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一道来
贤弟乃大理皇族，更是段皇爷亲封的琮郡王，日后必当继承大统。
匹夫之怒，不过溅血五步，君王之怒，却是伏尸百万。
残忍与否，在于立场。
对恶人仁慈，便是对苍生不义。”
他顿了顿，又道：“看来段皇爷已决心对高家动手。”
段誉沉思片刻，恍然点头：“大哥教诲，小弟铭记。”
萧峰随即上前，向段正明、许穆枫及枯荣大师拱手一礼：
“请枯荣大师赐教，还萧某一个清白！”
“阿弥陀佛，萧施主，老衲得罪了。”
枯荣大师之名，源于其所修的《枯荣禅功》。
此功乃大理开国太祖段思平所创，传说练至大成，可返老还童，随意转换枯荣之态。
然而枯荣大师苦修一甲子，仅达半枯半荣之境，半边脸如青年，半边脸形似老朽。
许穆枫冷眼旁观，若萧峰逼不出枯荣禅功的真本事，他便亲自出手。
萧峰的身影映入眼帘，许穆枫不由得联想到那位坑害亲子的萧远山。
不知萧远山这次会如何将祸水引向少林寺。
萧峰朝枯荣大师拱手施礼，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位大师实力深不可测，即便自己倾尽全力，胜算也十分渺茫。
只见萧峰纵身跃起，施展出"飞龙在天"，汹涌的真气化作五米余长的金龙凌空扑下，发出震天龙吟直袭枯荣大师。
枯荣大师纹丝不动，一道真气屏障骤然显现，金龙撞击其上顿时溃散无形。
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刚猛雄浑，乃是丐帮镇派绝学。
而那黑衣人凝聚的黑龙却充满血腥残暴之气，更显阴森可怖。
真气色泽可变，但蕴含的本质属性却无法伪装。
仅此一招，枯荣大师便确认萧峰绝非昨夜的黑衣人。
虽已辨明 ，枯荣大师仍未停手，继续与萧峰切磋较量。
萧峰实力远超大轮明王鸠摩智，枯荣大师难得遇上这般对手，自然不愿错过这过招的机会。
趁二人交手之际，段正明开门见山地对许穆枫说道："如今我们与高家已彻底决裂。
高家向来睚眦必报，大理皇室之所以隐忍至今，皆因其家族有位活化石般的老祖高扬。”
"这高扬早年游历南洋，在暹罗习得诡异邪术。
虽仅有半步天人修为，却奇迹般地活了三百余载。
据我所知，宗师寿元不过百岁，大宗师一百五十岁，半步天人二百六十岁，天人方可享寿五百载。”
"当年段家先祖与高扬一战，虽败犹荣，重创其根基致其永难突破天人境。
双方就此达成微妙平衡：段家执掌皇权，高家把持相府。
按理这老怪早该油尽灯枯，可其容貌始终如四十壮年。”
"近二百年来高家人才凋零，直到高翔、高羽、高飞三兄弟四十岁便成就大宗师，尤其高飞最有望百年内突破半步天人。
这三兄弟被高扬溺爱得无法无天，终养成目中无人的性子。”
"今日我们诛杀高家希望之星高飞，那老怪物定会疯狂报复。
不如我们联手发动突袭，将高家连根拔起。
侯爷意下如何？"
许穆枫淡然一笑："结盟大可不必。
区区半步天人，明日我便可取其首级。
不过我有个条件。”
段正明毫不怀疑这位有斩杀半步天人事迹的侯爷，正色道："侯爷但说无妨。
可惜朕膝下无女，否则定许配于你。”这番市井般的说辞惹得许穆枫与无情等人啼笑皆非。
"听闻段氏先祖创有《六脉神剑》与《枯荣禅功》两门绝学......"
段家先祖曾留下一份《六脉神剑》的摹本，几经辗转落入我手。
我只将这门武学传授给了阿朱。
我立志遍览天下绝学，创出一门可斩破虚空的至高武学，携众夫人一同登临仙界。
因此，望能借阅段家《枯荣禅功》。
任盈盈与几位女子去观看萧峰与枯荣大师的比试，唯有无情仍坐在许穆枫身旁。
听闻这番似情话非情话的言语，无情微微一怔，忆起那日夕阳下，许穆枫将她自轮椅抱起，许下不离不弃的誓言。
如今看来，他始终未曾违背承诺。
无情凝视着许穆枫，恍惚间觉得他愈发俊逸非凡。
段正明被许穆枫的志向所震撼。
仙道之说虽自古有之，但付诸行动者寥寥，遑论携众眷侣一同飞升？
"凡人当真能白日飞升？天人之境究竟是何模样？"段正明抓住许穆枫手臂，难掩惊愕。
许穆枫仰视苍穹，悠然吟诵："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段正明倒吸凉气，对许穆枫愈发敬重。
世人所谓天人，终究难逃生老病死。
而许穆枫竟欲求得长生，超脱此界，实乃逆天之举。
"今日段某权当未曾听闻此言。
若《枯荣禅功》对阁下有所助益，尽管取去。
至于高扬之事，已无关紧要。”段正明连饮数口茶，仍觉口干舌燥，低声说道。
许穆枫淡然一笑。
此非虚言，他确有此念。
无论是《长春不老功》、明玉功之生之极境，还是《枯荣禅功》，皆隐约指向长生之道。
仿佛有人刻意播下长生之种，却又斩断其生机。
许穆枫已将目光投向天山灵鹫宫的巫行云，《长春不老功》他志在必得。
"段皇爷放心，许某言出必践，必将高扬首级奉上。”
"好！白衣神剑果然名不虚传！"
段正明欣喜不已。
此子岂止天人之姿，分明是谪仙临凡。
有他出手，高扬必死无疑。
