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寂淬魂，初窥归墟
石殿残骸的断壁之下，灰白的光芒如同永恒的暮色，笼罩着这片死寂深海中的微小孤岛。凌皓盘膝而坐，魂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泽，不再是之前的虚幻透明，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那无孔不入的归墟寒意与规则压制。
他尝试着，极其生疏地，运转起《万血源经》。
这门得自洪荒、以气血煞气为食的霸道功法，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魂体无血，此地更无磅礴煞气，唯有那沉重死寂、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归墟能量。
功法甫一运转，便滞涩得如同生锈的齿轮，每一次微弱的周天循环，都带来魂体撕裂般的剧痛。那被引入体内的灰白能量，冰冷、沉重、充满惰性，极难被驱动炼化，反而像是无数细微的冰碴，在他的魂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持续的伤害。
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若在洪荒，他吞吐一次所得的灵气，足以抵得上在此苦修数月之功。
但凌皓没有放弃。他心如磐石，忍受着那缓慢却真实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引导着那微弱的能量流，按照《万血源经》的轨迹，艰难运转。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那石殿守卫虽给了他一线生机，却也明确告知，归墟乃万物终点，沉寂是最终归宿。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适应，甚至……征服这片死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过去了数日，或许数月。
就在这枯燥痛苦、近乎自虐的修炼中，转机悄然出现。
或许是那石殿守卫注入的一丝精纯死寂本源起到了引子作用，或许是他的魂体在持续的痛苦磨砺中发生了某种适应性的蜕变，又或许是《万血源经》这门功法本身蕴藏着超越他理解的、吞噬万能的潜力……
某一刻，当他又一次将一缕冰冷沉重的归墟能量引入魂体，准备承受那熟悉的刺痛时，那能量竟微微一颤，与魂体深处那丝得自守卫的“沉寂真意”产生了共鸣！
紧接着，《万血源经》的运转轨迹，仿佛被这股共鸣之力引导，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偏转！
不再是强行炼化，而是……引导、同化！
那缕归墟能量不再狂暴抗拒，反而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缓缓地、自然地融入了他的魂力之中，虽然依旧冰冷沉重，却不再带来伤害，反而让他的魂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质感”和“重量”。
【《万血源经》受到未知规则与环境影响……适应性进化……推演新分支：归墟炼魂法（雏形）……】
【魂体强度微弱提升……对归墟环境适应性提升……】
一段模糊的意念闪过脑海，并非来自已消亡的系统，更像是功法自行推演产生的明悟。
凌皓心中一震，随即涌起巨大的欣喜！
成功了！他终于找到了在此地修炼的正确方式！虽然效率依旧无法与洪荒相比，但至少不再是徒劳无功，甚至可能因祸得福，炼出一种独一无二的、适应归墟的死寂魂力！
他更加专注地沉浸其中，不断调整、优化着那新生的《归墟炼魂法》。魂体那灰白的色泽，随着修炼的持续，渐渐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真的由虚无的能量，向着某种更实质的“灵质”转化。魂体的强度和对归墟环境的耐受度，也在一点点地提升。
在此期间，他也未曾放下对“寂”的感应。虽然“寂”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睡，但他能感觉到，斧身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石殿散发出的灰白光芒和周围的归墟能量，进行着自我修复。那一道道裂纹，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
这一日，凌皓从深沉的修炼中醒来，魂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对周围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他决定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石殿残骸，尝试向外探索。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魂体，如同游鱼般，向着灰海更深处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发黯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全靠魂识感知。海水的压力巨大，死寂能量的浓度也更高，若非他的魂体经过淬炼，恐怕寸步难行。
四周是无尽的空旷和死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偶尔漂过的、不知是何材质的巨大碎片和尘埃，仿佛航行在星海坟墓之中。
就在他以为这片死海唯有虚无之时，他的魂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些极其微弱、破碎、却蕴含着某种信息的“波动”。它们混杂在无处不在的死寂能量背景中，如同噪音中的杂音，难以察觉。
凌皓心中一动，集中魂识，仔细分辨。
那些波动并非语言，更像是一些残缺的“意念碎片”、“记忆回响”或者“法则残渣”。
【……不甘……道成空……】
【……故乡……明月……】
【……元磁极光……崩灭……】
【……契约……背叛……】
【……维度公式……错误……】
无数杂乱无章、来自不同时代、不同世界、不同文明甚至不同种族的破碎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有修士的悲叹，凡人的执念，科技的残响，魔法的余晖……它们像是万物消亡后，最后一点不甘消散的印记，沉淀在这归墟之底。
凌皓仿佛看到了无数世界的生灭，无数文明的兴衰，最终都逃不过沉寂于此的宿命。一种宏大而悲凉的沧桑感涌上心头。
同时，他也敏锐地意识到，这些破碎的信息中，或许就隐藏着离开此地、甚至对抗“窃道者”的线索！
他如同一个捡贝壳的孩童，在这信息的沙滩上，仔细搜寻着可能有用的碎片。
