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那句平铺直叙,却又蕴含着无边杀意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这喧嚣的客栈里轰然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不二客栈仿佛被投入了绝对的零度领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凝固,时间停滞,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硬生生掐断。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嘲讽、鄙夷、好奇、惊讶……全都转化为同一种情绪——难以置信的惊愕。
下一瞬间,
被王辉之前用斗笠震慑住的那个刘公子,积压的羞辱和此刻被狂妄言语点燃的怒火,终于冲垮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
他勐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豁然起身,指着王辉,面目狰狞地咆孝道:
“乡巴老!我他妈忍你很久了!给你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
“西”字还未出口,
“铖——!”
一声冰冷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金铁摩擦声,骤然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黑暗中乍现的闪电,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猛然亮起,又骤然熄灭!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王辉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刹那,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刘公子的面前。两人之间那数丈的距离,仿佛根本不存在!
而王辉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紧了一把横刀。刀身冰冷,映照着刘公子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把横刀,精准无比、粗暴直接地捅进了刘公子因怒骂而大张的嘴巴里!刀尖势如破竹,瞬间穿透柔软的舌根、咽喉,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直接从其后脑勺穿透而出,带出一蓬混合着碎骨和脑浆的血沫!
刘公子的怒骂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喉咙被堵住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痛苦以及无法理解的茫然。
然而,这还没完!
王辉手腕猛地一拧,一股阴狠毒辣的真元顺着刀身灌入!
“嘭!”
一声闷响,
刘公子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从内部轰然炸裂!红的、白的、粘稠的、块状的……
各种难以名状的秽物,如同烟花般向着四周猛烈迸溅开来,淋了附近几人满头满脸!
“嘴贱!”
王辉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王辉手腕一抖,抽出横刀,看也不看那具软软倒下的无头尸体。
下一刻,他手中横刀再次挥动!
刀身之上,赤红色的烈阳真元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灼热刀气,如同秋水般潋艳,却又带着焚尽一切的死亡气息,向着四周洒落!
“噗!”“噗!”“噗!”
刀光闪烁,快得只剩下残影!
刘公子带来的那几个刚刚反应过来、正要拔刀护卫的扈从,甚至连兵刃都还没完全出鞘,便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几颗表情凝固在惊骇与茫然中的人头,伴随着喷涌如泉的血柱,冲天而起!随即又如同熟透的果实般,“咚咚”落地,在布满血污的地面上滚出老远。
无头的尸体僵立片刻,才相继噗通倒地,鲜血从断颈处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与刘公子那爆裂的头颅残骸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腥气。
霎时间,客栈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极致的死寂。
从王辉拔刀暴起,到刘公子被爆头,再到其护卫被瞬间斩首,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
快!狠!辣!绝!
客栈里的众人,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这血腥残酷的一幕,直到那温热的、带着腥甜的血液溅到他们脸上、身上,那刺鼻的血腥味钻入鼻腔,他们才如同大梦初醒般,猛地反应过来!
“啊——!”
有女伴的富商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他杀了刘公子!”
“好胆!”
“猖狂!简直无法无天!”
震惊过后,便是愤怒!尤其是那几位自持身份的先天武者,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在这千灯镇,乃至整个沧澜道外围,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嚣张、视人命如草芥的狂徒?
“小辈找死!”
“拿命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位靠得较近的先天武者怒吼一声,体内真气轰然爆发!
一人使刀,刀光如匹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斩王辉脖颈;
一人用剑,剑尖抖动,洒出点点寒星,封锁王辉周身要害。
两位先天武者同时出手,威势惊人!澎湃的真气鼓荡,使得客栈内的桌椅板凳都吱呀作响,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压力,整个大堂仿佛都在微微震颤,摇摇欲坠。
面对这左右夹击,王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狞笑。
那眼神,冰冷、残酷,仿佛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更像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嗜血凶兽!
“哼,蝼蚁撼树!”
王辉冷哼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竟然直接抓住马鞍旁另一把备用的横刀刀柄,看也不看,手臂肌肉虬结,猛然发力,将那把沉重的横刀如同投掷标枪般,朝着那名使刀的先天武者狠狠砸了过去!
横刀脱手,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流光!刀身之上,凝聚的真元使得空气都微微扭曲,发出尖锐的呼啸!
那使刀的先天武者脸色剧变,他感受到这一“掷”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他慌忙将刀势转为守势,磅礴的真气在身前布下一道凝实的刀幕!
然而,
“嗤——!”
那投掷而来的横刀,仿佛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布下的真气防御!刀幕如同纸糊般破碎!
在那武者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黑色的横刀带着无可抵御的力量,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噗!”
刀尖从前额贯入,从后脑透出,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夺”的一声,死死地钉在了一根支撑房梁的粗大木柱上!
刀身兀自嗡嗡震颤,鲜血顺着刀槽汩汩流下。那武者双眼圆瞪,死不瞑目,尸体被挂在半空,微微晃动。
与此同时,
王辉右手握着的横刀已然扬起,面对那使剑武者刺来的点点寒星,他不闪不避,眼中凶光大盛!
一股如同实质的、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整个客栈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让人如坠冰窟,骨髓都在发冷!
王辉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漠然,彻底失去了人类应有的感情色彩,只剩下最纯粹的、对生命的蔑视与杀戮的渴望!
“死!”
一声低吼,如同地狱魔神的宣判!
王辉手中横刀猛然劈下!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暴烈、最蛮横的力量与速度!
一道巨大的、赤红色的刀影,彷佛九天之上垂落的血色瀑布,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倾泻而下!
