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裂隙微光，抉择时刻
石殿的微光在身后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融入无尽的灰暗。凌皓的魂体如同一点微尘，在庞大死寂的归墟海渊中艰难上行。
魂力依旧空虚，每一次推动魂体向上，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敢停歇。石殿主人的逐客令犹在耳畔，那挥手间抹杀“寂灭之影”的恐怖伟力更是如同鞭策，让他明白，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哪怕多待一刻，都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变数。
他循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同时将“弦歌”感知维持在最低限度，小心地感应着周围的环境。被石殿主人抚平的海域恢复了死寂，但那种仿佛被更高维度目光扫过的心悸感，依旧残留不去。
上行之路，比下潜更加艰难。归墟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制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拖拽着他的魂体，试图将他重新拉回那万劫不复的深渊。四周漂浮的残骸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默，仿佛在默哀那被轻易抹除的“寂灭之影”，又像是在无声地警告着这个试图逆流而上的渺小存在。
时间失去了意义。凌皓不知疲倦地向上、再向上。魂体在消耗与微弱的补充间反复煎熬，那灰白的色泽似乎又黯淡了几分，但却变得更加内敛和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再次接近了那片曾经发生过激战的沉船残骸区域。
这里似乎也受到了那场巅峰对决的波及，许多结构变得更加破碎，但也残留着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被强大能量冲击出来的崭新裂痕和通道。
凌皓放缓速度，更加警惕。虽然“寂灭之影”已被抹除，但谁也不知道“窃道者”是否还有其他后手，或者这片区域是否还残留着其他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扭曲的金属巨构之间，魂识仔细扫描着每一寸地方。
突然，他停了下来。
在前方一处相对完整的、类似舰桥结构的巨大残骸侧面，他看到了一道……裂缝。
那并非物理上的裂痕，而是一道悬浮在半空中的、不断扭曲变幻的、边缘闪烁着稀薄彩光的——空间裂隙！
裂隙只有一人多高，极其不稳定，时而扩张，时而收缩，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消失。透过那扭曲的光幕，凌皓看不到对面的景象，只能感受到其中传出的一种极其混乱、狂暴的时空乱流气息，以及一丝丝……与归墟截然不同的、稀薄却真实存在的外部能量！
是它！这就是离开的通道！
凌皓的心脏（魂核）猛地一跳！石殿主人没有明说，但它抚平空间时，显然有意或无意地，在这片能量碰撞最激烈、规则最紊乱的区域，暂时打通了或者说稳定了这么一条通往外界的裂隙！
希望就在眼前！
但凌皓没有立刻冲过去。他强压下激动，仔细观察。
裂隙极不稳定，这是最大的问题。其内部散发出的时空乱流气息极其可怕，以他如今虚弱的状态，贸然闯入，很可能在抵达另一端前就被撕成碎片。
而且，裂隙的另一端通向哪里？是洪荒世界？还是某个未知的位面？甚至是更加危险的绝地？
一切都是未知。
他尝试用“弦歌”感知探向裂隙，但那混乱的时空乱流瞬间就将他的感知搅得粉碎，根本无法深入。
就在他犹豫之际，另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那空间裂隙下方不远处的海底淤泥中，半掩埋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破损严重的银白色金属圆盘，约莫脸盆大小，边缘有多处撕裂和熔毁的痕迹，中心有一个黯淡的晶体面板。看风格，明显是“窃道者”的造物，很可能是“寂灭之影”或者734被摧毁时残留的部件。
让凌皓在意的是，那圆盘中心的晶体面板，此刻正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一段信息。那信息并非系统通讯，而更像是一段……日志残片？或者说……黑匣子最后记录下的数据？
凌皓心中一动，小心地靠近，用魂力接触那圆盘。
一段极其混乱、充满杂音和错误代码的信息流涌入感知，但其中夹杂着一些可供辨认的片段：
【……终极清除协议……执行失败……遭遇未知本土至高存在……代号：归墟守望者……】
【……力量层级：超越认知……疑似与‘源初’对立之‘终末’化身……】
【……警告！‘守望者’已苏醒！其对所有系统造物表现出极度敌意！】
【……最终指令更新：放弃所有当前任务！所有单位即刻撤离归墟范围！最高优先级！】
【……重复！放弃任务！全员撤离！避免与‘守望者’发生任何接触！】
【……日志结束……单元……损毁……】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圆盘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化为一块真正的废铁。
凌皓愣在原地。
归墟守望者……指的是石殿主人吗？原来“窃道者”系统是这么称呼它的？并且对其畏惧到了如此程度，直接放弃了所有任务，下令全员撤离？
这对凌皓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至少在短时间内，“窃道者”应该不会再派人进入归墟找他的麻烦了。他暂时安全了。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条撤离命令……是否意味着，“窃道者”掌握着其他离开归墟的、更安全的途径？