大部分信息都毫无价值，只是消亡前的呓语。但偶尔，也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一块巨大的、焦黑的金属残片上，残留着某种关于“空间曲率”和“维度跳跃”的残缺理论，虽然无法理解全貌，却给了他一种跳出当前维度的启发。
又比如，一缕几乎要消散的古老剑意中，蕴含着一种“斩断因果”、“超脱束缚”的决绝意念，让他对“寂”的运用多了几分感悟。
他还发现，越是一些强大世界或个体留下的残响，其信息保存得相对完整，但也更加危险。他曾试图感知一块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漆黑骨片，差点被其中残留的一丝魔主怨念冲击得魂体溃散，吓得他连忙远离。
就在他沉浸于这信息的海洋时，忽然，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魂体本能悸动的“波动”，从更深处传来。
那波动……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冰冷和绝对……是系统残留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更加……原始和混乱？
凌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好奇，小心翼翼地向着波动来源潜去。
穿过一片密集的废墟带，眼前的景象让他魂体一滞。
只见前方的海底，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堆积着无数……难以形容的、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结合的……金属、血肉、能量晶体、符文碎片的……混合体？
它们像是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又像是某种失败实验的残渣，不断扭曲、变形、试图组合成某种形态，却又不断崩解，散发出混乱、痛苦、冰冷的气息。其中一些结构，赫然与那执行者734身上的科技造物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原始和扭曲。
而在这些扭曲造物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半埋在淤泥中的、破损严重的菱形晶体装置，那令人厌恶的系统波动，正是从其中散发出来！
这是……“窃道者”系统的……废弃试验场？或者垃圾堆？
凌皓心中升起明悟。看来，“窃道者”也并非全知全能，它的造物也会失败，而这些失败品，最终也被抛弃流放到了这归墟之底？
就在他观察之际，那中心的菱形装置忽然亮起了极其不稳定的红光！
【警告……发现未知灵体……扫描……能量特征：归墟适应性……携带源初污染……】
【执行清理协议……激活守卫单元……】
刺耳的、扭曲的电子音从那装置中传出！
下一刻，周围那些扭曲蠕动的混合造物，仿佛收到了指令，猛地“活”了过来！它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血肉蠕动声，如同畸形的丧尸，缓缓地、却带着冰冷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向着凌皓包围而来！
它们的能量波动并不强，大约相当于筑基、炼气层次，但数量众多，而且在这归墟环境中，它们那混乱冰冷的能量似乎不受太大压制！
凌皓脸色一变（如果魂体有脸色的话），暗骂一声晦气。没想到这鬼地方还有这种玩意！
他立刻转身，魂体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向着石殿残骸的方向逃去！
那些扭曲造物在后面紧追不舍，它们似乎对凌皓身上那丝“源初气息”（很可能是经过归墟能量炼化后的魂力）极度厌恶，攻击性极强。
凌皓魂体速度虽有所提升，但依旧不如这些本土的畸形怪物，眼看就要被追上！
他猛地一咬牙，魂力灌注于手中的“寂”！
“寂”虽然沉睡，但其本身的沉重和坚固仍在！
他回身，将“寂”当做一块板砖，狠狠砸向冲得最快的一个、由金属和血肉组成的多足怪物！
嘭！
那怪物直接被沉重的斧头砸得四分五裂，零件和血肉飞溅！
有效！
凌皓精神一振，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寂”，将扑上来的畸形怪物一个个砸碎、劈开！这些怪物防御不高，只是仗着数量和不畏死寂环境。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那中心的菱形装置还在不断散发出红光，似乎能催化出更多的怪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魂力消耗巨大，迟早被耗死！
凌皓目光扫过那不断发出指令的菱形装置，心一横！
拼了！
他不再后退，反而向着那菱形装置猛冲过去！魂体将所剩不多的魂力尽数注入“寂”中，对着那装置，狠狠投掷而去！
“给我破！”
“寂”化作一道灰影，撕裂粘稠的海水，精准地砸中了那不断闪烁红光的菱形装置！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那菱形装置猛地爆开一团电火花，红光瞬间熄灭！
周围那些疯狂涌动的扭曲造物，如同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红光熄灭，重新变回了一堆无声蠕动的废料，缓缓沉入海底。
危机解除。
凌皓松了口气，游过去捡起“寂”。斧头毫发无损，甚至因为砸碎了那装置，沾染了一丝微弱的混沌气息（或许是装置的核心能量？），斧身上的纹路似乎又亮了一丝丝。
他看向那堆重新沉寂的扭曲废料，心中警惕更甚。
“窃道者”的触角，果然无处不在。连这万物终焉的归墟，都未能完全摆脱它的污染。
必须尽快变得更强，找到离开的方法！
他不再停留，迅速返回了石殿残骸。这次探索虽然危险，却也收获颇丰。不仅初步适应了归墟环境，创出了《归墟炼魂法》，更窥见了“窃道者”在这片绝地留下的痕迹，以及那无尽的信息沉淀。
希望，似乎就在那无数的碎片之中。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搜寻，去拼凑。
而首先，要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那个依旧守在海面之上的执行者734。
或许……那些扭曲造物，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妍希提醒您：由于番茄请求每日三百万+导致服务器压力过大，现在推荐您使用其他大佬的源：
X-大佬的源，支持番茄四合一，支持看所有小说内容，源：https://fanqie.hnxianxin./shuyuan/de9b02bbd567d717c5481121d0edbf30.j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