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盯着那盘白玉般的肉块，一脸不悦。
“这就是你说的佳肴？”
“你就给我们吃这个？”
他这话问出来，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自从踏入拉娜城，看到那些在刑架上被活生生肢解的人，他就该想到。
那些人，不光是用来做祭品的。
司青柠和虫族女皇都放下了手里的餐具，疑惑地看向苏沉。
这道菜香气如此霸道，看卖相也是极品，老大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她们的目光，还停留在那盘肉上，没想明白关键。
墨连城没听出苏沉话里的寒意，他哈哈一笑，脸上全是自豪。
“苏大人有所不知，这道菜可是琪格大师的得意之作，是我们神秘高原最顶级的美味。”
他指着那盘肉，眼神里带着一种狂热。
“这种肉，只有在昆仑虚祭典上，作为最神圣的祭品才会出现。”
“它的制作工艺极其复杂，从选材到烹饪，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下不来。”
墨连城咂了咂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说实话，就连我，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今天是为了款待各位，才特地让琪格大师破例的。”
“甲怎么了？”
司青柠感觉苏沉和墨连城的对话不对劲，也收回了看向那盘肉的目光。
虫族女皇和影子里的宋轻语她们，也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只有尤继光，脑子里还回荡着那股霸道的香味。
他两眼放光，压根没注意苏沉的脸色。
墨连城看着苏沉，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苏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他拿这道菜出来，绝没有半点要恶心苏沉的意思。
在他和所有高原人的认知里，这确实是能拿得出手的最高规格的款待。
此时，那位叫琪格的女厨师，对着苏沉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脸上带着愧疚和不安。
“是我的菜不合各位的口味吗？”
“您能告诉我哪里有问题吗？作为厨师，不能让客人满意，是我的失职。”
琪格的表情很诚恳，她看着自己作品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只要您说出来，我立刻改进。”
苏沉看着琪格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
“只是我对这种食材不太习惯，有点吃不下去。”
苏沉的语气缓和下来，他不想在这种事上过早撕破脸。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我们那边，有的人天生就不喜欢吃羊肉，很正常，你别放在心上。”
司青柠等人听到苏沉这么说，再联想到下午看到的惨状，瞬间就明白了。
她们几个的脸色也变了，看着那盘白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只有尤继光，听得云里雾里。
他没想那么多，只当是老大自己挑食。
他舔了舔嘴唇，搓着手说道：“我没什么饮食挑剔，沉哥，我想尝尝！”
苏沉的眼睛猛地瞪向他。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是不想在墨连城面前直接点破这层窗户纸。
谁知道尤继光这家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琪格听到尤继光的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仿佛找到了知音。
她拿起餐具，夹了一块最大最肥的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尤继光面前的盘子里。
尤继光看着盘子里那块晶莹剔透，还在微微颤动的肉，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他拿起筷子，正要夹起来送进嘴里。
“你还真要尝尝？”苏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尤继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疑惑地看了一眼苏沉，完全没明白老大为什么生气。
坐在他旁边的司青柠，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趁着没人注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这是人肉。”
尤继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急速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猛地向后一缩，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这……”
他指着盘子里的那块肉，手指抖得像筛子。
“老……老大，我……我吃饱了。”尤继光捂着嘴，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墨连城看着尤继光这副见了鬼的样子，也是满头黑线。
他嘟囔了一句，“看来外面的饮食习惯，确实和我们这不太一样。”
“罢了，罢了。”
苏沉皱着眉，又看向墨连城。
“东南军区什么时候开始吃这种食物了？”
墨连城想了想，回应道：“也就是末世初期那会儿吧，后来就成了祭典的传统。”
琪格看着苏沉几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
她默默地走上前，将尤继光盘子里的那块肉收走，然后把整盘菜都端到了墨连城的面前。
墨连城看着眼前这盘没人动的美食，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诸位都不吃，那可就都归我了！”
话音落地，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肉就往嘴里塞。
他吃得毫无形象，根本不是品尝，而是狼吞虎咽地往肚子里塞。
像是一头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兽。
肉块上的油渍沾满了他的嘴角和衣襟，他却毫不在意，脸上全是满足和享受的表情。
“呕……”
司青柠第一个没忍住，猛地转过身，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影子里的李淑仪和苏利亚更是已经吐得一塌糊涂。
苏沉也感觉一阵生理上的不适，胸口发闷，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当场发作。
片刻之后。
一整盘肉，被墨连城吃得干干净净。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用餐巾擦了擦满是油光的嘴。
“失态了，失态了。”
他对着众人笑了笑，站起身。
“各位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说完，他便带着一群侍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会厅。
他一走，那些舞女也跟着退下。
一群手脚麻利的侍女立刻上前，飞快地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清理干净，换上了新的茶水和点心。
不到十分钟。
墨连城就回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面虎的样子。
他身后，只跟着护卫统领墨阳一个人。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瞬间变得空旷而又安静。
房间里，再也没有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