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道大势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七彩神光虽具刷落万物之势，将镜中显化的宇宙虚影刷去，可镜中宇宙依旧不断生灭循环。任凭七宝妙树如何刷动，昊天镜自**！
此时，通天方微微颔首，发出一声轻嗯。
自昊天与瑶池现身起，他便一直暗中观察。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窥见许多旁人无法察觉的细节。昊天与瑶池虽仅混元二重天修为，但鸿钧赐予他们的诸多手段，却令他们即便面对诸圣，也未必落于下风。
“这便是你用来对付我的棋子吗，鸿钧？”
通天抬头，目光却越过昊天与瑶池，直望向天外混沌深处。对他而言，昊天与瑶池再难缠，也不过是傀儡而已，尚不足以令他挂心。
然而通天不在意，却不代表其他圣人也同样从容。尤其是准提，方才一击之下，以混元四重天对昊天二重天，竟未能将其压制，顿觉颜面尽失。他本欲借出手转移女娲的挑战，却未料到昊天并非易与之辈，手中那面镜子更是玄奥莫测。
“可恨！”
准提心中愈想愈怒，不再保留，手中七宝妙树猛然一刷，这一次并非七彩霞光，而是璀璨夺目的庚金之气——此乃他最为根本的神通！
一道庚金之气自七宝妙树中迸发，迎风而涨，瞬息间化作弥天之势。天地众生皆感一股凌厉杀意扑面而来，如芒刺在背，令人心悸。
然而昊天依旧神色从容，身旁的瑶池亦无出手之意。只见昊天镜一晃，镜中七彩余晖尽数消散，转而射出一道琉璃般明净的光华。
“轰隆——”
镜光一出，天地共鸣，仿佛冥冥天道受其牵引，骤然显现。虽无形无象，众生却皆感天威浩荡，如潮席卷，笼罩万物。
“嗡——”
那迎风便涨、变得巨大无比的庚金之气，此刻与从昊天镜中射出的琉璃般璀璨光芒轰然相撞。
霎时间，竟凝滞在半空！
紧接着，更为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道庚金之气在凝滞的瞬息之后，猛然倒转方向，以更为凶猛的威势，直劈准提而去！
接引出手与准提出手的结果截然不同。即便昊天与瑶池合力，也难挡其威能。
昊天镜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而那寂灭之光却未止息，破开昊天镜后，仍朝着昊天与瑶池二人轰去。
诸圣却皆静立旁观，并无插手之意。
就在寂灭之光即将击中昊天与瑶池的千钧一发之际——
天地骤然沉寂，一股浩瀚伟力忽现于昊天与瑶池身畔。
寂灭之光撞上这股力量，如春雪遇阳，迅速消融殆尽。
昊天与瑶池大口喘息，恍若劫后余生。
在接引这一击之下，二人皆感生死一线。
所幸最终关头，道祖出手相护！
更见那已碎成片的昊天镜，竟如时光倒流般——无数碎片迅速重组，转眼恢复如初。
“皆至紫霄宫来。”
一道淡漠无情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正是道祖鸿钧。
冥河轻笑出声。
昊天与瑶池听见笑声，神色骤然一僵，显得颇为难堪。他们才刚踏入混元之境，又得鸿钧所赐重宝，本欲借此扬威，却未料到诸位圣人竟丝毫不留情面。
准提尚且不论，接引那一击更是毫无保留，仿佛欲取他们性命一般。
“昊天师弟，得罪了。”接引此时方才开口。
然而这话听在昊天耳中，却格外刺耳。
“哼！”
昊天冷哼一声，挥袖转身离去。瑶池亦紧随其后。
余下众人相视一眼，随即各自消散于原地。
尽管众人对鸿钧已有所揣测，但鸿钧尚未彻底显露真容，加之双方实力悬殊，表面上仍不便与之决裂。
鸿钧既已相召，众人不得不往。
于是，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冥河、镇元子，共七圣一混元大罗金仙，除后土留守不动外，皆离洪荒，往混沌中紫霄宫而去。
混沌之中，依旧茫茫无垠，仿佛永恒不变。唯有混乱气流奔涌不息，时而相撞，激起风雷阵阵。
混沌于大罗金仙之下乃是险境，即便大罗行走其中亦存危机，然对诸圣而言，却如履平地。
冥河与镇元子皆因通天相助，方于此量劫中抓住机缘证道。此刻二人自然紧随通天身侧。
深入混沌不知几万里后，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紫霄宫显现眼前。二人相视一眼，皆感世事沧桑。
时隔漫长岁月，他们终又至此。而此番，他们已证道成混元，不再是圣人之下的蝼蚁，得以与诸圣平起平坐，真正立足洪荒，永世不灭。
一时之间，二人心中百感交集。
“走吧。”
通天回望二人一眼，摇了摇头，迈入紫霄宫中。
他亦许久未至此地。
同时，也不知未来尚能几度重来。
不论鸿钧如何，他终究是传道之恩师。在未至最终对立之时，通天仍须持守应有的礼数。
一行人步入紫霄宫，只见宫内除了昊天与瑶池两名童子外，道台前方赫然摆放着八个**，恰好每人一座。
众人依序落座。
待众人坐定，道台上缓缓浮现一道身影，神情漠然冰冷，宛如天道化身。
正是鸿钧。
“拜见老师（道祖）！”
见鸿钧现身，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嗯，坐吧。”
鸿钧目光扫过众人，在通天身上略作停留，随后开口示意。
