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看了眼二肥的手机屏幕,还真是要打给邱源的,不由得皱着眉头道:“你虎啊!还真要打呀?”
“当然!你以为我多稀罕这个差事啊,说道儿可他妈的多了,想起来脑袋都大!”二肥耷拉着脸嘟囔道:“要不是为了你和莲姐,我还真就不想干呢。”
林海被这句话给搞糊涂了。
“为了我和你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是中金国际的股东呀,老邱说了,只要把这个公司做好了,将来你和莲姐就算辞职不干,一辈子也够吃够喝了。”二肥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海哭笑不得:“老肥啊老肥,你到底知不知道股东是啥意思啊?真正的股东,是要投钱的,我这个所谓的股东,不过是邱老为了做事方便,赠送的干股而已,既不能转让变现,而且人家还可以随时收回,最重要的是,是否当这个股东,我还在考虑之中。”
“这有什么可考虑的,一分钱不拿,直接就能分红,这不比在大街上捡钱还省事呀!你不就是担心违反纪律嘛,老邱说了,公司是在国外注册的,国内的法律管辖不了,股东分红的钱直接打入境外账户,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这便宜不占,那不是傻嘛!”
林海叹了口气:“算了,你是掉到钱眼里了,除了钱,啥都看不到了,我再强调一遍,这个公司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可别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什么为了我和莲姐,这话说得比你的肾都虚!还有,我工作干的好好的,为啥要辞职不干啊?”
二肥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老邱说了,你的仕途是有上限的,现在基本到头了,再折腾下去,也无非是瞎耽误工夫,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说,官当到一定阶段,就不是看能力大小了,是要看出身和背景,绝大多数人都会被这两个条件卡下去,其中也包括你,而且,从眼下的形势看,以后官越来越不好做了,与其整天提心吊胆的,还不如早点换个赛道呢!明正言顺的挣大钱。”
一番话,还真让林海有所触动,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邱源并非是危言耸听。
对一般人而言,厅局级真的就是仕途的上限了。再往上就是省部级,而这个级别属于真正的高级领导干部,全国四套班子,正职副职加在一起,也就3000多人,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公务员而言,这俨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终其一生,只能远远的仰视,甚至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要成为这三千多人中的一员,智商情商能力固然是重要因素,更重要的则是出身和背景了。
尽管我们从来不承认阶层固化,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像林海这样农民家庭出身的孩子,能走到厅局级,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再想往上,难度堪比登天。
也许有人会说,王大伟难道不是个例外吗?
王大伟确实有可能成为例外,但到目前为止,不论是省厅副厅长还是公安部刑侦总局的副局长,其实也都是厅局级干部。接下来的一步之遥,很可能就是他永远也无法跨越的。
而且,就算王大伟真的成了例外,那也是用十多年的坚守换来的,其间的付出代价和承担的风险,与林海不可同日而语。
从这个角度上说,与其在仕途上苦苦挣扎,然后在剩下的时间里原地踏步,倒不如趁早换个赛道。
当然,更有可能的情况是,林海为了这个伟大的公司做出了贡献,最后不得不换赛道,因为不换赛道,他很可能会被换地方。不是换个地方继续当官,而是换个地方去踩缝纫机。
看来,邱源还真是高瞻远瞩啊,连后路都替我想好了,林海心中暗想,你说他坏吧,却处处为你着想,可你说他好吧,实在是心里别扭的很。
“咋了,哥,你想啥呢?”见他不吱声,二肥连忙问道。
林海笑了下:“没想什么,对了,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天你跟我一起回抚川吧,路上咱们好好聊聊。”
“不行,我回不去,明天我就出国考察了。”
林海啼笑皆非:“你连初中都没毕业,能考察明白啥,这不是胡闹嘛!”
“老邱说,就是因为不懂,才要学呢,不光要考察,还从大学给我请了老师,要给我上三个月文化课呢!你以为我是开玩笑,一提上课,我是真脑袋大!”二肥苦着脸说道。
林海越听越感觉心惊肉跳。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邱源也好,白正庭也罢,他们都不是慈善家,不论表现的多么贴心贴肺,都不会把白花花的银子硬塞给陌生人。
如果说把林海拉进来,是因为他还具备某些价值的话,那如此劳心费力的培养二肥,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这其中肯定是大有文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