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今天也在和权臣养感情 > 望京远戈
    那士兵闻言差点摔个大马趴,他哆嗦道:“您您您说笑了,现在全军都在检索将军的踪迹,这这这玩笑可开开开不得。”

    闵时安懒得多费口舌,她现在完全是硬撑着。

    好在那士兵似是被唬住,不敢再问什么,埋头专心往前走。

    闵时安远远便望见营帐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影,周边护送的巡逻队也察觉到了,不自觉加快脚步,没过多久便到了。

    她翻身下马,把一旁的人立刻把霜雪牵走,到马厩休息。

    闵时安对上萧百斩的眼神,又环视一圈,在几人眼中均看到了担忧与欣喜。

    最后她上前一步,将怀中的遗体送到萧百斩身前,声音好似一个沙哑破锣,道:“将军,萧远戈我带回来了。”

    几人同时呆住了,纷纷看向她怀中的黑块儿。

    萧百斩浑身颤抖,别人不知晓,他是知道闵时安真实身份的,一国公主,断然不会在此事上儿戏。

    自发现闵时安失踪那一刻起,他便猜到了或许是寻找萧望京了,但他当时觉得,公主身娇体弱,吃不了苦,肯定很快就会回来。

    但还是象征性把营地剩余的人派出一半,搜查监军下落。

    直到后来,北巫粮仓被毁,大军凯旋而归,不仅闵时安依旧没有消息,而且前往支援萧望京的队伍发现,北巫粮仓处四百多具被鞭尸过的尸体。

    愤慨之余,却又无可奈何。

    只是,没有发现萧望京的遗体。

    这时公主还未回归,萧百斩出动全部兵力,在周边以及北巫境内大肆搜寻。

    本以为……

    萧百斩像是抱婴儿般抱住萧望京的遗体,老泪纵横。

    “远戈,远戈。”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1]

    悠扬的歌声响起,萧百斩边唱边晃动臂弯,如同十几年前般,哄着怀中调皮的小子入睡。

    最终萧望京被葬在了北丰内的一处小村庄,那里山清水秀,安泰祥和。

    他的名字似乎成了他最终的归宿。

    在北丰不知名的小村庄内,遥望京城,远离了纷戈。

    宋汀兰也来了。

    重新易容好的闵时安不便用她有过多接触,她隔着人群看着宋汀兰挺着肚子,单薄的背影充满了哀伤。

    闵时安的心被揪住,她的汀兰,可不能再出事了。

    总归,大体上算是尘埃落定了。

    闵时安向萧百斩告别,萧百斩对她带回萧望京遗体之事再三感激,摒弃了先前和敬替她和亲一事的偏见。

    他说:“殿下,经历过方才知晓,你也是身不由己。”

    他又说:“殿下,我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不如你活得透彻。”

    闵时安苦笑摇头,什么也没说,就此作为公主的身份告辞。

    她在返京前去探望了宋汀兰。

    宋汀兰知晓她要走,虽万分不舍,却也懂事的没有浪费她太多时间。

    闵时安看着她一夜之间变得白发苍苍的及腰长发,心中如刀割般疼痛。

    宋汀兰从萧望京下葬至今,尚未流过一滴眼泪。

    但闵时安多么希望,宋汀兰能够痛痛快快哭一场,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汀兰,你要活着。”

    她最终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话。

    活着,才有希望。

    返京的途中,她接连几日都昏睡不醒,随行的守卫成天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这位监军大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没了。

    好在,闵时安只是太累了。

    闵时安回到京城后,先是作为监军身份去述职,而后又回到公主府接着睡了一天一夜。

    她离开京城这段时间,照旧是春桃在帮她遮掩,所幸她现在是个无关紧要的公主,再加上有宋晟刻意隐瞒,倒也没掀出什么浪花。

    闵时安彻底活过来之后,立刻便去了宋府寻宋晏晅。

    萧望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她要知道,和敬究竟搞了什么鬼。

    宋晟自然知道她在北丰的一举一动,于是他询问道:“殿下,您真的不需要再歇息几天吗?”

