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流与拍卖
在万宝城的三日，夜逍尘并未闲着。他一边通过购买稀有药材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展露财力与炼丹师的身份，一边利用顾倾仙那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敏锐的仙帝神识，暗中观察着城中各方势力的动向。
果然，他这颗“极品灵丹”的鱼饵，很快引来了关注。
先是城中几个颇有势力的丹药商行派人前来试探，言语间多有拉拢之意，希望能与这位神秘的炼丹大师建立合作。夜逍尘并未直接拒绝，只是以“游历为主，暂无定所”为由婉拒，却留下了若有似无的合作可能，吊足了对方胃口。
紧接着，一些背景更为复杂的人物也开始出现。有自称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外门执事，旁敲侧击打听丹药来源；也有气息阴冷、行踪诡秘的修士，在客栈周围徘徊，显然不怀好意。这些都被顾倾仙暗中记下，并悄悄释放出一丝仙帝威压予以警告，让对方知难而退。
最让夜逍尘在意的是，在第二日傍晚，一位自称来自“万宝拍卖行”的管事亲自登门拜访。此人修为在化神初期，举止得体，言语恭敬，表示听闻阁下身怀重宝，特邀成为拍卖行的贵宾，并隐晦提及，若阁下有极品丹药愿意出手，拍卖行愿提供最高规格的保密与分成。
夜逍尘心中明了，天机阁与万宝拍卖行关系密切，自己的信息恐怕早已被共享。他顺势应下，表示对下月拍卖会颇有兴趣，或许会有合作机会，但并未立刻拿出丹药。他要的，就是在拍卖会开始前，保持足够的神秘感，吸引更多的目光，从而在混乱中看清局势。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拍卖会举行的日子终于到来。
万宝拍卖行位于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圆形建筑，通体由白玉砌成，铭刻着无数防御与空间阵法。持普通请柬的修士从正门鱼贯而入，人声鼎沸。而夜逍尘与顾倾仙则凭借天机阁赠送的鎏金贵宾请柬，从侧门一条专属通道，直接被引至三楼的一间奢华包厢。
包厢内布置典雅，设有强大的隔音与防护阵法，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单向水晶壁，可以清晰俯瞰下方的拍卖大厅，而外界却无法窥探包厢内分毫。另有灵果仙茶伺候，服务周到。
顾倾仙一进包厢就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最后趴在水晶壁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兴奋道：“哇！好多人呀！逍尘，你说那件古宝会是什么样子？”
夜逍尘坐在舒适的软椅上，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大厅，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感应着各个包厢内的气息。他能察觉到，至少有四五间包厢内，存在着令他都需要稍稍在意的强大气息，其中一股阴冷暴戾，与之前感应到的血煞宗功法同源，另一股则缥缈高远，带着一丝上界特有的道韵。
“很快就能见到了。”夜逍尘淡淡回应，心中却已提高了警惕。看来，对这天机罗盘碎片感兴趣的人，果然不少。
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拍卖会正式开始。一位身着华服、修为在元婴后期的老者走上中央的拍卖台，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前期的拍卖品多是些珍稀材料、功法玉简、灵宝法器，虽然引得台下修士争相竞价，气氛热烈，但并未引起包厢内真正大人物的兴趣。夜逍尘也一直闭目养神，未曾出手。
顾倾仙起初还兴致勃勃，但见夜逍尘没什么反应，也逐渐觉得无聊，开始小口吃着灵果，偶尔凑到夜逍尘耳边低声点评几句哪件宝物好看，哪个修士出价的样子好笑，像个来看热闹的小女孩。夜逍尘由着她，偶尔点头应和，心思却始终放在压轴之物上。
终于，在经过近两个时辰的拍卖后，拍卖台上的老者神色一肃，声音也凝重了几分：“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一件来历神秘、疑似上古遗存的残破古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拍卖台上。连包厢内的那些强大气息，也明显波动了一下。
两名金丹期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上台，托盘上盖着隔绝神识的红绸。老者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红绸。
刹那间，一股古老、苍凉、带着一丝微弱却纯粹星辰道韵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拍卖大厅！
托盘上，静静躺着一件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青铜碎片。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但依稀可见其上雕刻着极其复杂玄奥的星辰轨迹与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碎片中心，还有一个微小的凹槽，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
正是天机罗盘的碎片！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但那独特的星辰道韵，与夜逍尘从天机阁情报中感知到的描述一般无二！
夜逍尘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如电，紧紧盯着那块碎片。他灵魂深处，那沉寂的系统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此物经本行多位鉴宝师联手鉴定，其材质非金非玉，坚不可摧，其上道韵古老纯正，疑似与上古星辰大道有关。虽已残破，但研究价值极高，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上古秘辛。”拍卖老者介绍道，“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这个起拍价，直接让大厅中九成九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望而却步。这已不是寻常势力能够染指的价格。
短暂的寂静后，竞价开始了。
“五十五万！”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二楼某个包厢传出。
“六十万！”另一个阴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自那个血煞宗所在的包厢。
“七十万！”缥缈高远的声音加入，是那个疑似来自上界的势力。
“八十万！”
“九十万！”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百万大关，竞争的焦点集中在二楼和三楼的几个包厢之间，大厅中的修士只剩下看热闹的份。
顾倾仙也紧张起来，拉着夜逍尘的袖子：“逍尘，我们还不叫价吗？都快两百万了！”
夜逍尘神色不变，直到价格被血煞宗包厢叫到二百五十万，竞争稍缓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包厢的传音法阵，清晰地响彻全场：
“三百万。”
直接加价五十万！这份财大气粗，顿时让全场一静！无数道目光，带着震惊、探究、贪婪，投向了夜逍尘所在的包厢。
血煞宗包厢内传出一声冷哼，显然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极为不满。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三百二十万！”
“四百万。”夜逍尘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全场哗然！四百万上品灵石！这已经是一个大型宗门一年的收入了！只为买一块残破的古宝碎片？
血煞宗包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那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四百二十万！阁下最好考虑清楚，有些东西，有命拿，未必有命用！”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顾倾仙闻言，柳眉一竖，就要发作，却被夜逍尘用眼神制止。
夜逍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五百万。”
话音落下，整个拍卖场死一般寂静。连拍卖台上的老者都愣住了。
血煞宗包厢内气息一阵剧烈波动，最终却沉寂下去，没有再出声。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心理底线，或者说，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更经济”的方式。
那来自上界的缥缈声音也轻笑一声，不再跟进。
“五百万上品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拍卖老者一锤定音，声音带着激动。
碎片归夜逍尘所有。
包厢内，顾倾仙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忧起来：“逍尘，血煞宗那帮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夜逍尘接过侍女小心翼翼送来的青铜碎片，指尖触摸着那冰凉粗糙的质感，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真实的星辰道韵，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无妨。”他淡淡说道，将碎片收起，“我等的，就是他们不善罢甘休。”
拍卖会结束，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夜逍尘知道，走出这拍卖行的那一刻，便是图穷匕见之时。而他，早已布好了局，静待鱼儿上钩。这灵荒大陆的浑水，是时候彻底搅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