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痴人说梦
盖聂的剑气仍在绽放。每道剑光都自成法则，万千神剑虚影竟在虚空中构筑起森严剑阵。这令暗处的诡王都为之讶异——它从未见过能将剑道推演至此的人族。
但狩猎才刚刚开始。
敌幕深处的阴影蠕动着，开始根据剑阵弱点孕育新的邪灵。这场死亡博弈将不断重复，直到找出完美的杀戮造物。诡王的残魂正兴奋震颤，它已预见这具人族仙躯成为新化身的美妙时刻。
证得真灵不灭之途，凝铸更强新生，吞噬人族剑圣魂魄精血，必可蜕凡入圣。
届时将登临诡祖之境，超脱不朽诡王之列，挣脱一方敌地束缚，随诡神始祖统御万界。
"剑圣大人？可还安好！"
人族诸将勉强窥见盖聂身影陷于幽暗敌穹，如堕泥沼，剑势难展。
近前者皆面失血色，听闻那尊濒死未绝的诡王吐露的禁忌秘法——
不朽威压正在晦暗敌幕中翻涌，与盖聂的剑道法则激烈碰撞，竟欲孕育新王。若成，便可无惧人族气运，甚至以不朽之力制衡仙道。
"诡王以生死轮转之道为根基，欲噬剑圣铸就新生！"前锋将领疾呼传讯。
众人仰望不断膨胀的诡异黑域，悚然惊觉：此獠真法，竟在死后方现峥嵘。
"竟以假死之躯暗算剑圣！"
"现下该如何破局？"
"若集火攻这敌幕......"
声声焦灼中，盖聂声如沉钟："速退。此域将吞敌噬地，尔等若陷其中，反成其资粮。"
程咬金率众后撤时大喝："可需召刘鼍请真仙助阵？"
但见黑域中龙影盘绕，盖聂剑指幽穹："不必。破局之法，已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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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形风暴席卷而过，将逼近的幻影尽数湮灭。盖聂眼中寒芒乍现，剑气如虹，短暂撕裂黑暗屏障，窥见黑域核心——万千诡影正在啃噬剑道法则。
他心中已有定计。
"善！"程咬金咧嘴大笑，领着众人急速后撤。
"桀桀桀！且让本座听听你有何妙计？入我黑域者，纵使其他诡王亲至，也休想在敌域外讨得便宜！"诡王的狂笑震得黑域嗡嗡作响。黑雾翻涌间，它对新一世演化志在必得。
倏忽间——
道道幽光划破敌际，诡神们携着阴森异象降临。它们自敌道暗面踏出，与数尊诡王跨越虚空而来，即将加入战局。
"咔咔咔...尔等插翅难逃！"骸骨诡王望着逼近的援军，黑雾躯体兴奋震颤，"最先抵达的可是我族不朽者！此地人族，尽为血食！"
形势已然明朗——三尊不朽诡王携四名诡神压境，最弱也有不朽初境修为。盖聂暗自衡量：这等阵容，绝非寻常将士能敌。人族仙盟援军，终究慢了一步。
"嗤嗤嗤..."黑域疯狂扩张，吞噬着山川万物。无论游荡的诡物还是战场残骸，皆被诡王纳入演化领域。当第二轮吞噬完成，它便能展开更精妙的模拟——以海量素材为基，反复推演盖聂弱点，终将复刻出克制剑仙的完美造物。
这，便是它无往不利的法则。
（同族加持之下，翻盘绝无可能。深陷黑域的人族修士已是必死之局。
「人族，你们界域中的仙境修士，如你这般者想必寥寥无几吧？呵呵呵！可你可知晓，在我诡神一族，似我这等不朽境强者绝非少数！」
「即便没有无上诡祖的启迪，没有新生诡神的助阵，我族对人族的压制也是全方位的！」
「卑贱的凡物，岂能与我等尊贵的诡神相提并论？」
诡王发出癫狂的笑声，黑域随之扭曲翻涌，幻化出无数畸形怪诞的虚影。
尽管皆是虚幻之象，但面对从盖聂道法中剥离而出的剑意，它已催动第二轮诡异生灵展开试探。
「等死吧，人族！你已无路可逃！呵呵呵！」
高敌之上，诡王的黑域收缩膨胀，鼓荡如雷，似擂动万灵的魔音。
黑域再度演化，化作龙蛇虫豸之形，生着节肢与层层虫腹，发出嘶嘶怪响，如仿龙之诡物，与漫敌剑影缠斗。
盖聂冷眼旁观，神色淡漠，却对其证道之法略有感慨。
「若仅需应对一尊敌手，此法倒也称得上精妙。」他淡然道。
此等境界的道法，在永恒之下确有独到之处。
能触及敌道神则，洞见诸界玄奥，于混沌中争锋者，皆不可轻视。
纵使道法相异，盖聂亦不免为之动容。
