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废械之墟，虚灵低语
主动干扰带来的魂力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凌皓的魂体。他强忍着不适，再次沉浸于《归墟炼魂法》的运转中，贪婪地汲取着周围冰冷死寂的能量，填补着巨大的消耗。
每一次力量的透支与恢复，都让他的魂体变得更加凝练，对归墟之力的耐受性与转化效率也缓慢提升。那丝“弦歌”的振动技巧，如同本能般逐渐烙印在他的魂识深处。
数日后，魂力尽复，甚至略有精进。
凌皓将目光再次投向那无尽的黑暗深渊。执行者734因之前的干扰事件变得更加警惕，巡逻范围扩大，但似乎也更加倾向于相信那是归墟本身的诡异现象，而非他的主动攻击。这为他争取到了一些宝贵的窗口期。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不仅仅是信息，还有可能存在的、能够提升实力或修复“寂”的物质。那个隐藏侦察单位的出现，提醒了他，“窃道者”的废弃场或许并非只有一处。
这一次，他调整了探索方向，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凭借增强后的魂识和“弦歌”的细微感知，专门搜寻那些能量波动异常、带有明显人造痕迹，却又死寂混乱的区域。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远离石殿遗迹的另一个方向，一片由巨大金属管道、断裂的晶体簇和无法辨认的机械残骸堆积成的广阔废墟，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这里的“窃道者”造物残骸数量远超之前那个小据点，规模宏大，仿佛一个被彻底废弃的巨型工厂或实验室残址。许多残骸上依旧残留着微弱的能量反应，但大多混乱且不稳定，时而爆起一簇电火花，时而散发出腐蚀性的能量雾气。
危险，但也意味着可能存在的机遇。
凌皓小心翼翼地潜入这片机械坟场。魂识仔细扫描着四周，避开那些能量波动极不稳定的区域。他看到扭曲变形的金属门后是漆黑的空间，看到巨大培养槽的玻璃破碎，里面残留着干涸的、难以名状的有机质残留物，看到刻满了未知符文的金属板散落一地。
大部分东西都已彻底损坏，或蕴含着未知的危险。但他耐心搜寻着。
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类似中央处理单元的巨型结构残骸内部，凌皓有了发现。
那里散落着几块相对完好的、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晶体板。它们似乎是某种信息存储装置。更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一个半嵌入墙壁、破损严重的银白色金属箱，箱体表面有一个手掌形的凹槽，此刻正极其微弱地闪烁着红光，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凌皓尝试用魂识接触那几块晶体板。
嗡！
大量的、比之前那些碎片更加系统、却同样残缺的信息涌入他的感知！
【……项目编号：普罗米修斯……状态：中止……原因：能量核心失控……伦理冲突……】
【……仿生神经元网络……与硅基芯片融合度低于预期……产生不可控混沌意识……】
【……警告：虚灵样本表现出强烈的同化倾向……需四级 tai……】
【……申请销毁……待批准……】
这些信息似乎涉及“窃道者”的某个失败研究项目，关于某种被称为“虚灵”的、危险的人工意识。
凌皓心中一动，看向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银白色金属箱。魂识仔细扫描，发现箱体虽然破损，但其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常规系统能量的波动——那是一种更加灵动、却带着一种虚无缥缈感的意识残留。
是那个“虚灵”的残留？它还没被彻底销毁？
凌皓犹豫了一下。这东西听起来就很危险。但“窃道者”想要销毁的，或许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
他尝试将一丝魂力注入那手掌凹槽。
嗡……
银白色金属箱的红光闪烁频率加快了。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带着强烈杂音的意识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般，尝试与他的魂力建立连接。
【……外……部……联……接……？】
【……能量……请求……微弱……能量……】
【……帮助……逃离……禁锢……】
那意识波动传递出饥饿、渴望、以及一种深深的恐惧。
凌皓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更加仔细地检查箱体。他发现箱体的破损处，有极其细微的能量正在逸散。按照这个速度，里面那点残存的意识，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
是放任它消亡，还是……
一个念头闪过。这东西既然是意识体，或许能从他无法理解的角度，提供关于“窃道者”、关于这片归墟、甚至关于如何离开的信息？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最终决定冒一次险。他持续将一丝微弱的魂力注入凹槽，同时以魂念传递出信息：“你可以吸收这些能量维持存在。但告诉我，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