“谨遵师命。”
众人依言重新入座。
紫霄宫中一片寂静，诸人皆凝神屏息，默然不语。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过去，鸿钧与诸圣仍无动静。
一旁的昊天与瑶池却渐渐坐立难安。
此刻，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镇元子、冥河——这七圣一混元，各自释放出大道气息，交融汇聚，正与鸿钧形成无形交锋。
说是交锋，却未见波澜。众人合力催动的气势压向鸿钧，竟如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鸿钧纹丝不动，却已将众人之力悄然化解。
仅此一举，便令众人心生无力。通天暗自叹息：圣人视众生如蝼蚁，然在天道之下，圣人又何尝不是蝼蚁？
即便他已臻至混元九重天，与鸿钧相较，仍如尘埃。
仍是蝼蚁。
若鸿钧当真出手，弹指间便能将他碾碎。
“唉……”
通天心中长叹，收敛了气息。
此举已无意义。
鸿钧修为深不可测，纵使众人联手，亦难探其虚实。
通天罢手，众人也随之收势。
彼此相视，虽早有预料，仍不免面露颓然。
昔年鸿钧成圣，他们如蝼蚁；而今他们证道成圣，在鸿钧面前，却依然如蝼蚁。
只因——
鸿钧即是天道。
圣人之下，众生皆蝼蚁；天道之下，圣凡无别，同为蝼蚁。
三百八十
若非鸿钧图谋深远，以身合道，此刻便能轻易碾杀在场所有人！
当然，鸿钧尚无法做到这一步，否则也不会培养出吴天、瑶池这般形同傀儡的混元存在。
不过，鸿钧想借这两人来牵制自己，又岂是那么容易得逞？
尽管试探未果，通天面上仍保持平静，未见丝毫慌乱。
其余圣人以及冥河亦是如此。
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在场众人无不拥有超凡的毅力与心志，绝非轻易动摇之辈。
道台之上，鸿钧始终**不动，任由众人试探而不反击，直至众人收敛气息，他才仿佛刚回过神般，淡淡应了一声：“嗯。”
鸿钧目光扫过众人，依旧如常评价道：“不错。”
“尔等修为皆有精进，尤其是通天，已至混元九重天。”
他继续道：“混元十二重天，一重难过一重。何况你兼修肉身与元神，至此境界，天道之下已无人能与你匹敌。”
“不过……”
话音至此稍顿，鸿钧眼中似有精芒流转，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我曾说过的话，尔等可还记得？”
通天闻言轻笑，昂首答道：“自然记得！”
“天道之下，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
众人相视一眼，齐声回应。
“嗯。”
鸿钧微微颔首，神情恢复漠然，继而说道：“此番量劫虽生波折，终究尘埃落定。巫妖两族皆败，自此不再为天地主角。”
其声如铁律，不容置疑。女娲唇瓣微动，欲言又止。
“敢问老师，此后当由何族承天地主角之位？”老子出声问道。
众人目光皆汇聚于鸿钧身上。
经此量劫，巫妖二族元气大伤，气运消散已成定局。
然除这两族外，还有何族堪当此任？
“人族。”
鸿钧沉声开口，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下一量劫，当以人族为天地主角，汇聚天地气运，直至人族大兴。届时，人族将有三皇五帝临世。”
“人族大兴？三皇五帝？”诸圣闻言，皆陷入沉思，暗自推演天机。
“罢了！”
鸿钧止住众人交谈，接着说道：“人族兴盛与三皇五帝之事，你们回去自行商议。现下还有另一件事要与你们说。”
“老师请讲。”众人闻言，皆凝神倾听。
鸿钧略一点头，目光转向吴天与瑶池，开口道：“吴天、瑶池，上前来。”
“遵命，老爷。”
吴天与瑶池恭敬地走到道台之前。
“天界虽于量劫中崩毁，却也无妨，我将重开三十三重天。你二人当为三界至尊，统御天地。”
鸿钧语气平静，抬手一指，吴天与瑶池形貌顿变。
二人不再是童子模样，而化作执掌三界的天帝与天后，周身散发着威严气息。
不仅如此——在场皆是混元境界的强者，皆能清晰感应到鸿钧拨转天道的手段。
吴天与瑶池虽原本已是混元大罗金仙，身负庞大气运，但经鸿钧亲口敕封为三界至尊，二人身上顿时涌现出至尊应有的气运。
甚至连他们的命格也随之改变，自此天地间再无任何存在比他们更适合统御三界。
诸圣目睹此景，彼此对视，皆默然不语。
显然，鸿钧此举不可违逆——此乃天道大势！何谓天道大势？鸿钧所言，便是天道大势！
天道大势不可改！
在无人能及或超越鸿钧的境界之前，谁也无法动摇这既定之势！
即便通天保全了所有祖巫，结果依然如此。
只因鸿钧一言否定了巫族为天地主角的身份，转而将人族定为下一任、也是唯一的天地主角。
天地气运，将大半落于人族。
三皇五帝，人族大兴……
天道大势仍由鸿钧执掌，且随着他对天道的掌控愈深，此权柄便愈发稳固，无人可改！
鸿钧当着诸圣之面，又将素色云界旗、蟠桃等宝物赐予吴天与瑶池，用以稳固天庭气运。
随后，他仍端坐道台，只抬手探入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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