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易中海改变
聋老太 打知道易中海真把三个孩子领回家后，她那心里就跟揣了二十五只小耗子——百爪挠心呐！她是坐立不安，茶饭不思，连着好几天，一到傍晚估摸着易中海该下班了，就拄着拐棍，颤巍巍地挪到中院，专挑一大妈在厨房忙活、易中海一个人在屋的时候，溜达进去。
她也不直接说反对，就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慈祥长辈模样，拉着易中海的手，唉声叹气。
“中海啊，”她压低了声音，那沙哑的嗓音配上神神秘秘的表情，颇有几分吓人的效果，“不是老太太我多嘴，这领养的孩子……唉，终究是隔着一层皮啊，养不熟的！”
易中海刚开始那两天心里正乱着呢，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聋老太太见他有反应，说得更起劲了，开始掰着手指头，唾沫横飞地讲起她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或是她自己编造的各种“案例”：
“哎呦你可不知道！就咱们胡同口过去两条街，老王家，记得不？也是领了个半大小子，好吃好喝供着，还送他上学呢！结果怎么样？那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把他老王家的钱匣子一卷，跑啦！留下老两口哭天抹泪，差点没上了吊！”
“还有城西那家，姓李的，领了个闺女，看着挺老实吧？嘿，结了婚之后，带着女婿回来，把养父养母赶去睡厨房了！天天非打即骂，可怜呐……”
“更有的那心肠坏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就惦记着老两口那点棺材本儿……”
这些故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从聋老太太那张没几颗牙的嘴里说出来，格外有煽动性。易中海听着，那脸色是越来越沉。他本来心里就对这三个孩子能否真的给他养老送终存着疑虑，被聋老太太这么一“点拨”，那点疑虑就像是春雨后的野草，嗖嗖地往上长。晚上看着睡在炕里侧的三个小身影，他心里也开始打鼓：这几个孩子，现在看着是挺乖，可将来长大了，真能靠得住吗？别真像老太太说的，养出几个白眼狼来……
这一动摇，他对孩子们的态度，在头几天里，就又变得有些疏离和审视了。回家也不怎么主动跟孩子说话，就坐在那儿抽旱烟，默默地观察。
一大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老头子是受了后院那老太婆的蛊惑。她可不能让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家和孩子们被搅和黄了！她得想办法，让这个家真正暖起来，让孩子们和老头子亲近起来。
于是，一大妈开始了她的“融冰计划”。她从最简单的称呼入手。
“卫国，安国，长乐，”她拉着三个孩子，温柔地指着易中海，“以后啊，叫爸爸。”又指指自己，“叫我妈妈，好不好？”
三个孩子刚到一个新环境，本来就怯生生的，看着易中海那张严肃的脸，更是不敢开口。尤其是小长乐，直往一大妈身后躲。
一大妈也不着急，一遍遍地教，耐心十足。她变着法儿地对孩子们好，把家里最好的吃食都紧着孩子们，晚上把孩子们的被窝焐得热热乎乎的，给长乐梳漂亮的小辫子，给卫国安国用旧布缝沙包。她的慈爱和耐心，像温暖的阳光，慢慢驱散了孩子们心中的不安。
到了第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小长乐大概是觉得眼前的“伯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而且妈妈（一大妈）做的饭真香，她鼓起勇气，用细得像蚊子哼哼的声音，对着易中海叫了一声：“爸……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出来，声音虽小，却像一道惊雷，直劈在易中海的心坎上！他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一大妈惊喜地连忙鼓励：“哎！好孩子！再叫一声！”
小长乐看着易中海，又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紧接着，卫国和安国互相看了一眼，也怯生生地跟着叫了：“爸爸。”“妈妈。”
易中海听着这稚嫩的、带着点不确定却又无比清晰的称呼，看着三个孩子清澈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再瞥见旁边一大妈那激动得快要掉眼泪的样子，他心里那堵由算计、疑虑和聋老太太谗言筑起的高墙，瞬间就塌了一个角！一股陌生的、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遍了他的全身。他喉咙有些发堵，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扒了一大口饭，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略微泛红的眼圈，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自打这天起，三个孩子叫“爸爸”“妈妈”就越来越顺口，越来越自然了。而易中海呢，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严肃的大家长做派，但心里的坚冰，已经开始加速融化。
一周后，变化就更明显了。易中海下班回来，会顺手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硬糖，分给三个眼巴巴守在门口的孩子。吃完饭，他也会偶尔问问卫国和安国在院里玩得怎么样，有没有跟别的小朋友打架。虽然问得干巴巴的，但至少是主动关心了。
一大妈看着这进展，心里乐开了花，做饭更有劲了，屋里屋外收拾得更加亮堂，连带着对后院聋老太太那些隔三差五、阴阳怪气的“提醒”，也开始软中带硬地顶回去了。