演武场上，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已出十二式，却难撼枯荣大师分毫。
他索性祭出最强一招"神龙摆尾"。
二十丈金龙盘旋演武场，猛然冲向枯荣大师。
枯荣大师终于退了两步，真元化为一株金树，叶片纷落。
金龙鳞片随之剥落，终至消散。
许穆枫恍然明悟枯荣大师面壁一甲子的真意："草木枯荣皆有时，万物从容皆自得。
好一个《枯荣禅功》！"
"阿弥陀佛，萧施主绝非黑衣刺客。”枯荣大师淡然道。
大理，高府。
高扬枕在年轻丫鬟怀中，案上两盏酒杯盛着鲜红液体，显然非是美酒。
丫鬟面如纸色，浑身颤抖着为高扬揉按太阳穴。
"听闻百药门遭五毒教所灭，此事当真？"
高扬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下首的高明身上。
这位名义上是高氏三兄弟父亲的男人，因资质所限，终生未能踏入大宗师之境。
他平日帮着高羽料理些江湖事务。
"回老祖宗，百药门确已覆灭，如今只剩一片焦土。”
高明躬身作答，声音压得极低。
高扬忽地直起身，指尖点了点案上酒盏。
丫鬟慌忙披衣去取，瞥见盏中猩红液体时，猛然想起惨死的姐妹，一时失手打翻了酒盏。
殷红汁液在案几上漫开，丫鬟抖如筛糠，跪地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高扬浑不在意，自顾自擎起另一盏一饮而尽。
他闭目回味，再睁眼时皱纹似又浅了几分。
"老祖容颜更胜往昔，实乃高家之福。”高明适时奉承。
"可惜啊......"高扬抚盏叹息，"这血精何等珍贵，每个黄花闺女才炼得一杯。
《魔血》虽令老夫长生，却需半月服食两杯。
今日平白折损一杯......"
话音未落，右手凌空一抓，那磕头的丫鬟便被吸至跟前。
随着《魔血》运转，娇躯顷刻化作血雾，被高扬鲸吞殆尽。
"近来府里招的下人愈发不成体统。”
轻飘飘的抱怨吓得高明扑通跪倒："老祖宗明鉴，阿明定严加管教！"
"起来罢。”高扬虚扶一下，"你身为家主，动不动就跪，成何体统？"
高明冷汗涔涔堆笑："老祖开创高家百年基业，阿明跪您是应当的。
换作旁人，断不能辱没高家门楣。”
见高扬颔首，高明才敢起身。
"那蓝凤凰不过姿色尚可，如何灭得了百药门？"
"据说诸白鹤在客栈玷污了逍遥侯夫人，这才招来灭门之祸。”
高扬恍然："难怪五毒教突然威风起来。”忽然话锋一转："老夫欲为高飞纳妾，听闻蓝凤凰是苗疆第一 ，你看......"
珠帘轻响，徐娘半老的柳月款步而入，径直偎进高扬怀里。
"老祖何必拿飞儿作筏子？"她葱指轻点老人胸膛，"可是嫌妾身颜色衰败？"
高扬探手入罗裙笑道："每月予你血精养颜，如今正是蜜桃熟透的光景，老夫疼你还来不及。”
"那月儿代犬子谢过老祖美意。”柳月粉面含春，原是高明正妻，二十年前就被高扬强占。
高明羞愧难当，却不敢违抗，只能狼狈退下。
屋内随即传来不堪入耳的声响。
午后时分。
高翔亲自驾着一辆马车，身后跟着大批禁军，停在高府门前。
守门护卫见状，立刻高声喊道：“丞相回府了！”
柳月与高扬一番缠绵后，刚踏出院子，便撞见了面色阴沉的高明。
“往常这时，翔儿还在宫中当值，今日却提早回来。
夫君不随我一同去迎他吗？”
高明满心愤懑，却无可奈何，只能木然望向这位曾经的结发妻子。
柳月伸手想挽住他的胳膊，高明却慌忙躲开。
“你想害死我吗？”他低声质问。
柳月心中不甘。
为了保全高明的性命，她屈身侍奉高扬这个恶魔，受尽折磨，如今却换来高明的怨恨。
“高明，你明知高家是这般情形，为何当初还要招惹我？是你将我推入深渊，你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面对指责，高明无言以对，只得默默跟在柳月身后。
“待会儿见到翔儿，你最好装得自然些，别让他看出破绽。
害死我无所谓，若连累我的翔儿，我定让你生不如死！”柳月低声警告道。
高府门前，家丁护卫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柳月与高明听见哭声，心中骤然一紧，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高翔见他们到来，当即跪倒在地，悲声道：“孩儿不孝！两位兄长被逍遥侯许穆枫和狗皇帝段正明联手害死了！”
柳月闻言昏厥，高明亦震惊不已。
“翔儿，照顾好你母亲，我这就去禀告老祖。”
高明还未动身，一身黄袍的高扬已现身，冷冷道：“段正明和许穆枫好大的胆子，敢杀我飞儿，简直找死！翔儿，详细说说，他们是如何害死飞儿的？”
高翔不敢隐瞒，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高扬听完，怒火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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