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种田长生:从杂役到仙植至尊 > 第137章 猎人与猎物

第137章 猎人与猎物

    黑暗包裹着陈禾,像一件冰冷的外衣。

    高台投下的阴影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只有远处法术爆裂的闷响和垂死的尖叫,如同模糊的背景音。

    他靠着石壁,将那枚从王师兄腰间取下的黑色木牌托在掌心。

    木牌质地坚硬,触感冰凉,带着一种死物的沉寂。

    他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嗡。

    神念触及木牌核心的瞬间,一种奇特的共鸣在他的感知中扩散开来。

    仿佛向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一圈圈无形的涟漪荡漾出去。

    紧接着,从演武场的四面八方,传来了数十个或强或弱的回应。

    每一个回应,都是一个光点,在他的脑海中亮起。

    有的光点明亮刺眼,就在不远处。有的则黯淡模糊,远在演武场的另一端。

    它们在移动,在碰撞,在……熄灭。

    就在他辨认这些光点时,一道尖锐的探查感,猛地反向锁定了他的位置。

    就像黑暗中的两头野兽,通过气味同时发现了对方。

    陈禾立刻切断了神念。

    脑海中的光点图瞬间消失,那股被窥探的感觉也随之不见。

    他握紧了木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原来如此。

    公孙衍那句“活到最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根本不是一场单纯的生存游戏。

    这是一场强制性的狩猎。

    木牌就是猎物的位置,也是猎人自身的信标。持有它,你就能找到别人,别人也能找到你。

    想要活下去,就不能躲藏,必须去掠夺,去熄灭别人的光点,壮大自己。

    筛选。

    用最残酷的方式,筛选出最懂得利用规则,最心狠手辣的蛊虫。

    陈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这冰冷的规则彻底剥离。

    他不再是那个在混乱中寻找生机的求生者。

    从这一刻起,他是猎人。

    陈禾的身影从阴影中滑出,像一滴融入溪流的水,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他没有再隐藏,而是主动催动了手中的木牌。

    那幅由光点构成的地图,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忽略了那些聚集在一起,光芒炽盛的区域,那是正在激烈厮杀的绞肉机。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边缘一个孤零零的光点。

    那个光点很微弱,而且固定在一个位置,一动不动。

    受伤了。

    陈禾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穿行,避开一道道流窜的法术,朝着那个光点无声地靠近。

    一处碎裂的石柱后面,一名弟子正盘膝而坐,脸色惨白,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艰难地运转灵力疗伤。

    他的脚下,躺着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显然,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胜,正在品尝胜利的果实。

    陈禾的脚步停在了他面前三丈远的地方。

    疗伤的弟子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满是警惕与惊恐,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面容扭曲。

    “这位师弟……”陈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何必赶尽杀绝,把木牌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那名弟子看到陈禾孤身一人,身上气息平平,眼中的恐惧褪去几分,转为色厉内荏的凶狠。

    “你敢!你知道我师傅是谁吗?丹堂的刘长老!”

    他试图用背景来威慑这个不速之客。

    “我不想知道。”陈禾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若动我,刘长老定会将你抽魂炼魄!”那弟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禾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你师傅,会为你收尸的。”

    话音未落,陈禾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的法术。

    只是单手掐诀,磅礴的乙木灵力涌出。

    哗啦!

    无数青翠的藤蔓和宽大的树叶,以那名弟子为中心,疯狂地滋生、蔓延、交织,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囚笼,将他与外界的视线彻底隔绝。

    被困在其中的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想困住我?痴心妄想!”

    他忍着剧痛,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准备用火系法术烧光这些无用的植物。

    就在此时,陈禾的指尖,一缕微弱却充满生机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的大地。

    小满。

    润泽万物,使其丰盈。

    那股力量没有攻击那名弟子,反而像最温和的春雨,顺着他周身的灵气循环,精准地渗入了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

    正在疗伤的弟子,突然感觉自己的伤口处,灵力运转变得异常顺畅,甚至有些……过于顺畅了。

    一股不受控制的庞大生机,在他受损的经脉中野蛮地滋生、膨胀。

    就像向一个已经满是裂纹的陶罐里,疯狂地注入洪水。

    “不……这是……”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为惊骇。

    他想停下疗伤的功法,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失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本就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疗伤会变成催命。

    哗。

    绿色的囚笼散去。

    陈禾缓步上前,在那具尸体上摸索片刻,取出了三枚同样冰凉的木牌。

    一枚刻着“一”,另外两枚也是“一”。

    他感受着自己第一次用节气之力,以如此阴险的方式杀死一个人。

    内心,毫无波澜。

    这只是最高效的除草方式。

    他将四枚木牌握在手中,神念探入。

    那枚刻着“七”的木牌,与三枚刻着“一”的木牌,在灵力接触的刹那,仿佛融为了一体。

    一股更强的感应力,从他掌心传来。

    他脑海中的地图,变得更加清晰。

    原来,这些数字,可以叠加。

    时间在流沙的滑落中飞逝。

    演武场上的弟子数量,已经锐减了三分之二。

    活下来的人,要么是拉帮结派的团伙,要么是实力强横的独行者。

    战斗的烈度,不降反升。

    陈禾已经收集了七枚木牌,代表着七条人命。这个数量,足以让他进入前一百的名额。

    但他没有停手,也没有寻找角落躲藏。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游荡在战场的边缘,冷漠地观察着那些在中心地带搅动风云的“优良品种”。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青年,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

    他就是宗门资料中,那个内门弟子中声名最盛的“血手”屠夫。

    屠夫的周围,是一片真空地带。

    没有人和他联手,更没有人敢主动招惹他。

    轰!

    他一掌拍出,血色的掌印脱手而出,印在一名试图偷袭他的弟子胸口。

    那名弟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精血都被那一掌抽干,最后化为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摔落在地。

    屠夫收回手掌,看都没看那具干尸,只是将一枚掉落的木牌吸入手中。

    陈禾注意到,在屠夫收掌的瞬间,一缕极淡的血气,从那具干尸身上飘起,融入了他的掌心。

    他在吸收什么东西。

    不仅仅是为了木牌。

    这才是宗门真正想要的“果实”,凶残,高效,并且懂得如何从杀戮中汲取养分。

    陈禾将屠夫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这会是他未来在血狱中的主要对手之一。

    他没有上前挑战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自己的“除草”工作。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杀戮,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血脉深处,那股与演武场下方母根的联系,就变得更活跃一分。

    那股恶心感依旧存在,但他已经开始适应,甚至开始解析这种联系。

    他正在将这片农场,变成自己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