    闵时安摇头,她现在迫切想知晓有关和敬的消息,她相信,宋晏晅能审出来的。

    宋晟见状,也不再勉强她,而是将事件的全部娓娓道来。

    叙述长达一刻钟,闵时安听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和敬,竟然是夜来香的首领。

    就连文庆会谈时的刺杀,也是和敬指使。

    和敬自北巫传递消息给北丰时,调用的便是夜来香在北丰的旧部,虽然稀少,但还是有人在的。

    他们虽然现在投身于驻北军,但是在夜来香时被长时间洗脑,他们对夜来香新任首领的感召,依旧义不容辞。

    当然消息能够顺利传出,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夜来香旧部,而是和敬将那北巫几个野蛮男人哄骗得摸不着东南西北,同意了让她在大靳当内鬼的提议。

    而后,和敬顺利回京。

    再设计造出五石散一案,用揽明月混淆视线,栽赃嫁祸给云桐钱家,若非闵时安发现及时,恐怕要造成大乱。

    后和敬见一计不成,便又生一计。

    用夜来香探听情报,得知萧朔商与宋晟在荷花池谈话,布局落水,引得正直的萧朔商下水相救。

    如愿嫁给萧朔商,一同前往北丰。

    同北巫人串通好后,告知北巫人远山小路,而这条路竟是她初次从北巫被接回至北丰时,不着痕迹打探得知。

    北巫发起突袭后,又令和敬时刻紧盯驻北军动态。

    和敬自见到“谢庄译”第一面起,便知有古怪,她作为夜来香的首领,怎么可能一点本事没有,因此她看穿了闵时安的真面目。

    得知此行必将暴露后,和敬干脆将计就计,用自身暴露,换取萧望京的性命。

    当然,她虽然当初在北巫过得如鱼得水,但毕竟北巫人粗鲁野蛮,常常发生一夜要同多个男人春宵,甚至有时会多人进行。

    和敬的骄傲与自尊被北巫人彻底踩碎。

    她也不会让北巫好过。

    因此她故意做戏派人去偷听,其实后面他们商量的真实计划,被她派出的夜来香顶尖高手全部听到。

    夜来香刺客,刺客便专攻隐匿与突袭。

    这也是为什么连萧百斩都没有发现的原因。

    和敬在得知萧望京会带五百精兵烧毁粮仓之时,计从心起。

    北巫王庭与粮仓相距不远,她故意被闵时安抓个现行,实则那真正情报则系在猎隼之上,那信鸽不过是个幌子。

    和敬当然不会便宜了北巫人,她在情报之上所写的是——

    萧远戈会携五百精兵突袭王庭,望万勿小心。

    这样一来,北巫人在面对驻北军、渡海卫队、夜平骑队三面攻势下,还要留出一些兵力固守王庭。

    但,粮仓到王庭的距离虽然不远,烧把火的时间却是绰绰有余。

    如此,粮仓一毁,萧望京必死无疑。

    北巫,同样必大败。

    “当真是好算计。”

    闵时安眼底情绪翻涌,她咬牙道:“最后怎么处置的和敬?”

    “夜来香呢?”

    宋晟闷笑一声,道:“殿下莫不是气傻了?”

    “和敬公主殿下如何处置,哪里轮得到臣来置喙,自然全权交由陛下决断。”

    闵时安怒极反笑,她知晓这便是宋晟不愿意向她透露了,也无所谓和他争执,便道:“那夜来香下落如何?”

    “这个,我总能知晓吧?”

    宋晟见她已经动怒,也不再卖关子,慢条斯理道:“当然是,被臣剿灭了。”

    他唇角勾起,伸出一根手指又收回,道:“一个不留。”

    闵时安听罢,积压在心头的乌云总算消散一些。

    “我能见和敬吗?”

    宋晟闻言思考片刻,应道:“臣并不建议殿下去。”

    闵时安挑眉,有些疑惑道:“为何?”

    “人在诏狱。”宋晟面色不变,意有所指道:“臣用了些手段,唯恐惊扰到殿下。”

    “无妨。”闵时安摆摆手,经此一行,她现在已经对各种各样的伤口和尸体都看惯了,已经丝毫掀不起任何波澜。

    “如此,殿下请随臣来。”

    闵时安起身,跟在宋晟身侧,二人乘坐宋府马车前去。

    她瞥了眼马车内轻烟袅袅升起的沉香,回想起自己在北丰摸爬滚打的那段野人时间,对比之下,她不禁有些愤愤不平。

    她冷不丁说道:“息掉。”

    宋晟放下书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温声道:“不知这沉香,怎得碍了殿下的眼?”

    他话虽如此,但手上动作不停,几乎是话落的瞬间,熏香便被他熄灭了。

    闵时安语气中满是不爽,道:“熏得我晕。”

    没等她继续挑别的毛病,马车便缓缓停下,外头宋晨扬声道:“殿下,主子,诏狱到了。”

    闵时安只得作罢,先行下了马车,宋晟则是在马车上等候。

    她看着牢房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和敬,内心没有一丝起伏,冷声道:“闵晴柳。”

    “你罪该万死。”

    和敬听到她的声音,艰难睁开眼,含混不清道:“你……来了啊。”

    “姐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