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穿针引线2
春寒料峭，轧钢厂里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机器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工人们穿着厚厚的工装，在车间里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这天上午，许大茂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脚步匆匆地穿过厂区。公文包是上好的牛皮做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显得很气派。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公文包，生怕被来往的工人们碰着。
食堂里正是忙碌的时候，何雨柱系着白围裙，正在指挥工人们准备午饭。大锅里炖着白菜粉条，热气腾腾的，整个食堂都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案板上，几个厨师正在切土豆丝，刀工娴熟，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柱爷！"许大茂在食堂门口探头探脑，压低声音喊道。
何雨柱回头看见他，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公文包，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他解下围裙，对旁边的帮厨吩咐道："我去去就回，你们盯着点火候。"
两人走到食堂外的僻静处，春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厂区里的杨树已经冒出了嫩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都准备好了？"何雨柱问道，目光落在那个公文包上。
许大茂紧张地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的提手："准备好了，我岳父连夜赶出来的计划书。还请了几个留过洋的工程师帮忙参谋，光是技术清单就列了二十多页。"
何雨柱点点头："走，我带你去见李厂长。"
去往厂长办公室的路上，许大茂的心跳得厉害。公文包在他手里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仅是几页纸，更是娄家上下几十口人的身家性命。
厂长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三层，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红漆木地板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劳动模范的奖状和锦旗。
何雨柱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怀德沉稳的声音："进来。"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桌上摆着一杯浓茶，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看见何雨柱，他有些意外："何主任，有事？"
何雨柱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的许大茂："厂长，许大茂同志有重要事情向您汇报。"
许大茂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公文包，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厂长，是关于...关于我岳父家的一些想法。"
李怀德挑了挑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慢慢说。"
何雨柱见状，识趣地说："厂长，食堂那边还忙着，我先回去了。"
李怀德点点头："去吧。"
何雨柱临走时，给了许大茂一个鼓励的眼神，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怀德和许大茂两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红漆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打开公文包，取出厚厚一叠文件。文件的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关于建立红星轧钢厂技术实验室的初步设想》。
"厂长，这是我岳父娄振华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许大茂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愿意变卖部分家产，从国外引进先进的技术和设备，在咱们厂建立一個技术实验室。"
李怀德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但越看，他的表情越是严肃。文件里详细列出了计划引进的技术清单：发动机技术、变速箱技术、新型机床...每一项都是国家急需的。后面还附着了实验室的规划图、人员配置方案，甚至是预期的研究成果。
"这些都是娄振华的想法？"李怀德放下文件，目光锐利地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连忙点头："是的，厂长。我岳父说，现在国家建设正需要技术，他作为曾经的民族企业家，理应为国家出力。"
李怀德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先回去，一个小时后过来。"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是，厂长！"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许大茂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春天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要跳出胸膛。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李怀德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是我。"李怀德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详细说说。"
李怀德把许大茂汇报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特别是重点强调了计划书中提到的那些技术引进项目。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能把这些技术引进来，在咱们厂建立实验室，这可是个不小的政绩。"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像是在思考："娄振华这个人我听说过，是个明白人。他这么做，既是为了自保，也是真心想为国家做点事。"
"那您的意思是？"
"原则上我同意。不过要把握好分寸，既要给娄家一条活路，又要确保实验室牢牢掌握在咱们手里。这样吧，我帮忙牵线联系四九城的几所大学，让他们派专家参与这个项目。"
李怀德脸上露出喜色："太好了！有您出面，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大半！"
"记住，"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严肃，"实验室建成后必须归属轧钢厂领导，这一点不能含糊。"
"明白！"
挂断电话，李怀德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窗外的杨树在春风中摇曳，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小时后，许大茂准时敲响了厂长办公室的门。这一次，他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但手指依然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进来。"李怀德的声音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许大茂推门进去，看见李怀德正在泡茶。茶叶在开水中舒展，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坐。"李怀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还给许大茂也倒了一杯茶。
许大茂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茶水很烫，但他不敢放下。
"你岳父的想法很好。"李怀德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向领导汇报过了，领导原则上同意。"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打翻手中的茶杯："真的？太感谢厂长了！"
李怀德摆摆手，表情严肃："不过有几个条件。第一，让你岳父在家等着，过几天会有专人去和他接洽。第二，实验室建成后必须归属轧钢厂领导，这一点不能变。"
"应该的，应该的！"许大茂连连点头，"我岳父说了，只要能给国家做贡献，什么条件都答应！"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你回去告诉你岳父，让他做好准备。"
"是！谢谢厂长！谢谢厂长！"许大茂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出厂长办公室，许大茂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春风拂面，带着丝丝暖意。厂区里的机器轰鸣声此刻在他听来，就像是胜利的号角。
他一路小跑着回到宣传科，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大茂，什么事这么高兴？"同事好奇地问。
许大茂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车间。许大茂推着自行车，随着人流走出厂门。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厂区染成了金黄色，烟囱里冒出的烟雾在夕阳中变成了橘红色。
回到四合院，许大茂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何雨柱报喜。
东跨院里，何雨柱正在教何雨水认字。王建红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散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柱爷！成了！成了！"许大茂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何雨柱抬起头，看见许大茂满脸喜色地跑进来，不由得笑了："看你这模样，李厂长同意了？"
"何止是同意！"许大茂激动地说，"李厂长还说他岳父愿意帮忙牵线联系四九城的大学！过几天就有专人去和我岳父接洽！"
王建红闻言也笑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何雨水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大茂叔，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许大茂蹲下身，摸摸何雨水的头："好事，天大的好事！"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许大茂回到自己家，娄晓娥正在灯下做针线活。看见丈夫回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怎么样？"娄晓娥急切地问。
许大茂一把抱住妻子，声音哽咽："成了！全都成了！李厂长同意了，他岳父还要帮忙牵线！"
娄晓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夫妻俩相拥而泣，煤油灯的光晕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他们激动的神情。窗外，春风轻拂，带来了春天的气息，也带来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