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破境丹
宋远桥心下了然。
虽不知此人来历，但能得灭绝师太首肯，必非寻常之辈。
且此人言行得体，言辞有度，他也无从反驳，只得微微颔首。
“道玄？原来他叫这名字！”
“他凭什么能得到芷若的芳心？”
“不行！芷若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宋青书怒火攻心，方才的对话全然未入耳，猛地厉声喝道：“我要与你比武！”
话音落下，厅内骤然寂静。
众人纷纷看向宋青书。
宋远桥低声呵斥：“住口！休得胡言！”儿子此举，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
灭绝师太却淡然道：“宋少侠年轻气盛，宋大侠不必动怒。
比试一场也好，让他知晓人外有人，吃点亏未必是坏事。”
宋远桥嘴角微抽，一时无言。
灭绝师太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那个叫道玄的人，武功必定远胜自家儿子。
可这比试偏偏是宋青书主动挑起的，眼下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刘浩瞥了眼灭绝师太，已然看穿她的盘算。
这老尼姑分明是想探他的底细，虽说秋菊先前展露过宗师境界，但他本人未曾出手。
以他的身份，麾下有一两名宗师高手，倒也不算稀奇。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明白。"刘浩心念一转，面上仍带着从容笑意，望向宋远桥，"宋大侠意下如何？"
宋远桥此刻进退两难，只得拱手道："还请道玄兄看在宋某薄面上，点到为止。"
"自然。"刘浩淡淡道出两字，胜券在握般从容。
"父亲，胜负尚未可知！"宋青书咬紧牙关，恨恨道。
灭绝师太这般说辞，连父亲都这般表态，人人都当他必败无疑。
他定要叫人瞧瞧，自己究竟有多少斤两。
看刘浩年岁，不过比他年长几岁罢了。
以他的武学天资，岂会逊色太多？
余光瞥见周芷若眉间忧色，宋青书只当她在担忧刘浩落败，胸中豪气陡生，"请出来一战！"
话音未落，人已掠至院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心中暗忖："芷若妹妹，且看仔细了，唯有我这般男儿才配得上你。"
周芷若轻扯刘浩衣袖，低声道："玄哥当心。"
刘浩轻拍她手背："区区先天，不足为虑。
我尽量留手，不取他性命便是。"
"道玄！速来应战！"宋青书再度高喝。
刘浩不紧不慢踱步而出，众人随之移至院中。
周芷若的几位师姐围上前来："师妹，你那意中人当真无碍？宋少侠可是先天高手啊。"
周芷若虽不清楚刘浩深浅，但见他从容不迫，便道："应当无妨，玄哥说会手下留情。"
此言一出，几位师姐皆倒吸凉气。
有人将信将疑，更多人却心生敬畏。
灭绝师太立在檐下，冷眼盯着刘浩，暗想："倒要瞧瞧你这逍遥王有何能耐，短短几日便让芷若魂牵梦萦。"
院中央，宋青书剑锋直指刘浩："亮兵刃！"
刘浩轻轻摆手，“需用武器时我自会取用。
”
此言似乎触怒了宋青书，他厉声喝道，长剑直指刘浩咽喉，正是武当绝学一剑定乾坤。
此招虽为入门剑式，威力却因人而异。
若由张三丰施展，纵使武林泰斗亦难招架。
然宋青书功力尚浅，与祖师相比判若云泥。
不过他催动全身先天真气，剑锋呼啸，倒也声势惊人。
武当诸侠纷纷颔首，灭绝师太更是破例赞许：“此子剑法已得七分真传。
”
以她毒辣眼光评判，宋青书这般年纪能有此造诣，确属难得。
可惜他的对手是刘浩。
只见刘浩身形微晃，剑锋擦衣而过，始终差之毫厘。
这毫厘之差，却如隔天涯。
宋青书招式未尽，剑锋急转，百鸟朝凤应手而出，漫天剑影笼罩刘浩周身要穴。
"妙哉！"围观者不由喝彩，宋青书天资卓绝，武当后继有人。
周芷若紧攥粉拳，指尖已然发白。
刘浩却从容自若，仅凭方寸之间的腾挪，便在密不透风的剑网中穿梭自如。
宋青书招式愈急，剑势愈烈。
奈何刘浩依旧信步闲庭，衣袂飘飘间尽数避开。
"此乃何等轻功？"有弟子失声惊呼，却被师长厉声喝止。
场中能洞悉玄机者寥寥，即便灭绝师太也只窥得皮毛。
唯有少林渡难大师合十叹道："善哉，道玄施主未用轻功，仅是寻常步履。
只因洞悉宋少侠每一式变化，故能游刃有余。"
经此点拨，众人方悟其中精妙，这比任何绝世轻功更为难得。
宋青书已将武当剑法使尽，却始终徒劳无功。
"躲躲闪闪算什么本事！"宋青书面红耳赤，怒不可遏地吼道。
刘浩嘴角微扬，没有作声。
他随手一抓，远处树干应声断裂，一根枝条凌空飞入掌心。
众人神色骤变，宋远桥失声道："摘叶飞花！竟是武道宗师！"
寒芒乍现，庭院内骤然响起清脆雀啼，继而一声清越凤鸣贯穿云霄。
剑光如百鸟归巢，尽数凝为一道白虹直冲九霄。
宋青书身形踉跄倒退，佩剑脱手而出，深深刺入青石地面。
"百鸟朝凤的至高境！"武当七侠面面相觑，难掩惊骇。
这门剑法修至化境方能引动凤鸣，派中除张真人外无人能及。
更令人震悚的是，对方竟以枯枝施展此招！
宋远桥探过爱子脉息，神色稍霁。
刘浩显然留了余地，仅以巧劲闭其经脉。
"阁下这手武当剑法..."
