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麻子在配电室旁边的空地上听到了煤粉堆方向的动静,跑过去查看时看到煤粉堆和车间门口已经被火焰覆盖。
他转身跑回配电室想拉下总闸切断电源,配电室的门锁在慌乱中打不开,锁芯内部生锈卡滞。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门,门板被撞开,整个人冲进配电室。
他跑到动力配电柜前抓住总闸手柄向下拉。
总闸手柄的卡扣机构因为年久失修在拉下时卡住了,没有完全断开。
手柄处在半开半合的位置,动力线路的电流无法完全切断。
钱麻子再次用力拉手柄,这一次卡扣松脱,总闸完全断开。
配电室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暗淡的绿光。
他转身向配电室门口走,脚下被配电柜地面的电缆盖板绊了一下,身体向前扑倒。
他的前额撞在配电柜的角钢框架上,撞得他头昏眼花。
他扶着配电柜站起来,用手抹了一下额头,看到手上有血。
他继续向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听到车间方向的爆炸声,然后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震动让配电室墙上的一个固定开关盒松脱,开关盒从墙面坠落,砸在钱麻子的肩部。
他被砸得侧身倒在地上,头部再次磕到地面。
他趴在地面上无法站起来,配电室内的烟雾开始从门缝中涌入。
他试图爬向门口,吸入的烟雾让他不断咳嗽,四肢的力量逐渐流失。
他的身体趴在地面上不再移动。
贺永昌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接连传来声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到车间方向有冲天的火光,煤粉堆区域也在燃烧。
他转身去拿墙角的灭火器,灭火器外壳冰冷,他拔下保险销提着灭火器走出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看到车间和煤粉堆之间的通道已经被火焰阻断。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没有继续前进。
他退回办公室内关上门,从手机中翻出消防报警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他报出了砖瓦厂的地址和起火部位,挂断电话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火光。
办公室外墙壁的排水管连接着厂区的水塔,水塔的水在夜间处于低位,管道内的水压较低。
火势产生的热量使办公室外墙的温度升高,外墙上方的屋檐在热辐射下温度上升。
屋檐下的木制装饰条在高温中碳化,表面的油漆层开始起泡脱落。
装饰条内部的一块碳化木头在热膨胀中脱落,掉落在办公室的外窗台上。
窗台上放着一只从外面带进来清洗后的油壶,油壶的口没有密封,残留的油在受热后挥发。
碳化木头的余温点燃了挥发的油蒸气,火苗从油壶口冒出,烧到了窗框。
窗框的木质部分着火后,火焰向办公室内部蔓延。
贺永昌在窗边看到了窗台上的火苗,他转身走到门口想出去,拉开门时走廊里已经弥漫着浓烟。
他关上门退回屋内,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窗户前。
这扇窗户朝向砖瓦厂的厂区外面,窗外是一片农田。
他用力推窗,窗户的滑轨在多年积尘中已经卡死。
他连续推了几次,窗扇纹丝不动。
他抄起桌角的铁质镇纸砸向窗玻璃,玻璃应声碎裂,碎玻璃散落在窗台和地面上。
他用镇纸敲掉窗框周围的碎玻璃残片,然后爬上窗台准备翻出去。
窗台外的地面距离窗台高度接近三米,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跳。
身后办公室内的火焰已经烧到了天花板,浓烟和热气从门口涌入。
他深吸一口气,从窗台上跳下。
落地时他的双脚踩在农田的泥土地上,膝盖承受了冲击力,身体向前跪倒。
膝盖的旧伤在冲击中复发,他跪在地上无法立即站起来。
他双手撑在地面上,抬头看到远处消防车的声音正在靠近。
他跪在田垄上喘着气,抬起头看到办公室方向的窗口涌出黑烟和火焰。
砖瓦厂的火灾被消防部门扑灭后,贺永昌被送往镇医院治疗,膝盖骨折需要手术。
贺小兵在火场的清理中被找到,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钱麻子在配电室内的地面上被发现,确认因窒息死亡。
砖瓦厂的废气排放和地下水消耗问题在火灾后由环保部门介入调查。
贺永昌本人在伤愈后面临多项调查,矿区的排污许可和开采记录被逐一审查。
林默从老鸦滩上空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数字继续攀升。
幽灵追踪界面上的猩红光点仍然在闪烁,光点的数量还有很多。
新的目标在不断浮现,指向龙城外围的各个方向。
林默沿着光点的脉络继续前进。
林默的意识掠过栗树坳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幽灵追踪界面上的猩红光点仍在向前延伸。
光点汇聚的方向指向龙城以南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处的一座名叫三河渡的镇子。
三河渡的镇子北面有一条柏油路,柏油路尽头的围墙里是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建筑,楼顶立着一块褪色的铁皮招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三河渡货运站”六个字。
货运站的承包人叫马永昌,六十一岁。
马永昌的身份是货运站经营者,管理着三河渡及周边三个乡镇的零担货物集散业务。
他的实际业务是以货运站为掩护,为各种非法物资的中转提供场地和运输服务。
三河渡地处龙城南部的交通要冲,往南通往两座邻省城市,往北连接龙城外围的公路网络。
马永昌的货运站仓库里常年存放着各种不走正常单据的货物,包括非法私酿的散装白酒、来源不明的中药材、未经检疫的冷冻肉品以及一些包装上没有任何标识的塑料桶装液体。
马永昌从中收取仓储费和中转费,每批货物经过他的手时,他都会在货运单上填写“零配件”或“日用百货”作为品名,把货物的真实来源和去向从账面上抹掉。
他的货运站中转过总计超过五千吨的非法物资,其中至少有两批货物在出库后被查获,马永昌通过关系把责任推给了司机,自己全身而退。
他的罪恶值是六万三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