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钦天监渊源
“世子！”“世子啊——！”“……”
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整个烟雨庄如同炸开的油锅，瞬间沸腾了起来！
那些侥幸还活着的云州武者以及城阳侯府的护卫们，在这一刻，只觉得天穹崩塌，末日降临！
不仅仅是他们，
就连千户所的锦衣卫，以及都江城那些赶来助战的江湖帮派中人，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全身。
那可是城阳侯世子！
城阳侯凌战的嫡亲儿子！
城阳侯是什么人物？那是云州最顶尖的巨头之一，手握数十万雄兵，权势滔天！
放眼整个大夏，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勋贵！
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恐怖存在，跺一跺脚，整个云州都要为之震动！
而现在，
他的嫡子，未来的城阳侯继承人，
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这偏远的都江城，死在了一个锦衣卫千户的刀下！
在那一瞬间，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荣亦初。他脸色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信号弹，猛然拉响。
“咻——嘭！”
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升空，在庄园上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烟云。
荣亦初声音急促却清晰地向着旁边几个心腹锦衣卫下令：“快！传我命令！所有云州来人，以及城阳侯府护卫，格杀勿论！一个都不能放走！记住，是所有人！绝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人活着离开都江城，将消息泄露出去！”
“是！”
一众锦衣卫也知道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刻领命，如同虎入羊群，再次展开了血腥的清算！
杨帆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挥了挥手。
下一刻，
那队如同钢铁雕塑般的玄甲重骑动了！他们沉默着，如同一堵移动的死亡之墙，开始配合锦衣卫和江湖帮派，对残余的敌人进行最后的围剿和清理。铁蹄踏过，寸草不生！
“大人，接弓！”
荣亦初动作极快，迅速取来王辉惯用的那柄沉重寒铁弓以及装满特制羽箭的箭袋，用力掷向王辉。
王辉心领神会，伸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真气澎湃而出，瞬间将寒铁弓和箭袋稳稳摄入手中。
他脚下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一只矫健的猎鹰，凌空飞跃而起，稳稳落在了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屋顶之上。
弯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滞。
“嗖！”“嗖！”“嗖！”
冰冷的特制羽箭，如同索命的死神之眼，破空飞出！这些箭矢在空中飞行轨迹诡异莫测，毫无规律可言，仿佛拥有生命般，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
但每一次弓弦震动，都必定会带走一位武道高手的性命！无论是试图突围的先天武者，还是躲藏在暗处的后天高手，无一能逃过这来自高处的精准狙杀！
王辉站得高，望得远。
此刻，烟雨庄之外，
早已被黑压压、数不尽的江湖汉子围得水泄不通！都江城各大帮派能够调动的人手，几乎是倾巢而出，将整个烟雨庄外围堵得如同铁桶一般！
庄内庄外，到处都在厮杀，金铁交击之声、临死前的哀嚎声、愤怒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不过，有着王辉在屋顶之上，一箭一箭如同点名般收割着那些修为高深、试图组织反抗的武者性命，那些残存的云州武者和城阳侯府护卫，终究没能再掀起多大的风浪。
在一阵阵绝望而不甘的哀嚎声中，
烟雨庄，彻底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所笼罩。
良久之后，
风声似乎渐渐平息，喊杀声也慢慢减弱，直至消失。
只是，
这仅仅是表面上的平息。
但凡稍微有些见识、层次高一点的人，心头无不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令人喘不过气的阴影。
无论是各大帮派的高层，还是锦衣卫中的骨干，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极致压迫感！
破烂不堪、尸横遍野的主院之中，
当王辉从屋顶飘然落下时，一众江湖帮派的首脑们纷纷神色复杂地围拢了过来，荣亦初也带着锦衣卫中的几位核心百户快步走近。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和深深的恐惧。
这件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捅破天了！绝不是一个锦衣卫千户能够扛得住的！
“大人……”
“王大人，这……这下可如何是好？”
“……”
那些帮派之主们心里五味杂陈，具体是什么滋味又说不上来。后悔吗？似乎也谈不上，他们从一开始就被绑在了王辉的战车上，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此刻充斥内心的，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和茫然无措。
