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母以子贵
"都退下吧,朕要静一静。"
武帝疲惫地挥了挥手。
众人躬身退出,殿门缓缓闭合。
空荡的武帝殿内,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
她猛然一掌击向摇篮。
轰然巨响中,精木所制的摇篮瞬间化为齑粉。
就连铺地的青冈岩也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遍布整座大殿。
这般掌力,纵是寻常宗师也难以企及。
而平日里的武帝从不显露武功,此刻真相不言自明。
"可恨!若非朕正值 紧要关头,今日定教你血溅五步!"
银牙紧咬间,她忽然想起崔紫云。
此事知情者寥寥,唯有崔紫云知晓全部隐情。
当年一时心软留其性命,未料竟酿成今日祸端。
"定要问个明白!这孩儿生父究竟是谁,为何会牵动大宗师?"
夜色渐浓,愤怒的思绪在武帝心头翻涌。
此刻的刘浩早已带着安睡的婴孩远遁千里,转瞬便回到了少梁城。
刘浩归来时怀中多了个襁褓婴儿,立时在王府引起轩然 。
夏竹瞪大了眼睛,盯着襁褓中的婴儿惊呼道:"天呐老爷,您才出门不到两日,怎么连孩子都抱回来了?"
刘浩无奈地摇头,对这个总是口无遮拦的丫头早已习惯。
这些年没少责罚她,可这疯丫头永远记不住教训,安分不了几日就会故态复萌。
春兰仔细端详着婴儿,突然发现什么:"你们看,这孩子的胎记和老爷的真像!"
这句话顿时引起轩然 ,众人都凑上前来围观。
赵敏虽然不清楚刘浩身上的胎记,也跟着好奇地凑热闹。
冬梅观察片刻后说:"看起来是像,不过还是有些细微差别。"
三个女人就够热闹了,现在四个女人聚在一起,场面比戏台还精彩。
"别瞎猜了,这是刘然的孩子,你们老爷的亲侄子。"刘浩解释道。
赵敏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问:"爷,这莫非是皇上和崔紫云姑娘的..."
"嗯。"刘浩打断她,"别提什么皇上,连自己的妻儿都照顾不好,算什么九五之尊。
若不是运气好,他就要尝到丧子之痛了。"
正说着,熟睡的婴儿突然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突如其来的哭声把几个姑娘吓得手足无措。
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哪里懂得照顾孩子?众人使尽浑身解数哄着,可哭声反而越来越响亮。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她们焦急地向刘浩求助。
在她们心中,老爷向来无所不能。
可这次要让她们失望了。
不论是前世今生,刘浩都未曾为人父,对此同样一筹莫展。
"怎么有股怪味?"
"哎呀老爷!孩子尿湿了!"
"要不要给他换衣裳?"
府中自然没有婴儿衣物,春兰赶忙找来干净的布料和温水,手忙脚乱地为孩子擦洗更衣。
可换好后,小家伙依然啼哭不止。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赵敏轻声提醒:"爷,他会不会是饿了?"
刘浩这才恍然大悟——小家伙恐怕是饿坏了。
可这么小的婴儿,该喂他吃什么呢?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冬梅,冬梅慌忙摆手,"别瞧我,我可不懂。"
冬梅虽会下厨,可她做的饭菜哪能让这么小的娃娃入口。
春兰提议道:"小娃娃该喝奶才对,不如咱们去寻个奶娘吧。"
主意虽好,可离天亮少说还有一个时辰,这会儿上哪儿找奶娘去。
一直沉默的秋菊忽然开口:"进宫吧。
我记得宫里有几位公主,想必备着奶娘。"
刘浩赞许地看了秋菊一眼,"还是秋菊机灵。
备车,我带着这小家伙进宫走一趟。"
不多时,一辆马车便从王府疾驰而出,直奔皇宫。
待刘浩离去,姑娘们终于憋不住笑作一团,连素来清冷的秋菊也掩唇莞尔。
夏竹笑得最是响亮,"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老爷这般手忙脚乱,当真有趣得紧!"
"可不!老爷平日里总是一派从容,万事运筹帷幄,原来也有搞不定的事儿啊。"
"看来老爷也不是样样精通嘛。"
"你们瞧见没?老爷待这侄儿宝贝得很呢。"
"那当然!这可是老爷的亲侄儿,更是咱大梁国的大皇子,能不疼吗?"
七嘴八舌间,众人早已睡意全消。
东方渐白时,大梁皇帝的早朝已然开始。
刘浩的马车自皇宫正门长驱直入,车辕上特殊的徽记让守卫不敢阻拦。
只是车厢里传出的婴啼声,令侍卫们面面相觑。
紫星殿内,刘然高坐龙椅,文武百官正奏报国事。
每日朝会自破晓始,总要持续半日,直至近午方散。
群臣议事正酣,忽被一阵清亮啼哭打断。
"何人胆大包天,竟携婴孩上朝?"
"此乃大不敬之罪!"
官员们四下张望,忽见刘浩抱着襁褓昂然而入。
"竟是闲王!"
"闲王怎会来上朝?"
"闲王临朝,必有要事啊。"
"那位便是闲王?听闻是陛下的兄长。"
"呵,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罢了。
带着婴孩闯朝堂,莫非仗着皇亲身份肆无忌惮?"
“住口,活腻了吗?”
朝堂之上,几位知晓旧事的大臣望向刘浩的目光中透着惊恐,却无人敢开口。
刘浩抱着啼哭的婴儿踏入大殿,刘然面露诧异:“皇兄,您怎么来了?”
