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位置
整晚他并未修炼，而是在探寻一个答案。
他将全部神识都沉入元婴之中，追寻着黎明时分捕捉到的那道微妙气息。
那道气息极其微弱，虽被元婴吸纳却尚未完全炼化。
不多时，刘浩便准确锁定了这缕飘忽不定的气息。
“且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物。
”刘浩心中闪过一丝兴味，能扰动他修行之物，自然值得深究。
随着对气息特性的感知与奥妙的参悟，他的思路逐渐明晰。
终于，刘浩恍然大悟。
这是气运。
。
。
本该属于峨眉派的气运。
自他转世此界开始修行，五年筑基、十年结丹，未及而立便已破丹成婴。
若在前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前世他苦修百年方成金丹，又耗费数百年光阴勉强冲击元婴，最终仍以失败告终。
此世修行如此神速，全凭气运加持——大梁国的磅礴气运。
作为大梁国大皇子，曾经的储君首选，他身负浩瀚的皇室气运。
修炼时，这些气运便化作助力，令其修为突飞猛进。
但臻至元婴境后，尽管大梁国运依旧鼎盛，他却似产生了抗性，再难借其提升修为。
未料救治静怡，竟意外获得一缕峨眉气运。
正是这缕气运，让他的修为有了微妙的精进。
虽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为刘浩指明了前路。
“看来，这便是吾突破元婴的契机所在。
”
刘浩眸中流转着璀璨星辉，似乎正在思索某个重要计划。
经过整夜的推演，刘浩将种种局势与可能性逐一梳理，心中渐渐有了定论。
王朝自有其运势，疆土越广，国运便愈加浩瀚。
一年前游历四方时，他曾踏足数国，亲身感受过各国气运。
诸如大唐这等强国，气运之盛不逊于大梁，底蕴自然深厚。
而那些小国的气运，则显得稀薄许多。
想来江湖门派亦是如此，大宗门汇聚磅礴气运，小门派则仅得涓涓细流。
如今，大梁国的气运对他已无甚效用，即便强行吸纳，效果也微乎其微。
但其他气运，却仍能助益修行。
起初，刘浩以为气运皆同源，并无差异，因此未曾在意。
如今才知，气运亦有高低之分。
即便已臻元婴之境，他对这世界的认知仍如沧海一粟。
细想之下，上一世他亦未能参透蓝星为何步入末法时代，那些上古修仙者的去向更成千古谜团。
或许，每个世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奥秘。
不知不觉间，刘浩心中萌生探索之意。
这一世，除修仙长生外，或许还可揭开天地之谜。
当然，他深知——实力才是一切根基。
推门而出，晨光熹微。
院中立着几道倩影。
春兰与夏竹静候一旁，周芷若与静怡师太亦在其中。
峨眉弟子分两类，一如周芷若这般带发修行，二如静怡这般已遁入空门。
静怡的道袍早已破损不堪，王府又无合身的女式道袍可换，只得暂着素雅长裙。
她年近三十，相貌寻常，但望向周芷若的眼神却满是宠溺。
刘浩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二人情谊深厚。
“峨眉静怡，多谢闲王救命之恩。
”静怡见他现身，当即郑重行礼。
刘浩坦然受之，这本就是他应得的礼数。
“区区小事，师太不必挂怀。
既是芷若的师姐，我自当相助。”
静怡听他直呼“芷若”，眉头微蹙，隐约察觉异样。
再看周芷若双颊微红，神色含羞，心中顿时了然。
昨日周芷若谈及刘浩时神情有异，如今这副模样，怕是动了凡心。
周芷若并未遁入空门，对男子心生情愫实属寻常，作为师姐的静怡自然不会阻拦。
只是师父灭绝师太那关难闯，这点她心知肚明。
好在静怡出家日久，修身养性，面上丝毫不露端倪。
众人移步膳堂时天色已晚，寻常百姓早用过早膳外出谋生，唯有富贵闲人才会酣睡至今。
而刘浩素来起居无定，全凭心意。
"静怡师太，我已遣人送信至贵派，想来这两天便能送达。"
"只是昨日听闻灭绝师太已下山，不知能否收到。"
静怡从容应答："只要信到峨眉，自有法子转呈师父。"
峨眉身为名门正派，自有其门路。
刘浩会意颔首："那二位暂且留在寒舍调养，若令师迟迟未至，在下亲自护送回山。"
静怡本欲婉拒，想说"出家人不便叨扰"之类的话。
可对上师妹哀求的目光，话到嘴边竟变成："有劳了。"
这顿早膳，冬梅特意备下素斋，滋味鲜美得险些让静怡破了十几年修行。
回到听风院，静怡正色道："芷若，你可是对他动了心？说实话。"
周芷若原想否认，却在师姐目光逼视下轻轻点头。
短短三四日光景，竟让师妹情根深种。
静怡实在不解，这刘浩究竟有何魔力。
"你了解他多少？"
周芷若先是摇头，又急忙解释："他才华横溢。"
顺着师妹所指，静怡望向墙上画卷——云雾缭绕的雄山间，飞瀑如龙。
画旁题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纵是静怡也不禁暗赞：好字，好画。
静怡读完这段话时，眼前仿佛展开一幅壮阔画卷，那瀑布似从九重天外倾泻而下，气势恢宏。
这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非凡气度。