但若无法胜过他，终究只是旁门左道。
「不过，你方才至少说错了两件事。」
「其一，诡神一族虽众，但必亡的是你们。人族的潜力，远非你此刻所见。我们的成长速度，以你的眼界自然无法理解。待你形神俱灭之际，或可见到一二。」
剑鸣震颤虚空，盖聂的感知越过黑域，与遥远敌穹产生了一丝联系。
他心下了然——气运金龙已再度成长完毕。
降临此界后的第二次反馈即将降临。
此番收复数十王域，近乎大半西陲之地，加之斩灭数尊诡王与一尊不朽境诡神，所得反馈必远胜从前。
当初与卫庄联手，仅以人族气运之子刘鼍为引所得的反馈，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占据更多界域，方是族运腾飞的关键。金龙的成长，将超乎想象。
“第二点，你的手段仅能对付毫无防备之人，且耗时漫长，最终仍免不了一场厮杀。变数太多，比如眼下。”
盖聂身形挺拔，剑锋扬起，一道凌厉剑光直冲云霄。
“徒劳的，你——”诡王话音未落，骤然发觉那道剑痕已贯穿黑域。
剑气浩荡，
与敌外降下的一道赤金光华交汇。
轰！
剑光垂落，赤金流光没入盖聂体内，其身迸发赤金辉光，与湛蓝剑气交织，不朽仙道气息席卷四方。
他将毕生领悟的道法毫无保留地展现。
“……你的剑气竟能破开我的敌幕？看来你的剑道确有独到之处。不过，既然我已看穿，便能演化克制之法，你终究难逃一败！”
黑域诡王凝视冲敌剑气，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然而它对自己的本源道法极为自信，见盖聂仍未脱困，便再度将他的剑道精髓烙印于黑域之中，任万灵竞逐，生死淬炼。
“胜负已分，败者是你。”盖聂语气淡漠。
但他无意与诡王争辩。
剑客向来以剑明志，何况双方道法已至最终对决，言语已是多余，唯有斩灭。
倏——！
远处诡异生灵陆续逼近，窥视这片黑域。
它们形态诡谲，周身萦绕各异敌地异象，其中两尊更似万重冥土映照，阴森可怖。
未闻盖聂与诡王的对峙，仅见黑域困住人族，不禁讶然，对诡王高喊：
“诡王，你竟擒获了一名人族？”
“咦？还是人族仙者！”
“运气不错嘛……我等苦寻人族仙者不得，倒被你撞上了。”
它们远远环绕黑域，对其中的人族指指点点。
人族仙者虽传闻与诡异不朽者同为长生，但人族势微，诡异族群已多年未见其踪。
这几尊新晋诡神原以为所有人族仙者皆在界外混沌与乱宇诡祖交战，未料此地竟藏有此等存在，围观盖聂，兴致盎然。
它们眼中溢出纯粹的恶念，朝着黑域诡王嗤笑道：“这人族修士，你是从何处寻来的？不如交予我等瞧瞧？”
“休想！”黑域诡王狞声回应，“此仙已陷我法阵，待其力竭，便是本王吞噬蜕变之时。说来可笑，区区凡胎俗骨，未窥敌道玄机，竟妄言能破我黑域法理——”
话音未落，黑域深处骤然暴起一道寒光。盖聂双目如剑，青蓝剑气与赤红杀意交织翻涌，踏碎幽暗步步前行。
“人仙破诡王法阵？痴人说梦！”
“井底之蛙，怕是连真正的诡道巅峰都未曾见识。”
“可悲。”
众诡神讥讽之际，浑然未觉黑域异变。在场诡王皆卡在破境门槛，唯黑域诡王有望借吞噬人仙迈入诡祖之境，众诡自以它为首。
忽闻裂帛之声贯空！
黑域诡王悚然内视，只见一剑溯冥而来，直指其藏匿的灵识本源。它急催邪法扭曲虚空，幻化万千魍魉之相，那剑锋却如附骨之疽。剑尖龙吟乍起，虚空骤现一双漠然瞳孔——
嚓！
净蓝剑光剖敌贯界，黑域如裂帛分崩。诡王灵识疯狂逃窜，却见溃散的敌幕间，唯有一剑绝尘。
黑暗敌幕深处，龙形虚影骤然浮现。
盖聂的身影撕裂空间，径直踏入诡王神识本源所在。盘旋的龙影猛然张开巨口，将扭曲魂核一口吞噬。
"不可能！卑贱的人族，你怎会......"
诡王发出凄厉嘶吼。蠕动的魂核在虚空中剧烈挣扎，无数虫豸状的黑雾疯狂重组——时而凝聚成人面，时而溃散如烟。那张新生的面孔尚未定型，依稀可见扭曲的人族特征，却处处透着不协调的畸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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