时间一晃，就过了一个月。此时的易中海，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他现在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蹲下身，张开手臂。小长乐就会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咯咯笑着扑进他怀里，甜甜地叫着“爸爸”。易中海便会一把抱起小丫头，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在屋里转上两圈，逗得小长乐笑声不断。有时候他甚至会抱着小长乐不撒手，一边晃悠一边看她玩自己工装上那颗亮晶晶的扣子，那脸上的笑容，是院里人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慈和与满足。
什么聋老太太的叮嘱？什么养不熟的白眼狼案例？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怀里这个软软糯糯、会搂着他脖子撒娇的小闺女，不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案例”实在多了？那俩小子虽然皮实点，但一口一个“爸”叫着，帮他拿个拖鞋、递个烟袋锅子也挺像那么回事。这种天伦之乐，是他算计了大半辈子也没算计来的，如今真切地感受到了，才知道其中的滋味有多美妙。
易中海这边是父爱萌发，沉浸在含饴弄孙的快乐里，可把另外两拨人给急坏了。
一拨就是后院的聋老太太。她眼见着自己几次三番的“忠告”都石沉大海，易中海不但没把孩子送走，反而跟孩子们越来越亲，她那个气啊，那个悔啊！整天在家里捶胸顿足，骂易中海是个“有了新人忘旧人”的白眼狼，骂那三个孩子是“来夺食的小野种”。可她也只敢关起门来骂，再也不敢轻易去易中海面前说那些话了，因为她发现，最近她去易家，一大妈对她没那么热情了，连易中海看她的眼神，也带着点疏远。她怕再啰嗦，连现在这点表面情分都没了。
另一拨，就是中院的贾家了。
贾张氏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和嚎骂之后，发现易中海根本不理她这茬，院里人也都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她冷静下来一想，觉得硬来不行，得改变策略！易中海现在有孩子了，指望他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把家底都留给东旭，恐怕是难了。但是，技术！钳工技术可是能吃饭的金饭碗！只要东旭能把易中海的技术都学到手，将来考级升上去，工资高了，还怕没好日子过？
于是，贾张氏开始天天在儿子贾东旭耳朵边念叨：“东旭啊，我的儿！你可得多上点心！多去你师父那儿走动走动，勤快着点！眼里要有活儿！把你师父哄高兴了，让他多教你点真本事！那可都是钱啊！”
贾东旭本来就是个有点懒散、爱耍小聪明的人，被他妈这么天天催着，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比以前去易中海家去得勤快了些。今天帮忙挑担水，明天送点他妈腌的咸菜。
易中海呢，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心态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前他把贾东旭当成最重要的养老备选，在技术上难免会留一手，怕徒弟学会了饿死师傅。而且处理院里事务时，也明显偏袒贾家，就是为了让贾家承他的情。
可现在，他看着自家的卫国和安国，心想这俩小子将来要是能接自己的班，当个技术工人也不错。对贾东旭的那点“留一手”的心思，不知不觉就淡了。再加上贾东旭最近表现得还算“殷勤”，易中海心情也好，于是在教贾东旭钳工技术的时候，比以前耐心了些，讲解得也更细致了。一些原本打算等以后再教的关键技巧、一些考一级钳工时必须掌握的窍门，也在“无意间”透露给了贾东旭。
贾东旭这小子别的不行，在学技术上还有点小机灵，很快就察觉到了师父的变化，心里那是又惊又喜！学得更起劲了。
但这还不算完，易中海接下来的一个举动，更是让贾东旭差点惊掉了下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易中海竟然主动向车间主任提出，希望再多带两个徒弟！理由是：“现在国家建设需要更多技术工人，我作为老师傅，应该多分担一些，为厂里培养更多人才。”
瞧瞧这话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多么有觉悟！车间主任自然是大力支持，很快就给易中海又分派了两个年轻肯学的徒工。
这一下，贾东旭可坐不住了！以前师父就他一个正经徒弟，所有的资源和技术都是紧着他来。现在一下子多了两个“师弟”！这竞争不就来了吗？师父的心思还能全在自己身上吗？万一师父看那两个顺眼，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他们怎么办？
贾东旭是真慌了，回家跟他妈贾张氏一说，贾张氏也急得直拍大腿：“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老易有了自己的孩子，心思就活泛了！不行！东旭，你得更加把劲！一定要把你师父笼络住！”
自此，贾东旭往易中海家跑得更勤了，在厂里干活也更“积极”了，生怕被两个新来的师弟比下去。
而易中海在处理四合院里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时，那风向也悄悄变了。比如前院阎家和李家为了鸡毛蒜皮吵起来，要是放在以前，易中海多半会和和稀泥，或者隐隐偏向跟他关系近的阎埠贵家。但现在，他更多的是就事论事，该批评的批评，该调解的调解，虽然依旧端着壹大爷的架子，但那种明显的偏袒，尤其是对贾家的偏袒，少了很多。
有一次，贾家和小孩子多的刘家为了公用厨房的使用时间吵了起来，要是搁以前，易中海肯定二话不说就让刘家让着点贾家“孤儿寡母”。可这次，他居然各打五十大板，说贾家也要注意影响，不能总占着茅坑不拉屎，把贾张氏气得够呛，背地里又不知道骂了多少句“老绝户”。
这些点点滴滴的变化，院里不少明眼人都看在了眼里，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易中海啊，自从有了这三个孩子，那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可是跟以前不一样喽！这四合院里的天，怕是真的要慢慢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