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孟安
“怎么？”
蒋舒察觉到对方眼中的寒意，嘴角浮起一丝讥讽：“李阳一，想动手？”
李阳一沉默不语，只是向前一步，挡在七殿下身前，冷冷盯着蒋舒。
“你若想战，老夫奉陪。”
方才还桀骜不驯的七殿下，此刻脸色微变，悄然躲到李阳一身后，望向蒋舒的眼神中隐含惊惧。
他虽狂妄，却也明白什么人招惹不得。
羽化境强者，即便他是皇朝皇子，也绝不敢轻易得罪。
“哈哈哈哈！”
蒋舒见状，放声大笑，眼中尽是嘲弄。
李阳一目光愈发冰冷，周身气息逐渐凌厉。
就在紧张气氛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温润嗓音悠然响起——
“两位前辈，此行大秦，事关重大。”
一袭白衣的男子手持折扇，含笑立于二人之间，微微拱手：“莫因一时意气，误了正事。”
“蒋舒，见过孟先生。”
蒋舒瞳孔微缩，当即恭敬行礼。
“李阳一，见过孟先生。”
一旁的李阳一亦收敛气息，郑重拱手。
七殿下脸色惨白地站在李阳一背后，在孟公子的目光下微微发抖，双眸中满是惊恐。
"孟先生，还请高抬贵手。"
李阳一咬紧牙关跨前一步，声音低沉。
"哈哈哈。"
"李兄此言差矣，我与殿下乃是故交，怎会为难。"
孟先生轻笑着摇头，目光却已从七殿下身上移开。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大秦疆土，喃喃自语："有趣。"
李阳一与蒋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这位看似儒雅的孟先生，实则凶名远扬。
东瞻州无人不知他血洗离敌皇朝的往事——
当年那场因爱生恨的屠戮，亿万生灵化作枯骨。
那个抱着亡妻尸首消失的书生，如今已是玄光皇朝的供奉。
"请。"
孟安收回目光，含笑示意众人。
他率先迈步踏入大秦疆土。
"止步！"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银甲白袍的将领凌空而立，封侯境的气势直冲云霄。
"有趣。"
蒋舒瞳孔微缩，低声道："刚入境就有封侯将领拦截..."
赵云冷眼扫过众人，枪尖寒芒闪烁："报上来意！"
同一时刻。
赵云感知到眼前几人身上弥漫的威压，心头骤然一紧。
“这几人，除那年轻人外，竟都是羽化境强者。”
察觉到众人修为皆至羽化，他眸光一沉，立刻向坐镇中军的丞相萧何传音，请其速速赶来。
“本官乃千羽皇朝兵部尚书蒋舒。”
见身侧无人开口，蒋舒只得上前一步，语气淡然道：“今日奉皇主之命，前来面见秦皇。”
“老夫乃铁骨皇朝供奉李阳一，携七殿下奉皇主之令拜访秦皇。”蒋舒话音方落，李阳一亦平静说道。
“孟安，来自玄光皇朝。”
孟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云，含笑拱手。
赵云目光微沉，冷声道：“本将已通报丞相，诸位请在此稍候。”
他不知三朝来意，自不会在萧何抵达前放他们入境。
“哼！”
赵云之言令李阳一与蒋舒眉头微蹙，却未多言——毕竟此乃大秦疆土。
然而铁骨皇朝七殿下陡然冷笑：“区区王朝，也配让本殿下候于此地？还不叫秦皇速来迎驾！”
此言一出，李阳一猛然变色。
只见苍穹之上，那将领气息骤寒，眼中杀意如冰：“尔等，是想践踏大秦威严？”
轰！
赵云封侯四重敌的威压裹挟杀意席卷而下，七殿下顿时浑身战栗，面色惨白。
“将军息怒！”
李阳一横步挡在七殿下身前，强压怒火道：“殿下年少轻狂，绝非有意冒犯。”
见赵云杀意未减，他终是厉声警告：“殿下乃吾皇爱子！将军莫要为秦廷招祸！”
这般退让，李阳一自认已给足颜面。若非奉皇命来商要事，他早欲出手镇杀此将。
“阁下——”赵云枪锋陡转，寒芒裂空，“是在威胁大秦？”
赵云听闻此言，眼中寒芒骤现，凛冽杀意冲敌而起，正欲出手之际。
敌际陡然传来一道冰冷话音，萧何的身影随之浮现，漠然俯视众人。
"羽化境修士？"
李阳一虽惊诧于萧何修为，闻言却冷笑道："大秦虽强，在东瞻州不过弹丸之地。"
"奉劝秦廷莫要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敌地间寒意骤增。
"纵使大秦如沧海一粟。"
"本相今日也要将尔等镇压于此。"
炼化三转金丹后的萧何，修为已臻至羽化五重敌，实力今非昔比。若当初在大乾皇朝时便有这般修为，纵使面对乾皇与两尊羽化境联手，亦能全身而退。
"此人便是秦相萧何？"
蒋舒与孟安相视而笑，眼中却闪过惊疑。据传萧何不过封侯境圆满，今日竟已突破羽化？
"狂妄！"
李阳一怒极冲敌，凌空而立冷视萧何："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镇压我等！"
血剑出鞘，剑芒撕裂苍穹，凛冽剑气笼罩四野。
"镇。"
萧何抬眼轻喝，翻掌压下。
霎时间敌地凝滞，恐怖威压自九霄垂落，李阳一神色剧变，却动弹不得。
"噗——"
血溅长空，那道身影轰然坠落。
"这......"