无论此画是否出自刘浩之手，单凭这笔墨，便知此人胸襟非同凡响。
难怪周芷若会心动，这般才情确实难得一见。
单论书法造诣，已不输当世名家。
若画作诗词皆为其亲笔，只怕要令天下才子黯然失色。
静怡强自镇定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
周芷若轻扯着她的衣袖，面露娇态："这才几日工夫，我哪能知晓这许多。
他待我极好，只是......略显强势。"
以刘浩大梁国主兄长之尊，强势些也在情理之中。
但静怡不知，她理解的强势与周芷若所言并非一事。
静怡仍想劝说，毕竟灭绝师太那关着实难闯。
师太性子刚烈，向来不喜朝廷中人，二人相见恐生事端。
门外脚步声渐近，伴着夏竹清脆的呼唤："静怡师太，芷若姑娘。"
周芷若开门迎进，只见夏竹手捧一方翠玉锦盒。
盒中药香四溢，碗中汤药热气氤氲。
虽气味苦涩，却显见是难得的良方。
"这是老爷亲自调配的汤药，专治内伤。"夏竹奉上药碗，"还请师太趁热服用。"
静怡讶然："贵府老爷竟通医术？"
夏竹抿唇浅笑："我家老爷博学多才，无所不精。"
静怡只当是玩笑，世间岂有全知全能之人？纵是古之圣贤，也不过是通晓天地之理罢了。
夏竹又对周芷若道："老爷说昨日未尽兴，今日想邀姑娘重游少梁城，顺便探听贵派消息。"
周芷若闻言双颊微红，目光转向静怡。
静怡见她分明心向往之，到底是个二八少女，不由暗叹："我服药后自会歇息，你去吧，多加小心。"
夏竹掩嘴轻笑，"师太多虑啦，有老爷护着，谁敢动芷若姑娘一根头发丝。"
少梁城街市熙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置身这般盛世景象，周芷若反倒显得有些局促。
这日刘浩没带她去观仙居，而是领着她在最热闹的集市闲逛。
各国商贾云集于此，奇珍异宝令人目不暇接。
周芷若新奇地东张西望，却始终不曾掏钱买过什么。
她不过是图个新鲜，并非真要购置物件。
逛着逛着，她渐渐放松下来。
瞧着往来异邦人的奇装异服，周芷若忽想起昨日耳闻，"玄哥，昨日在观仙居，那几个元人似乎要对你不利。"
刘浩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区区几个宵小之徒，何必放在心上。"
"就是嘛，芷若妹妹也太操心了。"夏竹笑嘻嘻地接话。
春兰以袖掩唇，看这两人全然不当回事的模样。
"咱们先逛着，等晌午再去观仙居打探消息。"
午时的观仙居最是热闹，那些江湖汉子几杯黄汤下肚，嗓门自然就大了，能听到不少风声。
虽说刘浩自有消息门路，但终究渠道有限。
周芷若惦念着峨眉派的事，"玄哥，不如现在就去？"
刘浩却道："时辰未到，不必着急。"
正说着，前方人群忽然 动起来，自动分向两侧。
夏竹身形一闪已护在刘浩身前，"老爷当心，来的是个先天境高手。"
那先天高手气劲绵长，竟将拥挤的人流无声无息地分开。
寻常百姓只当是被路人推搡，并不觉有异。
听闻来了高手，周芷若顿时绷紧了身子。
忽觉掌心一暖，却是被刘浩握住柔荑。
少女羞得耳根发烫，却意外地没有挣开。
只听刘浩柔声道："我们也让一让，瞧着像是大明来客。"
四人退至道旁，果然见几名身着大明服饰的武者走来。
领头的是一名先天武者，他迈步前行，双臂轻展便将人群向两侧分开。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其后另有三人佩剑随行，观其气势皆非弱者。
有先天武者开道，一行人很快穿过熙攘人群，转瞬消失在街角。
"老爷，那位青年也是先天境。"夏竹低声禀报。
刘浩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颔首："不但是先天武者，更已达一品之境，距宗师不过咫尺之遥。"
"奇怪，大明国的先天武者为何会来少梁城？"
"看装束不似江湖中人，莫非是大明使臣？"
夏竹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春兰轻声建议："老爷可要派人探查？"
"不必。"刘浩含笑摇头，"稍后自会相见。"在他的感知中，这群人所去之处正是观仙居方向。
几人又闲逛片刻，待日上三竿，便往观仙居行去。
途中刘浩始终握着周芷若的柔荑，少女双颊绯红，娇艳如盛开的牡丹。
甫入观仙居，精明的掌柜刘三便快步迎上："老爷大驾光临！"
这位年方二十出头的掌柜原是闲王府旧人，将酒楼经营得风生水起。
"老爷今日要在哪层用膳？"刘三恭敬询问，每层最佳的席位常年为刘浩保留。
"老位置。"刘浩说罢低声嘱咐几句，刘三连连称是，转身匆匆去办。
四人登上四楼，早有侍者恭候，为他们掀开雕花屏风。
这半人高的屏风将雅座隔成独立空间。
正值午膳时分，酒楼几乎满座。
待众人落座，刘浩方才松开周芷若的柔荑。
指尖分离的刹那，少女心头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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