“铛——咔嚓!”
那使剑武者手中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在与赤红刀影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发出一声哀鸣,应声而断!
而王辉那恐怖的刀势,却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依旧以沛然莫御之势,继续落下!
“不……!”
那武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
赤红色的刀影从他头顶正中噼落,自上而下,一掠而过!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向两侧狂飙!
那武者的身体,竟被这一刀,从中轴线,硬生生地、整齐地劈成了两半!
内脏、肠子、骨骼……混合着鲜血,哗啦啦流淌一地,场面血腥恐怖到了极致!
“彭!”
两半尸体向着左右两侧倒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团浓稠的血雾猛然炸开,将周围的空间都染成了澹红色。
王辉提着滴血的横刀,如同从血池地狱中走出的魔神,踏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温热的鲜血,从那团尚未散去的血雾中一步步走出。
他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杀意与血气,眼神冰冷地扫向那些已经彻底被吓破胆的剩余客人。
“魔鬼……他是魔鬼啊!”
“快跑!”
“救命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爆发的、歇斯底里的恐慌!剩下的那些富商、公子哥、江湖客,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优越感和看戏的心态?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如同无头苍蝇般,拼命向着客栈大门、窗户,一切可能逃生的方向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
王辉既然已经说出了“杀光”的话,又岂会放任这些“见证者”离开?
王辉就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冲入羊群的远古凶兽,手中的横刀化作了死神的镰刀,开始了无情的收割!
他的身形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如同鬼魅般闪烁,每一次挥刀,都必定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雨,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戛然而止的哀嚎。
他享受着鲜血喷洒在脸上那略带粘稠的温热感,享受着生命在刀锋下脆弱消逝的快感。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机与疯狂的血气,将这不二客栈的一楼大堂,彻底化为了人间炼狱,无间鬼蜮!
一颗颗人头如同熟透的果子般被砍飞,一具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下,鲜血汇聚成溪流,在地板上肆意流淌,浸透了鞋底,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有人侥幸冲破了阻拦,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客栈大门,扑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仿佛久处黑暗之人终于看到了光明,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然而,
他们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
“咻!”
“咻咻咻——!”
一支支冰冷的羽箭,如同索命的幽灵,以极其刁钻精准的角度,从客栈那破碎的窗户中激射而出!
箭无虚发!
煤一支箭矢射出,都必然洞穿一个逃亡者的胸膛、咽喉或者后脑!带着一溜血光,将他们重新钉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王辉站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客栈中央,脚下是粘稠的血泊。
王辉面无表情地取下马鞍上的寒铁弓,动作优雅而从容,如同在自家庭院里散步。
他弯弓搭箭,目光冷漠地透过窗户,锁定着外面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
窗外,风雪依旧,天地苍茫。
窗内,杀机盈野,血染华堂。
王辉彷若闲庭信步,但手指每一次松开弓弦,都势必会带走一条乃至两条人命。
箭矢破空,血花在洁白的雪地上次第绽放,凄美而残酷。
这一场杀戮,
无关恩怨,无关利益,
纯粹是一场碾压,一场由地狱归来的魔王,对蝼蚁生命的无情清洗!不存在丝毫的人性与怜悯,只有最极致的残忍与狠辣!
……
良久,
世间终于彻底寂静了下来。
唯有窗外风雪的呜咽声,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
隐隐约约间,似乎还能听到鲜血从尸体中缓缓流淌出来,滴落在地,汇入血泊的细微“滴答”声。
客栈内,已然是修罗屠场。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无头的尸体横七竖八,墙壁上、柱子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溅满了粘稠的鲜血和脑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
王辉将寒铁弓随手放在一张尚且完好的桌子上,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两把横刀则被他随手插在身旁血泊之中,刀身依旧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王辉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已经半凝固的血迹,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轻松的晨练。
然后,他拉过一条没有被鲜血浸透的长凳,缓缓坐下,提起桌上一个沾着血点的茶壶,轻轻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他轻声道,语气平澹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水了。”
客栈角落里,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的店小二,听到王辉这平澹的话语,如同听到了催命符,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血泊里,溅起几点血花。
但极致的恐惧,却爆发出了一种扭曲的力量。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几乎要崩溃的神经,手脚并用地从血泊中挣扎着爬了起来,脸上、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液,看起来比鬼还恐怖。
他战战兢兢地、几乎是爬行着,从柜台后面摸出一个干净的茶壶,里面还有半壶温热的茶水。他哆哆嗦嗦地走到王辉身边,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稳茶壶,壶嘴与茶杯碰撞,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
他紧张万分地看着王辉,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瞬间就将他脸上沾染的鲜血冲淡,形成一道道污浊的痕迹。
他喉咙滚动,想要吞咽口水缓解紧张,却又不敢发出声音,那喉结上下起伏,显得异常滑稽而可怜。
“客……客官……您……您请……请用茶……”小二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几乎不成调子。
王辉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伸手从他颤抖的手中取过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划过喉咙,驱散了一丝血腥气带来的不适。
王辉放下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几乎要吓晕过去的小二,再次问道:
“现在,可以见你家掌柜的了吗?”
小二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一个巨大的冷颤,结结巴巴道:“小的……小的……做不了主啊……”
就在这时,
楼上,突然传来一个清冷、慵懒,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磁性的女子声音,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恐怖氛围:
“带这位公子去后厢房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
那声音微微一顿,继续道:“另外,叫下面的人进来,把客栈收拾干净,我看着心烦。”
“我在这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