝗群,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门窗等各处空隙精准地射了进来!
早已在外围布控完毕的锦衣卫弓弩队,在这一刻,向这些骄傲的云州武者们展示了什么叫军队式的配合与杀戮效率!
“啊!”
“小心暗箭!”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惨叫和怒喝声。很多猝不及防的云州武者瞬间被弩箭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地。
金铁撞击声、箭簇入肉声、垂死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一轮急促的弩箭覆盖之后,
“杀!”
黑压压的锦衣卫缇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手持制式横刀,杀气腾腾地冲杀了进来!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瞬间就将混乱的云州武者们分割、包围!
几个反应最快的先天武者,趁机拉起还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口中不断喃喃“不可能”的齐千俞,仓皇地朝着大厅的侧门方向退去,企图逃离。
“想跑?”
王辉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他甚至懒得去捡新刀,直接抡起手中那半截断刀,灌注真气,如同投掷标枪般,朝着被众人护在中间的齐千俞的后心狠狠砸了过去!
断刀呼啸,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齐少侠小心!”
一个先天五重的武者情急之下,勐地将齐千俞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挥动手中长剑,猛然格挡!
“铛——铖!”
一道巨大的、震得人耳膜生疼的金铁撞击声在大厅内炸响!
那半截断刀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岂是他能轻易挡下?
“噗——”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名先天五重的武者虎口瞬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口喷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大人接刀!”
一名机灵的锦衣卫见状,立刻将自己的佩刀掷向王辉。
王辉反手一抄,稳稳握住刀柄,顺势向前一记横扫!
“轰!”
一道汹涌澎湃的赤红色刀气,如同决堤的血色海浪般爆发出去,瞬间将前方数名试图阻拦的云州武者淹没!
“噗嗤!”“噗嗤!”“啊!”
血雾猛然爆开,彷佛在厅内下起了一场妖异的血雨!那几名武者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身体便在刀气中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四处飞溅!
王辉提着滴血的新横刀,面无表情地从弥漫的血雾之中大步冲出,直接追杀向侧门方向。
此时,
那几个忠心护主的武者已经连拖带拽,将失魂落魄的齐千俞拉出了侧门,逃到了外面的回廊。
然而,他们刚一露头,
“放箭!”
早已守候在外的另一队锦衣卫弓弩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又是一片密集的箭雨迎面泼洒而来!
“该死的!”
“退回去!”
云州武者们被迫挥舞兵刃格挡箭矢,狼狈不堪地又退回了侧门入口处,与追出来的王辉撞了个正着。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
王辉浑身浴血,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提着一把还在不断滴落血珠的横刀,一步步从侧门内走了出来。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看待一群待宰的牲畜。
一众云州武者惊惶失措地将依旧眼神呆滞的齐千俞紧紧护在中间,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从大厅方向围拢过来的锦衣卫,以及独自一人就彻底堵死了他们去路的王辉。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王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挥刀前指:
“杀!一个不留!”
“吼!”
锦衣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上来!
“我带人挡住他们!你们带齐少侠从另一边突围!” 一个先天五重的云州武者目眦欲裂,状若疯狂地大吼一声,挥舞着双刀主动迎向王辉,企图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挡?你凭什么挡?” 王辉嗤笑一声,脚步不停,手中横刀却已快速挥动起来。
“叠浪斩!”
一道接一道狂暴的刀气连绵不绝地斩出,当真如同海潮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气势磅礴,杀机盈野!
那名先天五重的武者瞬间瞪大了瞳孔,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仓促之间,疯狂运转全身真气,双掌连续向前拍出数道凝实的掌印,每一掌都拼尽了全力,企图挡住这如同浪潮般连绵不绝的刀气。
然而,
他拼死拍出的掌印,在那澎湃汹涌的赤色刀气面前,
就彷佛脆弱的豆腐碰到了锋利的快刀,
甚至连一丝阻滞都未能造成,便直接粉碎、湮灭!
赤红色的刀气如同血浪,无情地淹没而来!
那名先天五重的武者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下一瞬间,他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纤细血线。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的身体直接炸开!无数的血肉碎骨如同烟花般四溅飞射,将周围的墙壁、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王辉手中的横刀,因为高速挥动和真气的灌注,已经变得一片通红!他如同化身杀戮魔神,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
胡乱的呼啸挥舞,却带着最高效的死亡轨迹。
“噗嗤!”“噗嗤!”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如同农夫在瓜地里砍西瓜一样,轻松惬意。
一刀一个,一刀两个,甚至一刀三个!
每一刀落下,必定伴随着一阵温热的鲜血喷洒,如同熟透的西瓜迸溅出的汁液。有时会带起飞旋的残肢断臂,有时会有一颗布满惊恐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有的人被刀气斩飞,横着撞到廊柱墙壁,吐血滑落,筋骨尽碎;
有人双腿齐膝而断,只剩下半截身子在地上痛苦哀嚎爬行;
有人头颅如同西瓜般碎裂,红白之物涂满地面……
惨嚎声、恐惧的尖叫声、临死前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烟雨庄的回廊。
这一刻,
那些还残存着一点“护主”念头的云州武者们,终于被这血腥残酷到极点的场面彻底吓破了胆,心神俱裂!
面对着这么一位根本无法力敌的杀神,
他们哪里还有资格,哪里还有勇气去保护齐千俞?
能够让自己从这地狱般的场景中侥幸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仅存的十几个云州武者瞬间一哄而散,再也顾不得什么齐少侠,什么天剑盟,如同无头苍蝇般,朝着各个他们认为可能存在的缝隙和方向亡命冲去,只求能离那个血衣杀神远一点!
转瞬之间,
回廊之中,便只剩下依旧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满脸呆滞的齐千俞。
他的信仰,他的骄傲,他二十多年来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在之前被王辉毫不留情地一脚彻底粉碎了。
那一刻,
他想起了以前听到过的无数传闻和私下里的议论,
那些关于他“小剑魂”之名水分的嘲讽,那些关于他哥哥齐百俞为他铺路、为他“清理”对手的隐秘……
只是,那时候的他,选择了充耳不闻,选择了自我欺骗。
他只是固执地、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云州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就是道境之下无敌的存在!那些风言风语,不过是庸才们出于妒忌他绝世天资而编造的谎言罢了!
直到……
王辉那断刀噼落,那一脚踹来,
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欺欺人,都踩得粉碎!
他才终于痛苦地明白,自己一直都只不过活在那位如日中天的兄长,为自己精心编织的一个虚幻而华丽的梦里而已。
如今,
梦碎了,
他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被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看了二十年笑话的小丑!
“王辉!都怪你!”
齐千俞勐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被无穷无尽的怨毒和仇恨所充斥!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他人的歇斯底里!
他恨王辉!
如果不是这个人,自己依旧是被万人敬仰的“小剑魂”,是云州武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就是这个人,将自己打落尘埃,让自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哪怕是编织的梦,是精心维持的谎言,
只要没有被当众戳破,那它就是“真实”的!
可现在,
就是眼前这个人,用最粗暴、最残忍的方式,将一切都打破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王辉看着齐千俞那充满怨恨的眼神,只是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
齐千俞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他不相信齐千俞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个“小剑魂”的名头有多假,但对方就是选择了假装不知道,甚至成功地把自己也给骗过去了,沉溺其中。
当被人无情地点破谎言,撕下伪装后,
这种人往往会恼羞成怒,会怨恨所有知情人,怨恨那个戳破真相的人,
唯独,不会去想想,最本质的原因,恰恰是出在他自己那可怜又可悲的虚荣与无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