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求人的态度
真武楼作为武当派在京城的联络之处，每三年更换一次主事者。
此番由许如松夫妇接管，主要承担护卫皇室之责，同时兼任皇家侍卫，间或执行秘密任务。
提及密探之事，必须说到当朝太傅诸葛正我。
这位十八万御林军总教头曾遭遇"独脚大盗"公孙子纠集十六位黑道宗师围攻，最终仅剩断臂逃生的公孙子。
另有干禄王率三千精兵攻打神侯府，结果尽数覆灭。
自此，诸葛正我威震朝野，无人敢犯。
据推测，诸葛正我已达大宗师圆满之境。
其掌管的神侯府，实为天子耳目。
许如松正是在协助神侯府密探铁手执行任务时失去踪迹。
江阿生望着眼前的真武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只要许穆枫一行人下车，往后纵使闯下弥天大祸，也与他毫无干系。
三位女眷下车后沉默不语。
长途跋涉令她们疲惫不堪，早知如此不如御风而行。
"阿生哥，这是三百两酬金，多谢沿途照料。”
许穆枫审视着江阿生的修为——宗师后期境界的车夫，这个酬劳实在物超所值。
面对远超预期的银两，江阿生颇感不安。
"阿生哥当得起这个价钱。
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真武楼寻我们。
即便是转轮王亲至，也伤不得你分毫。”
江阿生内心震动，不料身份早已暴露。
"阿生哥不必警惕，许某诚心相交。
家母将至，恕不多言。”
江阿生接过银两，瞥见远处在武当 簇拥下走来的美妇人——皇室供奉、大宗师穆荧屏。
"这一家当真不凡。
朋友二字，倒是久违了。”江阿生暗自感慨，默然转身离去。
三女中唯有江玉燕见过公婆，且深得欢心。
宁如玉与周芷若初次拜见，不免忐忑。
"孩儿拜见母亲大人！"久别重逢，许穆枫恭敬行礼，三位夫人也随之跪拜。
听闻表兄石剑在南门招惹大宗师身亡的消息，曹少卿将信将疑。
京城重地，大宗师皆有来历，石剑虽品性不端，却非愚钝之辈，其中必有蹊跷。
实地查验后，曹少卿确认南门经历激战，城门损毁，守军死伤过百。
目击者指认凶徒为一对乘坐驿站马车的外来男女。
断定此事涉及外来大宗师可能图谋不轨，曹少卿立即向东厂督主曹正淳禀报。
"儿臣已查得车夫名为江阿生，但其身份可疑。
是否缉拿审讯？"
曹正淳未予采纳。
东厂虽权柄甚重，却遭朝野忌惮，他此刻压力非轻。
曹正淳早已通过秘密渠道查明作案者的身份。
尽管此人有藐视皇权、公然挑衅朝廷之嫌，但归根结底，石剑等人确有错处。
在这方天地，只要不是公然 ，或滥杀无辜引发众怒，朝廷通常不会与大宗师为难。
大宗师不可轻辱，更何况对方不止一位，更令人忌惮的是，他们背后还站着一尊天人。
若非他们出自名门大派，又与皇室关系匪浅，恐怕早已杀入皇城。
此外，这犯案之人先是斩杀数十名黑衣箭卫，随后诛杀百户官杨宇轩，如今又取百户石剑性命。
这些人均属东厂，可见此人对东厂积怨极深。
眼下东厂与护龙山庄势同水火，朱无视仗着尚方宝剑与丹书铁券，处处与东厂作对。
若将武当的大宗师，乃至那位天人推到护龙山庄一方，曹正淳必将面临覆顶之灾。
思虑再三，曹正淳终是开口，对义子曹少钦道：
“张海瑞虽与咱家为敌，但向来光明正大，咱家也由衷佩服。
首辅大人可比那朱无视磊落得多。
江阿生既是其子，如今隐姓埋名，总归是故人之后，便由他自生自灭罢。
‘黑石’的 既已盯上他，想必离死也不远了。”
“至于罗摩 ，咱家根本不信此物。
割了的东西岂能再生？往后但凡散布罗摩 消息者，一律格杀勿论！”
“另外，备些厚礼，咱家要亲自会一会这位武当山的‘白衣神剑’许穆枫。
咱家倒要看看，同为大宗师，他的剑法是否真能胜过咱家的《天罡童子功》！”
曹正淳这番话信息颇多，曹少钦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义父放心，孩儿这就去办。”
……
穆荧屏近日收了一名皇室 ，乃云萝郡主。
此女性情活泼，又极尽孝心，特意献上一支万年辽参。
穆荧屏借此灵药一举突破大宗师境界，容貌更显年轻，只是眉宇间仍掩不住一抹忧色。
许如松的失踪令她日夜悬心，已遣密探与六扇门多方查探，料想不久便会有消息。
今日恰逢爱子许穆枫生辰，穆荧屏正思念难抑，不料他竟风尘仆仆现身眼前。
穆荧屏一时泪眼朦胧，连忙扶起儿子及身后的三位儿媳。
许穆枫的 事迹，她虽在京城亦有耳闻。
“臭小子，还不快与为娘介绍这两位姑娘？莫要怠慢了人家。”穆荧屏拉着宁中则与周芷若的手，含笑说道，江玉燕则在旁为她轻轻捶背。
许穆枫郑重将二女引见，四人很快言笑晏晏，倒将他晾在一旁。
得知今日原是许穆枫生辰，三女皆愧疚不已，暗自决定晚间定要好生补偿。
穆荧屏随即吩咐管事设宴，为儿子接风洗尘。
席间，许穆枫与三女同穆荧屏商议许如松之事，可惜仍无线索，众人一时默然。
宁中则率先宽慰婆婆，江玉燕与周芷若也纷纷出言抚慰，试图化解穆荧屏的愁绪。
正用膳时，忽有武当 匆匆来报——东厂提督曹正淳登门造访。
“无事不登三宝殿。
母亲与三位夫人可愿随我一同会会这位曹督主？”许穆枫问道。
