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跳梁小丑咄相逼，一念阵起镇宵小
那小道童话音未落，竹林间的空气便骤然冷了几分。
菩提祖师眉头瞬间锁紧，温润平和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厉色：“李道明？他好大的胆子！”
叶秋倒是没什么意外，反而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哟，动作挺快嘛。这是趁我不在，想搞个既成事实？抄我家？”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
菩提祖师看向叶秋，见他浑不在意，心中的怒意稍敛，但还是沉声道：“老师放心，老道这就去…”
“哎，别。”叶秋抬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这点小事，哪用得着祖师您亲自出马？正好我刚学了点新东西，手痒得很，拿他们试试手。”
他刚刚兑换的《菩提阵道心得》正热乎着，正好缺几个活靶子来练练。这李道明还真是贴心，上赶着送经验。
菩提祖师微微一愣，随即恍然，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颔首道：“既然老师有兴致，那老道便在一旁为老师压阵。”
他也很想看看，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师”，会如何用方寸山的阵法来“招待”那些不开眼的东西。
叶秋点点头，心念微动，高级敛息术运转，将周身气息牢牢锁在炼精化气后期。然后对那道童说：“带路吧，去看看李长老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道童见祖师都对这位神秘的大师兄如此恭敬，哪里敢怠慢，连忙躬身在前引路。
叶秋的“清修别院”，位于外门弟子区域与后山禁地交界处，是一处相对独立的幽静小院。这本是菩提祖师暗中安排，方便他行走的地方。
此刻，这小院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面色阴沉、留着山羊胡的李道明。他身穿戒律堂的玄色法袍，身后跟着十余名气息精悍、同样穿着戒律堂服饰的弟子，个个面色冷峻，煞气腾腾。
周围还远远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外门、内门弟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师叔这是动真格的了？” “听说那位大师兄从丹房拿了不少好东西，却无记录…” “首徒令就能为所欲为吗？戒律堂可不是吃素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青也站在李道明身后，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怨毒之色，低声道：“叔父，方才我已用神识探查过，院内无人，他定然是心虚逃了！我们正好进去，搜出赃物，坐实他的罪证！”
李道明眼中寒光闪烁，微微颔首。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发难，就是算准了叶秋刚回来不久，可能还未稳固，而且听说之前似乎离开了方寸山（他自有打听消息的渠道）。
他上前一步，运足灵力，声音洪亮却带着逼人的气势，响彻整个小院区域：“叶秋！你身为首徒，不知洁身自好，反而仗势欺人，强闯丹房，窃取灵丹，更公然侮辱丹房执事！如今人赃并获，还不速速出来，到戒律堂领罪！”
声音滚滚，却如石沉大海，小院内毫无回应。
李道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更加确信叶秋不在或者心虚躲藏。他大手一挥：“看来你是要负隅顽抗了！戒律堂弟子听令！破开禁制，入内搜查！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杀气凛然。
“是！”身后十余名戒律堂弟子齐声应喝，灵力爆发，就欲强行破开小院那层普通的防护禁制。
周围弟子一片哗然，格杀勿论？这处罚也太重了！看来李长老是铁了心要拿下这位大师兄了！
就在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面响起：
“哟，这么热闹？谁要格杀勿论啊？”
众人一惊，纷纷回头。
只见叶秋慢悠悠地踱步而来，身边只跟着一个紧张的小道童。他穿着依旧古怪，气息低微，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扫过李道明和一众戒律堂弟子，如同在看一群唱大戏的。
“叶秋！”李青猛地叫出声，眼神怨毒。
李道明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竟没察觉到叶秋是何时到来的？但此刻箭已弦上，不得不发。
他冷哼一声，厉声道：“叶秋！你来得正好！你强闯丹房，窃取灵丹，证据确凿！如今本长老亲自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跪下伏法！”
“证据确凿？”叶秋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证据呢？拿出来看看？”
李道明早有准备，对旁边一个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立刻捧上一个玉盘，里面放着几枚空了的丹瓶，瓶底还残留着些许药气。
“此乃从你院内搜出的丹瓶！正是丹房失窃的五行蕴灵丹、碧凝丹等物！你还有何狡辩？！”李道明义正辞严。
叶秋瞥了一眼那丹瓶，笑了：“哦，你说这个啊。没错，是我拿的。”
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李道明和李青都是一愣，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随即大喜。
“你既已承认，那便…”李道明就要下令拿人。
“慢着。”叶秋打断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拿我自己的东西，算什么窃取？首徒令在手，方寸山一草一木，我皆可取用。这是祖师定的规矩。怎么，李长老是觉得祖师的规矩不对？想改改规矩？”
