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没你说话的份,秋菊,送客。"刘浩懒得理会任我行,若非顾及周芷若与峨眉、武当两派渊源,他才不会过问任我行死活。
秋菊闻声而动,素手轻扬,浑厚掌劲喷薄而出,瞬间将任我行震飞至船船舷外。
她脚尖一点,紧追而上,掌风连绵不绝,逼得任我行连连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转眼间,他已被打出月梁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任盈盈面露忧色,一双明眸望向刘浩,轻唤道:“先生……”
春兰柔声安抚:“盈盈不必担忧,令尊无碍,秋菊自有分寸。”
刘浩淡然一笑:“只是驱赶罢了,她连剑都未出,自然不会伤他性命。”
不多时,秋菊翩然返回,禀道:“老爷,人已赶走。”
何足道抚掌大笑:“此人上次被我驱逐,如今又被秋菊姑娘赶跑,莫非命里该逃?”
他直言不讳,丝毫不避讳任盈盈的感受。
任盈盈心思通透,明白师父之意,亦知父亲理亏。
救命之恩未报,反倒怪人多事,这般行径,受些教训也是应当。
若遇狠辣之人,怕是性命难保。
刘浩笑道:“老家伙难得说对一回,依任我行之命数,确该四处奔逃。”
何足道笑得更加畅快:“小混蛋又在胡诌什么命格,骗骗小姑娘罢了。
你老实交代,这几个丫头是不是被你这样哄来的?”
刘浩悠然举杯:“你一把年纪仍孑然一身,实在可叹。
此等喜事,当浮一大白。
”说罢一饮而尽,噎得何足道无言以对。
张三丰见此情景,恍惚间似回到年少时光。
但他终究习惯了沉稳,只举杯敬道:“此番侥幸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全赖先生指点。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老道必当竭力相助。”
刘浩摆手笑道:“张真人言重了,一切皆是机缘。
我写药方是缘,你得见亦是缘。
不像某人,我写了多少张,他若有悟性,早该突破了。”
何足道哼了一声:“老子修的琴道,与你不同!”
刘浩不屑地哼了一声,"取人之长补己之短,你就是死脑筋,转不过弯来。"
何足道立即回击,"我这叫专注,样样通不如一门精,这道理你都不明白?"
"涉猎广泛才叫生活。
你现在都成陆地神仙了,少说还能活几百年,不如跟着小竹子学医吧,我让她破例收你。"
"一边去!"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但字里行间透着深厚交情。
张三丰时不时加入话题,很快打成一片。
三人虽年纪悬殊,却相谈甚欢。
女眷们聚在一旁,欣赏月梁湖的夜景,沉浸在中秋氛围中。
任盈盈已放下父亲的事,与众人相谈甚欢,还向春兰请教琴艺。
比起在日月神教的岁月,她在少梁城的这段日子要快活得多。
就在众人谈笑间,刘浩暗自疑惑。
按照他的推算,阻止张三丰击杀任我行等于间接保全武当,甚至牵涉日月神教。
按理该有气运降临才是。
可为何毫无动静?难道自己算错了?
或许即便张三丰真杀了任我行,何足道也不会出手?
这倒也有可能。
刘浩的所有推断都基于人性,基于何足道的脾性。
别看他平日放浪形骸,实则最是护短。
这辈子就任盈盈一个徒弟,不为她出手才怪。
"果然天意难测啊。"
刘浩轻叹,这次推演似乎落空了。
"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气运无穷尽,该来的总会来。"
就在他放下执念的刹那,忽觉清风拂面。
数道气运自虚空而降。
有来自武当的,有源自日月神教的,还有些不明来处的微弱气运。
以武当气运最盛,日月神教次之。
刘浩先是一怔,继而欣喜。
他高兴的不是气运本身,而是自己的推算竟分毫不差。
不仅如此,结果还超出预期。
按此看来,若真让张三丰杀了任我行,不仅武当遭殃,日月神教也难以幸免。
张三丰与何足道这两位超凡入圣的强者竟也起了冲突,此等境界的争斗,难免殃及池鱼。
这些零星的气运便由此而生。
既然推测无误,刘浩心中已有了盘算,某些事情即将迎来转机。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炼化这些气运。
此番获得的气运之丰沛,远胜从前。
海量气运涌入元婴之内,那原本闭合的元婴之眼猛然睁开。
元婴开眼,意味着刘浩正式从元婴初期晋入中期。
浩瀚威压自刘浩体内迸发,众人顿觉气息凝滞,整个月梁湖瞬间陷入死寂。
天色骤变,浓墨般的乌云凭空浮现,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间便乌云压顶,白昼如夜。
"怎么回事?"
"这天象诡异,莫非是雷劫将至?"
张三丰与何足道面面相觑,难道有人要突破至陆地神仙境?
只是这雷劫范围未免太过骇人。
眨眼间已笼罩整座月梁湖,比他们当年渡劫时浩大数倍,且仍在扩张。
但此地又有谁能成就陆地神仙?
