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巫族之邀，前路抉择
凌皓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万血源经》大成后对气血精妙入微的控制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仅收敛了自身的人族气血，还将刚刚吸收、尚未完全炼化的碧眼雷鹫的妖气、血妖藤的妖植腥气，甚至之前吸收的各种杂乱血脉气息都强行压伏、调和，使其变得极其隐晦、复杂且难以捉摸，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林间的一块顽石，一株枯木，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这成功瞒过了大多数依靠气血感应和粗犷神识探查的巫族战士。然而，那名名叫岩砾、嗅觉天赋异禀的巫族战士依旧疑惑地朝着他藏身的巨石方向多看了几眼，硕大的鼻子不停抽动，脸上露出困惑和不确定的神色。
“怎么了，岩砾？有什么发现？”队长磐石注意到他的异常，停下脚步，沉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如同闷雷滚动。其他战士也立刻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岩砾。
岩砾指着凌皓藏身的巨石后方，瓮声瓮气地道：“头儿，磐石大哥，那边的味道最不对劲。虽然很淡，还在飞快变淡，但那种……像是几十种血混在一起又煮烂了的古怪味道，我从来没闻过。好像……好像就在那石头后面藏着似的。”他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因为这气味太诡异，消散得也太快。
磐石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两把刀子，似乎要刺穿那块巨石。他握紧了手中的巨型石斧，对左右战士打了个包抄的手势。
几名巫族战士立刻心领神会，放轻脚步（尽管依旧沉重），呈扇形，带着十足的警惕和压迫感，缓缓地向巨石后方合围过去。气氛瞬间绷紧，战斗一触即发。
凌皓暗叫不好，知道对方的嗅觉天赋超乎想象，自己这仓促间的隐藏恐怕难以彻底瞒过。与其等他们包围过来，被动地陷入围攻，不如主动现身，或许还能掌握一丝主动权。
就在几名巫族战士即将绕过巨石，看到他的瞬间，凌皓主动拨开身前的灌木枝叶，缓步走了出来。他脸上尽力保持着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警惕和疑惑，模仿着记忆中洪荒散修见到大势力队伍时的常见反应，同时拱手，用略显生涩但足够清晰的洪荒通用语（主要源自系统对血脉记忆的解析和速成）开口道：
“诸位巫族的朋友，在下乃一介山野散修，途径此地休整，方才听得巨大动静，故而在此隐匿观望，并无任何恶意。”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沉稳，在这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突然出现，让几名神经紧绷的巫族战士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齐后退半步，瞬间摆出了最强的战斗姿态，沉重的武器猛地对准了他，浓烈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待他们看清凌皓的样貌——明显是人族的轮廓，身形相较于他们显得“纤细”——并仔细感知到他身上那复杂晦涩、强弱难辨的气息后，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难以置信的神色。
人族？洪荒底层，孱弱代名词的人族？但这家伙身上的气血强度，明明只是炼精化气巅峰的层次，却给他们这些至少是巫人境初期的战士一种隐隐的威胁感？而且那气息太古怪了，像是把一堆不同种族的血肉扔进锅里乱炖出来的味道，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最关键的是，不远处那头炼气化神后期的碧眼雷鹫……难道……
为首的战士磐石，目光最为老辣。他锐利的视线在凌皓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他那还沾着新鲜雷鹫血迹、指甲隐隐泛着幽光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又快速瞥了一眼不远处雷鹫尸体脖颈处那致命的伤口和周围战斗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震惊和审视。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队员们稍安勿躁，但自己并未放松警惕，声音粗犷地开口，带着审问的意味：“散修？你叫什么？这头碧眼雷鹫……是你杀的？”他直接指向那巨大的鸟尸，问出了所有巫族战士心中的巨大疑问。
凌皓心思电转，脑海中瞬间权衡利弊。完全否认？对方未必相信，且显得心虚软弱，在这崇尚力量的巫族面前，软弱等于可欺。完全承认？可能引来贪婪或更深的忌惮，甚至盘问底细。他决定采取一种模糊而带有暗示性的承认，既展现实力和价值，又不过分刺激对方，并将自己放在自卫的合理位置上。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和疲惫，语气平淡却带着肯定回答道：“在下凌皓。此獠凶悍，先前一路追杀于我，迫不得已，浴血奋战，侥幸险胜一招，方才将其反杀。让诸位见笑了。”他话语中强调了“追杀”、“迫不得已”、“浴血奋战”、“侥幸险胜”，既承认了事实，点明了是自卫反击，又暗示了过程的艰难和惨烈，降低对方的敌意和贪念。
此话一出，尽管有所猜测，那几名巫族战士依旧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凌皓的目光彻底变了。原本的惊疑和警惕，迅速被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敬佩的情绪所取代。
炼精化气巅峰，独自反杀炼气化神后期的碧眼雷鹫？！这还是他们认知中那个孱弱不堪、只能在妖族爪牙下瑟瑟发抖、甚至被当做血食的人族吗？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就算在他们以勇武著称的巫族之中，能越阶挑战并成功的，也无一不是部落里备受瞩目的天才！这个叫凌皓的散修，其实力和战斗意志，绝对不容小觑！
磐石眼中那最后一丝审视也渐渐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巫族天性崇拜强者，敬佩真正的勇士，凌皓的行为无疑极大地赢得了他的好感。
“好！好！好！”磐石突然发出洪亮的大笑，声震四野，将手中的巨型石斧“咚”的一声拄在地上，“够胆色！够本事！临危不乱，还能绝地反杀！是条好汉子！我乃后土祖巫麾下，第一百七十三巡山小队队长，磐石！凌皓兄弟，你这份能耐，可比许多夸夸其谈的家伙强多了！”