这个圆盘，这个黑匣子，是否记录着那些撤离路线的信息？哪怕只是碎片？
他立刻再次尝试感知那圆盘，但它已经彻底损坏，再无任何反应。
可惜……凌皓暗叹一声。一条可能更安全的路，就这么从眼前溜走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那一条——眼前这道极不稳定、通往未知的空间裂隙。
留下，或许可以慢慢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更安全的出口，但需要冒着被“归墟守望者”再次注意到的风险（尽管它似乎默许甚至鼓励自己离开），并且要时刻担心“窃道者”是否会改变主意。
离开，立刻通过这条裂隙，但需要面对未知的世界和可能被时空乱流撕碎的风险。
如何选择？
凌皓悬浮在裂隙前，灰白的魂体在稀薄彩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他回首望向下方无底的深渊，那里有险些让他丧命的绝险，也有让他获得新生的石殿和机缘。
他又看向眼前狂暴而诱人的裂隙，那是通往自由和未知的道路，也可能是通向另一场地狱的入口。
脑海中闪过磐石最后那扭曲却坚定的笑容，闪过屠山、逐日长老他们的面孔，闪过洪荒世界的山川大河……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停滞不前，从来不是他的风格。等待虚无缥缈的“安全路径”，更可能错失良机。
风险？他这一路走来，何曾脱离过风险？
既然石殿主人说他的因果“在彼”，那便去“彼”方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魂力缓缓运转，将状态调整到所能达到的最佳。手中的“寂”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斧身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不再犹豫！
凌皓魂体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不断扭曲、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空间裂隙！
在魂体没入裂隙的前一刹那，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无数世界、给予他绝望又赐予他新生的终极坟墓。
下一刻，狂暴至极的时空乱流瞬间将他吞噬！
剧烈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魂体仿佛要被拉成无数碎片！眼前是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色彩爆炸，耳边是无数世界的噪音混合成的尖锐嘶鸣！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魂力收缩到极致护住核心，同时全力激发“虚灵波段”，试图让自身在乱流中变得“不起眼”一些。
“寂”在他手中嗡嗡作响，斧身上的纹路亮起微光，竟也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波动，帮他略微稳定了一下周围狂暴的时空能量。
不知在乱流中颠簸了多久，就在凌皓感觉魂体即将彻底崩溃消散之际——
前方猛地一亮！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排斥力传来！
噗！
仿佛被从水管里猛地挤出来一般，他的魂体瞬间被抛出了时空乱流，重重地砸落在某种坚硬而冰凉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彻底失去意识。
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极其稀薄、却异常活跃的天地能量！这能量与洪荒的灵气、归墟的死寂之力都截然不同，更加……躁动，更加……充斥着一种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他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封闭的、充满几何线条感的金属空间内。四周是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复杂仪器面板，墙壁是冰冷的合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远处，传来一阵阵规律的低沉嗡鸣声，仿佛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运转。
这是哪里？
凌皓心中警兆骤升！这环境，绝非洪荒世界！甚至不像任何他认知中的修炼文明所在地！
反而……更像是“窃道者”那种科技文明的风格？难道那道裂隙竟然把他送到了“窃道者”的某个老巢或基地里？！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刺耳的、毫无情感的电子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金属空间！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空间波动！】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未知惰性灵魂能量反应！】
【警告！检测到高危源初污染特征！】
【入侵警报！最高级别！所有安全单位立即前往第七隔离舱！重复！最高级别入侵警报！】
凌皓的魂体瞬间紧绷！
糟了！才出归墟，又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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