他再次抬出了祖师这面大旗。
李道明脸色一僵，强辩道：“首徒令自可调用资源，但亦需记录在册，阐明用途！你无记录，便是私窃！”
“记录？用途？”叶秋嗤笑一声，向前一步，逼视着李道明，“我说了，我拿来喂狗，不行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后山抓几条野狗过来，当场喂给李长老你看看？”
又是喂狗！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李道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叶秋：“你…你强词夺理！羞辱长老！罪加一等！”
“强词夺理？”叶秋声音陡然转冷，“李道明，我看你是存心找茬！带着戒律堂的人，堵在我的门口，口口声声赃物、罪证、格杀勿论？谁给你的胆子？！”
他最后一句猛然喝问，声浪滚滚，竟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李道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慑，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狂妄小辈！本长老执掌戒律，便有清理门户之权！今日便拿下你，再去向祖师请罪！动手！”
他再也忍不住，悍然下令！身后十余名戒律堂弟子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祭出缚灵索、打神鞭等法器，化作道道流光，扑向叶秋！
这些弟子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化神初期，为首的更是化神后期，联手之下，威力不容小觑！
周围弟子发出一阵惊呼，没想到李长老竟真的敢对持有首徒令的大师兄动手！
李青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围攻，叶秋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就在那些法器灵光即将临身的瞬间。
叶秋眼中，一抹淡金色的阵法符文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轻轻往地上一跺。
“嗡——！”
整个小院周围的地面，猛地亮起无数玄奥复杂的阵法纹路！一道道土黄色的光墙瞬间拔地而起，精准无比地将那十余名戒律堂弟子连同他们的法器，全部笼罩在内！
戊土困阵！方寸山护山基础阵法之一！
那些弟子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万丈泥潭，灵力运转瞬间滞涩无比，祭出的法器灵光黯淡，哐当哐当掉了一地。他们拼命挣扎，却如同被琥珀凝固的蚊虫，寸步难行！脸上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什么？！”李道明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他根本没看到叶秋有任何掐诀布阵的动作！只是跺了跺脚，就瞬间启动了如此精妙的困阵？这怎么可能？！这阵法分明是调动了此地地脉之力，乃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他怎么可能调动？！
“阵起。”叶秋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困阵之内，情形再变！
地面之上，突然冒出无数坚韧无比的青金色藤蔓，如同活物般，灵活地缠绕而上，将那些动弹不得的戒律堂弟子捆成了一个个粽子，连嘴巴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双惊恐万状的眼睛露在外面。
乙木缠阵！
紧接着，天空之上，阵法光幕之内，凭空凝结出无数冰锥、风刃，散发出凛冽寒光，对准了那些被捆成粽子的弟子，蓄势待发！森然杀机弥漫开来！
庚金杀阵！巽风幻阵！
三阵叠加，环环相扣！困、缚、杀一体！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叶秋跺脚，到三阵叠加完成，不过一两个呼吸！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戒律堂弟子，此刻已全军覆没，成了待宰的羔羊！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弟子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逆转的一幕。
挥手成阵！还是如此精妙可怕的复合阵法！这位大师兄…到底是何等怪物？！
李青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惨白和恐惧，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李道明更是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头皮发麻！
他看得分明，叶秋调动的是方寸山护山大阵的力量！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这也绝非普通弟子甚至长老能做到的！需要对阵法有着极深的领悟和权限！
首徒令还有这功能？！不可能！历代持有首徒令的弟子他也略有耳闻，绝无此等骇人听闻的阵法造诣！
除非…除非是祖师亲自传授…甚至…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李道明的脑海，让他如坠冰窟！
叶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李道明身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懒洋洋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如刀：
“李长老，现在…我们可以讲讲道理了吗？”
“是你自己跪，还是我帮你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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