王辉目光扫过众人那一张张惶惑不安的脸，语气依旧保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缓缓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今，我们已无退路。
诸位，尽快回去收拾细软，准备撤离吧。若是信得过我王辉，便随我一同离开。天地之大，只要我王辉还有一口气在，必为诸位杀出一片新的容身之地，打下一处可供我等存活的根基！”
王辉的威望，是靠着一次次血腥杀戮、一场场胜利硬生生杀出来的。此刻他虽然语气平静，但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与自信，依旧让众人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虽然恐惧未消，但至少有了一个主心骨。
“这可不行啊，”
就在这时，杨帆的声音突然传来。他缓步走近，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开口道：“王大人，如今鸡鸣驿前线战事正吃紧，关乎国运。
你若将锦衣卫和都江城各帮派的主要力量都带走了，这后勤补给线顷刻间便会崩溃，前线数万将士该怎么办？这城，还守不守了？”
王辉朝着杨允之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道：“杨知府，今日之事，您全程目睹。非是王某不愿守城，实乃凌靖与城阳侯府欺人太甚，一再相逼！我等在前方浴血奋战，守护疆土，难道就是为了等着被城阳侯府事后清算，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吗？”
杨帆微微叹了口气，摆手道：“我明白，此事怪不得你。城阳侯府……唉，罢了，现在与你说这些也是无用。
不过，王大人，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想要带着这么多人远走高飞，根本是痴人说梦。”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凝重道：“你久在都江，可能不了解城阳侯府和天剑盟真正的实力与触角。
在云州境内，绝无你们立足之地！而想要逃离云州……通往外面的各处关隘要道，恐怕早已在他们的监控之下，你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王辉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轻声道：“那么，依杨知府的意思……是让我们留在这里，引颈就戮，坐以待毙？”
“不至于，不至于，”杨允之脸上挤出一丝略显高深莫测的笑容，摆了摆手，道：“其实嘛……本官，还是可以再想想办法，稍微……罩一罩你的。”
王辉眉头一挑，露出疑惑之色：“杨大人此言何意？难道您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城阳侯府的滔天怒火？”
杨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手指向了那些如同幽灵般肃立在周围、煞气冲天的玄甲重骑，反问道：“王大人，可知这玄甲重骑，究竟是何来历？”
王辉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其深层背景。
杨帆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玄甲重骑，并非普通军中骑兵。
它乃是云州留侯年轻时亲手组建的亲卫队，历经百战，功勋卓着。
如今，它更是留侯本人的象征！而留侯的身份……想必不用本官多言了吧？”
王辉瞳孔微缩，点了点头。
云州作为大夏边境重镇，军方势力盘根错节，而留侯，正是唯一能与城阳侯分庭抗礼的军方巨头，同样手握数十万重兵，权势熏天！
王辉心中确实感到惊讶，他没想到，杨帆一个看似被贬黜的知府，竟然能与留侯这等云端之上的人物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甚至连象征其身份的亲卫队都能调动！
杨帆似乎看出了王辉的疑惑，缓缓道出了更深层的缘由：“王大人倒也不必过于诧异。杨某虽官微言轻，但蒙老师不弃，收为门下。家师，正是当今云州钦天监……监正。”
王辉眉头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钦天监！近二十年来，大楚王朝权柄最重的机构之一！在锦衣卫日渐落魄之后，它直接接管了监察天下百官、风闻奏事的核心权柄，堪称天子耳目，权倾朝野！
云州钦天监监正，那就是执掌云州监察大权的最高官员，是真正能与留侯、城阳侯平起平坐的朝廷巨头！
这一刻，
王辉心中之前许多的疑惑，似乎瞬间有了答案。
难怪杨帆与苏锐能够策划“死间计划”这等影响国运的机密行动；
难怪他一个知府，敢不将齐百俞那样的顶尖大修行者完全放在眼里；
难怪他能在都江城这般风雨飘摇之地，依旧保持着超然的姿态……
一切的不合理，
在“钦天监监正门生”这个身份面前，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杨帆看着王辉恍然的神色，继续说道：“所以，王大人，我说能再罩一罩你，并非虚言。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此次闹出的风波，实在太大！击杀一位实权侯爷的世子，这是泼天的大罪！
即便有我周旋，也不可能完全挡住城阳侯丧子之痛的疯狂报复。我只能为你指一条明路——”
杨帆的目光扫过王辉身后那些惴惴不安的帮派首领和锦衣卫骨干，沉声道：“除你之外，其他所有人，我都可以想办法保下。
毕竟，手刃凌靖的只是你王辉一人。城阳侯即便再愤怒，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大肆株连、屠杀这么多‘无关’人等，否则，朝廷法度、天下舆论，他也无法交代。”
他的意思很清楚：
王辉，必须独自承担杀死凌靖的全部后果。而他杨帆，可以尽力保全其他人，这已是当前局面下，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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