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青阳提车

    你这马鹿,不如卖给供销社。咱们单位里的人,别的不多,就是票多。

    王卫国心里猛地一动。

    这个年代,票比钱金贵。

    钱能买到的东西有限,但有了票,就等于有了门路。

    特别是工业券和自行车票这种硬通货,在黑市上价格能翻好几番。

    “行啊,嫂子。那就麻烦你了。”

    王卫国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

    “自家人,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张莲脸上笑开了花,这事要是办成了,她在单位里也有面子。

    “你赶紧拾掇一下,我先去单位跟我们主任打个招呼,你们弄好了直接拉过去。”

    王卫国将马鹿拖进院子,顾不上歇息,转身就去找沈青阳。

    沈青阳睡得迷迷糊糊,被拽起来的时候还打着哈欠,可一看到院子里那头硕大的马鹿,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我……我的天!姐夫,你这是把山神爷的坐骑给牵回来了?”

    “少贫嘴,赶紧搭把手。”

    两人说干就干。

    王卫国主刀,沈青阳打下手。

    剥皮、开膛、分割……

    王卫国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仿佛做过千百遍。

    剔骨的肉、带骨的排,分门别类,装了满满两大筐。

    一切收拾妥当,天已大亮。

    王卫国推出自行车,将两个大筐子一左一右挂在后座上。

    肉太沉,车子晃晃悠悠,根本没法骑。

    “我来推,青阳,你在后面扶稳了。”

    “好嘞!”

    通往镇上的路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自行车轮子碾过,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王卫国在前面推着车,胳膊上青筋贲起,沈青阳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扶着筐子,生怕颠簸一下,把这金贵的鹿肉给弄脏了。

    阳光透过路边白杨树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个年轻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充满了奔向好日子的劲头。

    与此同时,镇上的供销社里,张莲正跟供销社的刘主任汇报。

    “主任,我弟弟,昨晚在山里打到一头大马鹿,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好肉!他正往咱们这儿送呢!”

    刘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戴着副老花镜,闻言眼睛一亮,扶了扶镜框。

    “真的?那敢情好!咱们供销社多久没见过正经肉了?职工们天天跟我念叨,我这头发都快被他们给念叨秃了!”

    他满脸赞许。

    “小张,你这可是立了大功了!这回可算是能给职工们解解馋了!”

    两人索性站到了供销社门口,翘首以盼。

    没多久,就看到王卫国和沈青阳推着车,出现在了街口。

    刘主任一看到那两大筐鲜红的鹿肉,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他快步迎上去,也顾不上斯文,伸手就抓起一块肉掂了掂,连声说好。

    “好肉,好肉!都是精瘦的,没半点虚的!”

    他把王卫国拉到一旁,开门见山。

    “小伙子,你这肉我们全要了。钱呢,按规矩给不了太多,但我用票给你补。二十张工业券,再加一张自行车票,你看怎么样?”

    王卫国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二十张工业券,在这个年代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而那张自行车票,更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这笔买卖,赚大了。

    “行,就听主任的。”

    交易达成,刘主任当场拍板,给王卫国结了钱,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用信封装好的票证,郑重地交到他手里。

    两大筐鹿肉一推进供销社后院,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单位。

    职工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你三斤,我五斤,凭票购买,场面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刘主任乐得合不拢嘴,不住地夸张莲能干。

    张莲站在人群里,享受着同事们羡慕又感激的目光,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回村的路上,自行车空了,两人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沈青阳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王卫国揣着票证的那个口袋瞟。

    他搓着手,嘿嘿地笑,欲言又止。

    “姐夫……”

    “想要那张自行车票?”

    王卫国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问。

    沈青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

    “想。有了自行车,以后去镇上、去县里,多方便啊。”

    “八十块钱,卖给你。”

    王卫国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崭新的票,递了过去。

    “八十?”

    沈青阳愣住了,他知道这票在黑市上炒到一百五都有人抢着要。

    “嗯。”

    王卫国把票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坚定。

    “这票,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沈青阳握着那张薄薄却重如千钧的纸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两人没有直接回村,王卫国顺道去了趟镇上的济世堂。

    钱老正坐在柜台后打盹,看到他来,慢悠悠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四四方方的包裹。

    “你拿的铁皮石斛,已经炮制好了。”

    王卫国接过,道了声谢,又去了趟派出所。

    李青山不在,只有一个值班的小公安,看样子认识王卫国。

    “王哥,李所交代了,东西在这儿。”

    小公安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方块,递了过来。

    王卫国打开一看,手帕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崭新的上海牌全钢手表。

    银色的表盘在光线下闪着锃亮的光,指针走得稳健有力,十分气派。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手表小心收好。

    沈青阳这阵子跟着王卫国打猎、干活,前前后后分了三百多块钱。

    他把自行车票当宝贝一样揣回家,立刻翻出铁皮盒子,数了八十块钱给王卫国送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揣着剩下的钱和票,兴冲冲地跑到了镇里,在无数人羡慕的目光中,推出了一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当沈青阳骑着新车,意气风发地回到沈家村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孩子们跟在自行车后面追着跑,大人们则围在一起,议论纷纷,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沈青阳的腰杆挺得笔直,车铃按得叮当响,那清脆的声音,仿佛在宣告着,好日子,真的来了。

    后面几天,王卫国又往山里跑了好几趟。

    只是山里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干旱让动物们都往深山里迁徙了。

    外围的山林,空得能听见回声。

    他带着小白和小黄,转悠了好几天,连根毛都没捞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猎物,他再厉害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他运气极好地发现两株长白参。

    看参形和芦头,少说也有十几年份了。

    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

    王卫国小心翼翼地把参挖出来,用青苔包好,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