他的态度令部分官员困惑,众人只当这是天子对兄长的礼敬。
刘浩轻拍怀中婴儿:“寻个乳母来,孩子饿了。”
未等刘然应答,一名耿直大臣突然出列斥责:“闲王殿下,纵然您身份尊贵,此举也实在不合礼法——”
话未说完,刘浩冷眼扫来:“闭嘴。”
声若惊雷炸响,那官员耳中嗡鸣,踉跄着几乎栽倒,余下的话生生噎在喉间。
这一声厉喝震得文官们面色发白,唯有几位武将仍神色如常。
见刘浩动怒,刘然再坐不住——十年前那夜血火滔天,这位兄长都只淡淡抛下一句“皇位给你”,此刻却......
他急令宦官去寻乳母,自己快步奔下御阶:“皇兄,这是您的孩子?”
刘浩直接将襁褓塞过去,刘然手忙脚乱接过,抱孩子的姿势倒比兄长娴熟许多——他已有几位公主,只是尚无皇子。
“是你的种,崔紫云所生。
”话音未落,满殿哗然。
刘然心头剧震:“当真?”
“废话!”刘浩挑眉,“自己算算时日,再看看左腿胎记,与你分毫不差。”
刘然急忙查验,果然见到那枚与自己完全相同的淡青胎记。
无需滴血验亲,这已是铁证——按时日推算,正是当年与崔紫云......
“真是朕的皇儿!大梁终有储君了!”刘然喜极失态。
机敏的大臣们已呼啦啦跪倒一片:“恭贺陛下喜得龙子!”
颂贺声顷刻响彻大殿。
长安城内,大唐皇宫。
武帝今日未临早朝。
昨夜的变故仍令她心绪难平。
一封密报悄然呈至案前。
"崔紫云竟失了踪迹。"
"必是先劫走崔紫云,再从她口中撬出机密。"
"棋差一着,当初留她性命实属失策。"
"按律崔紫云尚需羁押半月,杜木那厮偏要提前提人,莫非因此横生枝节。"
"天道无常啊。"
武帝指节轻叩案几,将诸般线索串联推演。
症结全系于崔紫云一身。
若要彻查,便得追究那孩子生父何人,更须弄清其大宗师伯父的来龙去脉。
这些蛛丝马迹皆有脉络可循。
若能查明崔紫云当年行踪,真相自当水落石出。
以大唐谍网之能,武帝若要深究,断无查不出之理。
然武帝已觉兴味索然。
纵使查明真相,面对大宗师庇护,纵使六扇门精锐尽出亦难奏功,徒损兵折将罢了。
虽决意搁置此案,却需有人承罪。
否则帝王胸中这口郁气,终是难平。
"传旨,杜木即行革职,下诏狱候审。"
"其家眷男子没入奴籍,女子俱发教坊司。"
"将该犯过往罪状尽数清查,数罪并罚。"
诏令既下,这位不过贪些艳色的三品大员,转眼便成阶下囚。
往日种种劣迹自当罗织成罪,终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怜杜木至死不解,何以突遭灭顶之灾。
帝王心意何须向罪臣解释?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谁敢多问半句?
大梁皇宫内,饱食乳水的婴孩已然酣睡。
先时啼哭耗尽了气力,此刻正睡得香甜。
群臣早已退去。
举国上下,还有何事比皇嗣降生更为紧要?
刘然怀抱幼子爱不释手:"兄长,崔紫云现今何处?"
刘浩挑眉揶揄:"这会儿倒惦记起来了?"
"兄长莫要取笑。"刘然赧然,"小弟从未敢忘。"
确不曾忘。
若非如此,怎会多年遣人四处寻访?
刘胆一行每日皆有飞鸽传书,料应无碍。
刘浩凝视着刘然,缓缓开口:"人已经平安救出,预计再过几天就能抵达大梁。
等她回来,你要好好待她,她可是差点丢了性命。
还有,她只和你一个人有过亲密关系,明白吗?"
刘然立刻回答:"大哥放心,我都懂。
小弟还有两件事想请大哥帮忙。"
"说吧。"
刘然恭敬地说:"第一件是想请大哥给这孩子取个名字,第二件是希望大哥能教导他武功。"
这两个请求让刘浩有些诧异:"你不打算让他继承皇位?"
刘然摇头:"作为长子,如果没有变故,皇位自然是要传给他的。
但习武并不妨碍继承大统,如果他能像大哥这样......"
刘浩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好,学些功夫总没坏处,将来也能保护自己。"
刘然又厚着脸皮补充:"大哥,既然要教,后宫还有几位公主,不如一起教导?"
"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刘浩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刘然嬉皮笑脸的模样完全不像一国之君。
看着这样的弟弟,刘浩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时刘然也是这样缠着他。
最终经不住软磨硬泡,刘浩勉强同意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练功很辛苦,要是她们吃不了苦,我立刻把人送回来。"
这似乎是刘浩最后的坚持,可以预见,他这位闲散王爷的清闲日子要结束了。
次日,一道圣旨从大梁皇宫传出,震动朝堂:
"册封大皇子刘鸿安为安王,其母为紫妃。"
满朝文武对这位神秘的紫妃一无所知,既不知其来历,也不晓其背景。
只知道她为皇帝诞下长子,这位皇子极可能成为大梁未来的君主。
母以子贵,紫妃的地位自然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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