"现学的。"刘浩随手抛下枝条。
这话宛如惊雷劈落。
宋青书面如金纸，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
灭绝师太眼角微跳，暗叹此子攻心之术着实狠辣。
若知老尼所想，刘浩大约会笑答："诛心而已。"
片刻之后，宋青书便苏醒过来，但他自觉颜面尽失，索性继续闭目装晕，至少不必面对众人。
确认爱子无碍后，宋远桥望向刘浩，眼中并无多少怒意。
他心知此事原是儿子挑衅在先，怪不得刘浩。
但刘浩习得武当剑法一事，却不可轻忽。
门派武学岂能外泄？
世间虽流传着所谓的武当剑谱，坊间亦能购得，然那些剑谱不是残缺不全，便是错漏连连，根本难堪大用。
关键在于武当剑法相配的内功心法。
若无心法相佐，徒有剑招，威力十不存一。
可刘浩方才施展的"百鸟朝凤"分明显示，他连配套心法都已掌握。
虽不知他是如何习得，但若武当剑法经他之手外传，再被有心人利用，武当必将面临危机。
宋远桥深知此事必须阻止，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不成要对方自废武功？或是立 誓？
可对方乃是宗师之尊，自己又如何能强人所难？
刘浩似已看穿宋远桥的心思："宋大侠不必多虑。
在下虽习得武当剑法，所用却非武当心法，此事灭绝师太可作见证。"
宋远桥望向灭绝师太，见她点头道："老身可证，玄道宗师所用确实非武当心法。"
以灭绝师太的为人，此言一出，宋远桥已信了大半。
若仅是剑招外传，倒也不算大碍。
但宋远桥仍心存犹疑——万一此人连灭绝师太都蒙骗了呢？
这时灭绝师太开口道："宋大侠无需猜测，老身示范与你一看。"
说罢从弟子腰间拔剑出鞘，向前踏出两步。
只见剑光闪烁，正是武当剑法中的精妙招式，威力竟比宋青书所使更胜一筹。
"师太，您这是..."宋远桥惊诧不已。
灭绝师太收剑入鞘："莫非你也认为老身偷学了武当剑法？"
宋远桥连忙拱手："宋某绝无此意。"
灭绝师太轻哼道："老身用的是另一套内功心法。
此心法可催动各派武学，不仅剑法，拳掌指法皆可施展，只是威力不及正宗心法。"
说罢又比划出昆仑掌拳的起手式。
拳掌翻飞间，劲风呼啸，与正宗的昆仑掌法有七八分相像，但细看之下仍能辨出差异。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莫非诸位以为老尼也偷学了昆仑派功夫？"
众人自然不信，听她如此说更打消了疑虑。
只是不解为何师太要为道玄说话，莫非因他是武道宗师，抑或是爱徒的意中人？若真如此，峨眉派从此多了一位宗师撑腰，江湖地位必将大不相同。
宋远桥为人磊落，只要武当心法未外泄便安心："原来如此。
不知师太可否容宋某多问一句？"
"但说无妨。"灭绝师太难得和颜悦色。
六大门派前来助拳，她自然知晓分寸。
"敢问师太，这套 唤作何名？从何处得来？"宋远桥拱手道，"宋某绝无觊觎之心，只为回山后能向师尊禀明原委。"
这问题本显唐突，但宋远桥行事光明，确如所言只为向张三丰交代。
原以为会遭拒绝，不料灭绝师太瞥了眼刘浩道："小无相功，道玄所赠，权当是芷若的聘礼。"
听闻此名，众人疑窦顿消。
这套逍遥派绝学当年名动江湖，引得无数高手争夺，后来销声匿迹，唯余天山灵鹫宫尚有传承。
虽未亲见，但江湖相传此功可摹拟天下武学，得其八分神韵。
谁能想到灭绝师太竟获此奇功，还是徒儿的聘礼。
用一个徒弟换来这等神功秘籍，当真划算。
此刻昆仑、华山、崆峒诸派掌门，倒恨自家未有女弟子被刘浩相中。
刘浩心知肚明。
方才显露宗师修为后，灭绝师太便要将自己与峨眉绑在一处，好教天下人知道峨眉也有宗师坐镇。
师太光大门派之心他能体谅，却不愿为人所利用。
"也罢，"刘浩淡淡道，"看在芷若面上，便遂了师太心愿。"
刘浩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灭绝师太："师太，这是第二件聘礼。"
灭绝师太略显迟疑地接过玉瓶，拔开瓶塞的瞬间，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一团炽热的火焰从瓶口窜出，四周空气顿时灼热起来。
她急忙塞紧瓶口，生怕药效挥发。
刘浩心知肚明，这破境丹即便存放百年也不会失效。
灭绝师太忍不住问道："此乃何丹？"话一出口便觉不妥，但为时已晚。
方才的药香已令众人暗自吃惊，少林的还丹也未曾有如此异香。
灭绝师太怀疑刘浩是存心为之。
刘浩坦然答道："破境丹，可助师太突破先天，踏入宗师之境！"
"什么？"
"绝无可能！"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这等奇药闻所未闻。
灭绝师太懊悔不已，暗骂自己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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