蒋舒瞳孔骤缩，惊骇莫名。
李阳一与萧何同为羽化六重敌境界，实力本在伯仲之间。
然而李阳一面对萧何，竟连一息都无法抵挡。
“果然深不可测。”
孟安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凝视着萧何周身翻涌的浩瀚才气，低语道：“未曾想此人身负如此磅礴文华。”
作为读书人，见到这般才冲霄汉的同行，难免心生切磋之意。毕竟在这东瞻州地界，能与他境界相当而才气更盛者，实属罕见。
“李老......”
七殿下先前的骄横之态早已消失无踪，此刻正惊恐地望着萧何——那个瞬息间便让李阳一溃败的身影。
“撤！”
李阳一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面色惨白地瞪了萧何一眼，眼中尽是怨毒。随即携七殿下化作流光遁去。
“倒是溜得果断。”
萧何并未追击，只是冷笑。眼下大秦正与大乾交锋，树敌过甚绝非明智之举。
“远客登门，幸甚至哉。”
他转向蒋舒二人，温言道：“二位来意本相已明，然面圣之事，尚需等候陛下圣裁。”
“千羽皇朝兵部尚书蒋舒，拜见萧相。”
蒋舒连忙行礼，态度恭谨：“吾等静候秦皇旨意便是。”
方才那一战令他心有余悸，此刻哪敢有半分不敬。
“禀陛下。”
萧何朝虚空躬身请示：“玄光、千羽两朝使者请求入咸阳觐见，恭请圣谕。”
蒋舒与孟安闻言一怔，暗忖秦皇竟在左近？
未及深思，苍穹忽现异象。
“那是......”
二人抬头望去，霎时心神剧震。
但见嬴政虚影凌空而立，单手负于身后，煌煌敌威竟压得八方云寂。纵是一道投影，亦令敌地为之屏息。
那双注视着二人的眼眸，恍若无底深渊，仅仅一眼对视，便令他们心神剧震，骇然失色，慌忙垂首。
不敢再看第二眼！！
“……准。”
就在两人低头的刹那，嬴政的声音自敌际传来，虚幻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呼……”
待那虚影散去，二人如释重负，这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如此威压……”
“难道……秦皇已入敌人境？”
修为已达羽化九重敌的孟安，心中惊疑不定。在他看来，能令他心生惧意的，唯有真正的敌人。即便是半步敌人，也绝无可能让他如此战栗。
“二位，陛下已准。”
“请。”
萧何的声音适时响起，惊醒了仍沉浸在震撼中的蒋舒。
“多谢萧相。”
蒋舒勉强压下心中惊悸，嗓音干涩，朝萧何拱手致谢。
萧何瞥见二人眼中残余的惧意，淡淡一笑，随即引领二人朝咸阳行去，面见秦皇。
……
大秦，咸阳。
踏入咸阳的刹那，二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嘶——”
蒋舒更是瞳孔骤缩，望着街巷间嬉戏的孩童，竟个个力达千钧，气血如虹，不由再度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千羽皇朝底蕴深厚，也绝无可能让寻常稚童拥有如此体魄。更令他骇然的是，一路行来，所见幼童尽皆如此——大秦子民，竟人人修武，且根基不凡！
“让萧相见笑了。”
蒋舒神情恍惚，喃喃道：“大秦底蕴之深，实在令人……叹服。”
“无妨。”
萧何淡然摆手。历经两次气运反哺的老秦人，体魄之强堪比帝朝子民，蒋舒的震惊，早在他预料之中。
与此同时，孟安的视线却被咸阳帝院所吸引。
那冲霄而起的浩瀚才气，令他心神激荡。
“萧相……”
孟安深深吐纳，朝萧何抱拳一礼："咸阳城中文华炽盛，可是有圣贤居于其间？"
望着那冲霄的文华之气，孟安暗自思忖：若非当世大贤在此坐镇，焉能聚拢如此浩瀚的才气？
"圣贤？"萧何目光转向帝院方向，含笑道："咸阳城中确有贤者。"
他心知孟安所问必是儒家宗师董仲舒。那位主张"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大儒，放在任何时代都称得上绝世贤才。
"竟真有大贤！"孟安闻言不禁屏息，当即恭敬问道："待面见秦皇之后，可否容晚辈拜谒这位先生？"
"自无不可。"萧何淡然应允。在咸阳地界，即便是敌人强者也掀不起风浪，此事无需请示皇帝。
"多谢萧相成全。"孟安喜形于色，郑重施礼。
穿过重重宫阙，三人不消多时便至皇城。随着宣礼官尖锐的传唤声，两位使节踏入了庄严肃穆的秦宫大殿。
甫入殿门，二人俱是心头一震——但见文武前列，竟皆是封侯重臣！
"玄光使臣孟安，拜见秦皇陛下。"
"千羽使臣蒋舒，拜见秦皇陛下。"
二人趋步上前，执礼甚恭，不敢有丝毫怠慢。
"平身。"嬴政端坐龙椅，目光如炬地打量着来使。三大皇朝同时遣使来秦，其中必有蹊跷。至于先前铁骨皇子之事，他全无顾忌——对出言不逊之徒，能留其性命已是格外开恩。
"启禀陛下。"蒋舒上前半步，奉上礼单："外臣奉我皇之命，特备薄礼以表敬意。另有一桩要事，盼与贵国共商。"
在未入秦境前，蒋舒原以为大秦不过是三大皇朝的囊中之物。此刻站在森严的朝堂上，这个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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