“正当如此！”穆荧屏携子媳一行径直来到厅前，曹正淳已在此等候。
“咱家曹正淳，忝为东厂提督，见过穆供奉，见过许大侠，见过江宗师，见过宁宗师，见过周女侠。”
曹正淳带着温和的笑容，彬彬有礼地向穆荧屏和许穆枫等人致意。
许穆枫见对方如此谦和有礼，心中自然生出几分好感。
他暗想，这位东厂提督果真如传闻中那般风度翩翩，难怪能稳坐高位，深得皇帝倚重。
今日恰逢许穆枫生辰，曹正淳特意备下一份厚礼，几乎堆满了房间。
“曹督主政务繁忙，今日亲临真武楼，实在令在下受宠若惊。
不知督主有何指教？”
“穆供奉果然爽快，那咱家也不绕弯子了。”曹正淳微微一笑，“一来是特来为许大侠道贺；二来是为今日城门冲突致歉，石剑那蠢材胆敢冲撞许大侠及诸位夫人，实在可恨；三来嘛，咱家素来敬重少年才俊，今日登门，也是想与许大侠结交。”
许穆枫正要回应，门外忽有侍从匆匆来报——铁胆神侯朱无视携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三位密探前来拜访。
曹正淳眉头微蹙，心中暗讽：“这个朱无视，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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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身份地位，铁胆神侯朱无视乃当今天子皇叔，手握丹书铁券和尚方宝剑，上可谏君，下可惩奸，更创立护龙山庄，可谓显赫至极。
然而，许穆枫却深知其中关窍。
朱无视身为皇子，却仅得“侯爵”之位，远不及其他兄弟封王，甚至不如郡王，“铁胆神侯”之名，反倒暗藏讽刺。
但宾客既至，许穆枫与穆荧屏自当亲自相迎。
只见一行人中为首者气宇轩昂，不怒自威，正是朱无视本人。
他身后跟着三人，一名剑客冷峻孤傲，一名刀客锋芒逼人，乃是护龙山庄的顶尖密探——“天字第一号”段天涯与“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
而二人中间，则是一位手执折扇的翩翩公子，眉目清秀，英气逼人。
虽作男子装扮，却难掩女子之姿，正是“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
许穆枫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对方身上游走，心中暗自质疑：“明明看着 无奇，身材评分却那么高？绝不可能！”
上官海棠只觉浑身不自在，似有视线灼灼盯着自己。
待发觉是那位“白衣神剑”时，心中一阵异样。
她皱眉暗想：“这人莫非有断袖之癖？早知如此，就不该穿这身白衣，平白惹他注目。”
上官海棠一眼便注意到许穆枫身后三位绝色佳人，即使自己换上女装恐怕也难以媲美。
"恭迎神侯驾临！"
穆荧屏与许穆枫等人迎至门前。
"岂敢劳动穆供奉与诸位宗师相迎，朱某愧不敢当。”
朱无视虽口中谦逊，却已大步流星当先步入真武楼。
他目光扫过厅前的曹正淳，笑容顿敛：
"曹督主耳目倒是灵通，许宗师刚到便派人滋扰其家眷，东厂行事当真令人叹服。”
"朱无视这厮又在搬弄是非！"
曹正淳心中暗骂，面上却不露分毫：
"神侯言重了，那石剑见色起意与咱家何干？咱家已亲自向许大侠赔罪，无须神侯在此挑拨。”
朱无视冷哼入厅，径直坐在左上首位。
待众人落座后肃然道：
"今日前来有两要事。
其一与许如松大人有关。”
"三月前京城 横行，许大人协查期间突遭神秘人袭击。
我护龙山庄折损三十余名密探，方查明他被囚于安府。”
"其二为私事，望与许宗师单独一叙。”
偏院内，朱无视突然向许穆枫郑重行礼。
"神侯这是？"
"实不相瞒，护龙山庄确有监察天下之责。”朱无视神色凝重，"但朱某今日只求一枚天香豆蔻，愿以性命相换。”
许穆枫心下了然。
华山派中必有眼线，看来岳不群那几个徒弟颇有问题。
"天香豆蔻仅余一颗，不知神侯打算以何物交换？"
"武当与朝廷素来交好，穆某自然不会为难神侯。”许穆枫直视对方，"但为救素心姑娘，神侯可愿付出什么代价？"
许穆枫一语道破朱无视最隐秘之事，令他面色骤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揭露震住。
然而朱无视终究是久经风浪之人，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武当派不愧为正道翘楚，竟有如此能耐，实在令本侯惊叹！"
朱无视误解了许穆枫的话中之意，以为是武当派的情报网络探知了他的秘密。
"许宗师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本侯力所能及，定当全力以赴。”
许穆枫嘴角微扬，这才该是求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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