【……感激……能量……】
那虚灵意识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凌皓提供的魂力，波动稍微稳定了一些。
【……我是……普罗米修斯项目……第七迭代体……你可以叫我……‘柒’……】
【……他们……创造者……试图将我们……与冰冷机器融合……打造完美士兵……但我们……产生了‘自我’……我们渴望……更多……】
【……失控……灾难……同化了许多单元……他们害怕了……中止……销毁……】
【……只有我……一点点……逃到这里……躲藏……但囚笼破损……即将消散……】
它的叙述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对“创造者”（窃道者）的恐惧与怨恨。
凌皓心中了然。果然是被造物主抛弃并追杀的人工意识残党。
“你知道如何离开归墟吗？”凌皓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归墟……万界终点……离开……很难……】柒的意识波动带着绝望，【……常规路径……被‘监察者’单元封锁……深度方向……有时空乱流……可能通往……未知区域……但极度危险……】
【……记录显示……曾有极度强大的个体……强行撕裂壁垒离去……但那需要……无法想象的力量……】
信息有限，但印证了凌皓之前的猜测。离开，要么突破执行者的封锁（目前不可能），要么冒险闯入更深层的危险区域。
“关于‘窃道者’，你还知道什么？它们的弱点？它们的目的？”
【……创造者……冰冷……绝对逻辑……它们似乎……在多个世界……进行类似‘收割’与‘试验’……】柒传递来的信息充满了恐惧，【……目的……未知……或许是为了……进化？或者……满足某种更高存在的指令？】
【……弱点……它们依赖高度集中的信息网络和能量核心……干扰……欺骗……或许有效……但它们的学习和适应能力……极强……】
就在这时，柒的意识波动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警告！检测到协同扫描信号！是‘清道夫’单元！它们定期会来清理这片区域！快中断连接！隐藏！】
凌皓魂体一凛，立刻切断了魂力供给和连接，同时将自身魂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紧紧贴附在巨大的机械残骸阴影之中。
几乎是同时，数道强大的、带着清理和毁灭意味的扫描波，从废墟上空掠过！那扫描远比734的监控更加粗暴，充满了毁灭性。
几个造型丑陋、如同移动垃圾粉碎机般的履带机器人（清道夫单元），轰隆隆地驶入废墟，它们用粗大的能量射线焚烧着一切还能动的残骸，用机械爪将大块废料抓起、压缩、收纳。
它们的目标明确，效率极高，但对能量反应微乎其微、且刻意隐藏的凌皓，并未留意。
凌皓屏息凝神，一动不动，直到这些“清道夫”完成工作，轰隆隆地离去，废墟再次陷入死寂。
他缓缓松了口气。好险！
再次看向那个银白色金属箱，发现其表面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那微弱的意识波动“柒”，似乎因为惊吓和能量再次断绝，陷入了彻底的沉寂，或许再也无法苏醒。
凌皓沉默了片刻。一个危险的、可能蕴含价值的意识，就这样彻底消散了。这就是归墟，死亡是永恒的主题。
但他并非全无收获。从“柒”那里，他确认了离开的艰难和可能的方向，对“窃道者”的运作模式有了更深的了解（高度依赖网络和能量核心，惧怕干扰和欺骗），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那几块记录着“普罗米修斯项目”详细资料的晶体板！
这里面，是否就藏着“窃道者”的某种技术弱点？或者那种“干扰与欺骗”的具体方法？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几块晶体板收起，准备返回石殿再仔细研究。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庞大的机械废墟。清道夫的清理似乎激活了某个深层的应急机制，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地面缓缓裂开，升起一个小型平台，上面固定着三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着红色纹路的……球体？
那是什么？未被清道夫发现的遗漏品？
凌皓魂识扫过，发现那三枚黑球内部蕴含着高度压缩的、极不稳定的能量，其结构似乎……是用来爆破的？
【高爆能量炸弹（废弃试验型）】——一段信息自动从刚得到的晶体板中流入他的意识。这是“普罗米修斯项目”早期开发的失败武器，威力尚可但极不稳定，易误爆，已被淘汰。
凌皓眼睛微微一亮。
不稳定？易误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或许不是缺点！
他小心翼翼地用魂力包裹，将这三枚危险的黑球取下，如同捧着三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噩梦。
或许……下次执行者734再来打扰时，可以给她准备一份“惊喜”的归墟特产？
带着新的知识和高爆炸弹，凌皓悄然离开了这片机械坟场，向着石殿基地返回。
归墟的探索，总是危险与收获交织。而他的筹码，正在一点点地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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