刘浩从容起身,"抱歉,是我的雷劫,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一步迈出,人影已杳。
随着刘浩离去,劫云瞬息转移,月梁湖重归平静。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众人恍若经历了一场幻梦,难以置信。
春兰等人忧心忡忡,"秋菊,快去瞧瞧。"
秋菊颔首,身化流光破空而去,直追刘浩方向。
张三丰与何足道相视一眼,也不约而同跟了上去。
船上只剩春兰几人。
夏竹急得直跺脚,"早知如此就该勤修苦练,也不至于在此干着急。"
其余几人亦是愁眉不展,忧色难掩。
忽闻琴音袅袅,如春风拂面,抚平众人心绪。
春兰素手抚弦,奏响《静心曲》,此乃刘浩所创,专为安定心神。
此刻经春兰演绎,效果更佳。
作为众人长姐,春兰始终从容自若。
刘浩一步跨出,已至数百里外的旷野。
此处荒无人迹,正是渡劫的好地方。
刘浩现身之际,厚重的劫云紧随其后,比先前更为庞大,威压也更加强烈。
"倒是有趣。"
当初破丹成婴时,刘浩经历过一次雷劫。
那时降下九道天雷,称作一九雷劫。
如今元婴中期需渡第二次雷劫,共有十八道天雷落下,称为二九雷劫。
待到元婴后期,便要面对三九天劫。
这对修仙者而言既是劫数,也是机缘。
若能渡过,实力将突飞猛进,获益无穷。
若渡不过,便会形神俱灭。
这与陆地神仙之劫相同,只许胜不许败。
劫云不断壮大,笼罩范围也越来越广,遮天蔽日,白昼化为黑夜。
刘浩静候时机,明白劫云方才凝聚,尚未完全成形。
云中电闪雷鸣,闷响连连,道道闪电犹如巨龙,在乌云中翻腾游走。
秋菊、张三丰、何足道三人匆匆赶来。
远远望见劫云中心的刘浩,忽闻其声:"退至百里之外。"
秋菊闻声立即飞退,张三丰与何足道稍作迟疑,也纷纷后撤。
百里之距,未免过于遥远。
当年张三丰成就陆地神仙时,劫云不过笼罩百丈范围。
何足道的情形也相差无几。
为何刘浩却要他们退至百里开外?
三人凌空而立,遥望着劫云之下的刘浩。
秋菊眉宇间忧色不减,却对自家老爷充满信心。
这般矛盾心绪,同时萦绕在她心头。
张三丰神色凝重,察觉出此次雷劫非同寻常:"秋菊姑娘,道玄先生此番渡的是何劫数?"
秋菊摇头,刘浩从未提及自身修炼之法,她们也不清楚其真实境界。
何足道疑惑道:"这小混蛋渡的似乎不是陆地神仙劫,威力远超寻常。"
秋菊答道:"确实不是陆地神仙劫,那种程度的雷劫对老爷而言不值一提。"
既非陆地神仙劫,又会是何等劫数?
二人心中猜测纷纷,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刘浩渡的是与他们认知完全不同的元婴之劫。
劫云不断扩张,很快覆盖了方圆七十余里,并且仍在持续蔓延。
磅礴的天地威压让秋菊等人感到心悸。
"我们退远些。"秋菊说着又向后飞掠二十里。
张三丰与何足道紧随其后。
转眼间,劫云已笼罩百里苍穹,完全遮蔽了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
三人暗自庆幸及时撤离,否则很可能被纳入雷劫范围。
如此规模的劫云实在骇人,即便是陆地神仙也难以全身而退。
身处劫云中心的刘浩却神色自若:"总算要开始了。
比起结婴时的雷劫,这次确实强了不少。"
劫云范围不再增大,但威压仍在持续增强。
云层中电光交错,千万道雷霆相互纠缠,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常人若置身其中,单是雷声就足以致命。
即便远在劫云外围,秋菊三人也感到胸口发闷。
刹那间,一道耀眼银芒照亮天地。
三人眼前只剩刺目银光,双目灼痛,泪水夺眶而出。
"老爷!"秋菊不禁失声惊呼。
数百里外的少梁城同样被雷光惊动,百姓们只见天际骤然明亮,随后雷声隆隆而来。
"晴天霹雳,真是稀奇。"
"祭月节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但愿别下雨坏了兴致。"
不明就里的路人议论纷纷。
而知晓内情的春兰等人听闻雷声,便知自家主人已开始渡劫。
刘浩从容立于雷光之中,仿佛沐浴般惬意。
或许因两世修为叠加,又有浑厚气运加持,当年结婴时的一九雷劫对他尚且轻松,如今面对二九雷劫更是游刃有余。
第一道天雷落下后,他竟有余暇舒展筋骨。
同时他不断汲取雷劫中蕴含的精纯天地之力,这般机缘岂容错过。
随着海量天地之力涌入,他的元婴也在持续蜕变。
雷劫既是天罚,亦是天道对修行者的馈赠,成败全凭修士自身造化。
银光再落,第二道劫雷劈下,威势更胜先前。
狂暴的气浪随雷音翻涌,席卷四方。
秋菊三人尚未从第一道雷劫的强光中恢复,又被这股力量掀飞,直至十余里外才勉强停下。
"此等天劫,岂是我等能抵挡的?"
"可怕至极,稍触即灭啊!"
何足道与张三丰心惊胆战,仅是余波便如此骇人,难以想象身处雷劫中央的刘浩正承受何等威能。
"住口!老爷定会安然无恙!"秋菊冷声呵斥,眼底忧虑更深。
视力渐复,眼前景象终于清晰。
秋菊惊喜地发现,刘浩依旧立于银光之中,衣袂未乱,唯有脚下大地被轰出百丈巨坑。
第三道雷光劈落!
刘浩单掌擎天,竟将劫雷握于掌心,雷光渐弱,最终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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