他话锋一转，看了一眼雷鹫尸体，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这头雷鹫，性情暴戾，时常袭扰我部落外围的狩猎队，它的雷羽和那双碧眼，对我们部落的祭司炼制器物、布置阵法有些用处，早就被列入了狩猎清单。按我们巫族的规矩，谁击杀的猎物，战利品就归谁。既然是你独力杀的，这整只雷鹫自然都是你的。”
凌皓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对巫族守规矩的一面有了新的认识。
磐石继续道：“不过，这些东西对你一个散修来说，处理起来也麻烦。我们后土部落愿意用等价的东西和你交换，你看如何？绝不会让你吃亏。”他的态度显得颇为诚恳。
交易？这倒是有些出乎凌皓的意料，比他预想中杀人夺宝或者强行驱逐的最好情况要好得多。他也确实急需能立即提升实力的资源，而不是一堆暂时无法处理的材料。
“不知磐石队长想用什么交换？”凌皓不动声色地问道，保持着必要的谨慎。
磐石显然是个爽快人，也不啰嗦，直接从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看似粗糙却隐隐有空间波动的高级兽皮袋里掏出几块东西。
那是三块拳头大小、呈现深沉土黄色、表面天然有着奇异纹路、闪烁着柔和光晕的矿石，刚一出袋，就散发出一股浓郁厚重的大地精气。
接着，他又拿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红如血、表面光滑莹润、散发着极其诱人且磅礴气血能量的果子，果子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温热起来。
【扫描：后土精铁矿（凡级上品），蕴含微弱大地精气和后土煞气，是炼制土属性法宝和淬体的辅助材料。】
【扫描：气血朱果（凡级极品），生长于气血浓郁之地，能大幅补充气血，强健肉身体魄，对突破炼气化神境界壁垒有显著助益。】
都是好东西！尤其是那枚气血朱果，蕴含的气血之力精纯而庞大，正是凌皓此刻最急需的！有了它，突破炼气化神之境将变得水到渠成，风险大减！
磐石将东西托在蒲扇般的大手上，道：“这三块后土精铁，是打造重兵器和战甲的好材料，在部落里也紧俏。加上这枚偶然得来的气血朱果，换你这整只雷鹫的尸体和那双完整的碧眼，如何？兄弟你可以打听打听，我磐石出的价，绝对公道！”
这个价格，确实公道，甚至略显优厚。那气血朱果的价值，恐怕就不比雷鹫尸体低多少了。
凌皓略一沉吟，便干脆地点头同意：“磐石队长爽快，这个价格很公道，换了。”对他而言， iediate 能用的资源远比需要加工的材料重要。
“好！痛快！”磐石见凌皓如此爽快，更是高兴，大手一挥，将三块精铁和那枚诱人的朱果抛给凌皓。凌皓小心接过，触手便能感受到精铁蕴含的厚重和朱果澎湃的气血之力，心中暗喜。
交易完成，双方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缓和融洽。其他巫族战士也收起了武器，好奇地打量着凌皓，目光中少了警惕，多了几分对强者的好奇和认可。
磐石看着凌皓小心翼翼地将朱果收起，似乎想到了什么，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算是和善的笑容（尽管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开口道：“凌皓兄弟，我看你独自一人在这洪荒山林里闯荡，虽然本事不凡，但这年头，外面越来越不太平了。妖族那帮崽子最近活动频繁，好几个小型的人族聚集点和散修都遭了殃，据说是在找什么东西，凶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邀请：“这里离我们后土部落的其中一处前哨营地不算太远。我看兄弟你是条真汉子，不如随我们回营地暂住几日？休整一番，也能避避风头。我们后土部落最是敬重像你这样的勇士，必定好酒好肉招待！而且……”
磐石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道：“我们部落最近正好在招募好手，探索一处新发现的古老遗迹，据说是一位上古陨落大能的残破洞府，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报酬绝对丰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碰碰运气？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山林里跟妖兽拼命强。”
巫族的邀请？探索上古遗迹？
凌皓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利弊飞速权衡。
好处显而易见：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可以深入了解巫族内部情况和洪荒最新信息，获得宝贵的休整和突破时间，遗迹可能蕴含大机缘。
风险也同样存在：深入巫族地盘，自身系统的秘密和复杂的血脉气息有暴露风险；巫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派系争斗或许存在；遗迹探索必然伴随未知危险；可能卷入巫妖两大势力的冲突漩涡。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可能影响他未来洪荒之路的重要抉择。
凌皓的目光再次扫过手中那枚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气血朱果，感受着体内那已经达到临界点、只差临门一脚的修为壁垒，又想到方才磐石提到的妖族异动和危险……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突破，是目前最优先的需求。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大。谨慎不代表畏缩不前。
他抬起头，迎向磐石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兴趣：“多谢磐石队长盛情相邀，在下正需一处地方调息休整，如此便叨扰了。至于那遗迹之事，若有机会，在下也愿尽绵薄之力。”
“好！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明白人打交道！”磐石闻言大喜，用力拍了拍凌皓的肩膀（尽管收敛了力道，还是拍得凌皓气血一阵翻涌），“走走走！兄弟们，收拾一下，带上雷鹫尸体，回营地！今天收获不小，还能结识凌皓兄弟这样的豪杰，值得庆贺！”
其他巫族战士也发出憨厚或粗犷的笑声，上前合力扛起那巨大的雷鹫尸体，显得轻松自如。
凌皓跟在巫族小队身后，看着他们如同扛着小山般大步流星地向森林更深处走去，脚步沉重却坚定，充满了蛮荒的力量感。
前方的路，通往神秘而强大的巫族部落，通往未知的上古遗迹，也通往新的机遇、挑战和不可测的风险。
他的洪荒之旅，在击杀了碧眼雷鹫之后，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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