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不跪的，都得死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血的黑布，盖住了整个黑山部落。
篝火燃起，映照着神机营士兵们沉默而冷硬的脸。
他们没有欢呼，只是在默默地清点着战利品，将成堆的弯刀、弓箭、盔甲搬运到指定地点，堆成一座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混杂着血腥与硝烟，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亢奋的味道。
巴图的王帐内。
林远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碗清水。
他没喝酒，也没吃肉。
身体的虚弱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酒精和油腻只会加速体力的流逝。
岳峰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都处理干净了。”
“一百一十七名部落头领，反抗的十三人，已经当着所有牧民的面，吊死在了营地门口。”
林远“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剩下的一百零四人呢？”
“都老实了。”岳峰的语气带着一丝快意，“我让他们亲手把那十三个人的皮剥了，做成鼓。现在，他们比绵羊还乖。”
林远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冰凉的清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规矩，执行得怎么样了？”
“武器全部收缴完毕，一柄匕首都没留下。”
“牛羊马匹正在清点，数目太大，还需要一天。”
“金银珠宝堆满了三个帐篷，那些瓦剌女人……也关在一起，等候大人发落。”
林远放下碗，碗底与木几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帐内跪着的那几十个瓦剌女人身体齐齐一颤。
林远终于睁开眼，目光扫过她们。
这些女人曾是黑山部头领们的私产，她们穿着华丽的丝绸，身上挂着金饰，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眼中充满了恐惧。
“告诉她们。”
林远的声音很平静。
“想活命，就学汉话，学着纺纱织布，学着给我们神机营的兄弟洗衣做饭。”
“三天，学不会的，扔出营地，自生自灭。”
他没有兴趣在这些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们和牛羊、金银一样，都只是战利品，是维持这支军队运转下去的资源。
“是。”岳峰点头。
“还有。”林远补充道，“从所有十五岁到三十岁的瓦剌男人里，挑五千人出来。”
“把我们淘汰下来的那些破甲和钝刀发给他们。”
岳峰一愣：“大人，这是要……”
“他们将是我们的先锋。”
林远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战，让他们冲在最前面。”
岳峰瞬间明白了。
这是阳谋。
用瓦剌人去打瓦剌人。
赢了，消耗的是瓦剌人的力量。
输了，死的也是瓦剌人。
无论胜败，神机营的损失都能降到最低。
而那些活下来的瓦剌“先锋”，手上沾了同族的血，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死心塌地地绑在林远的战车上。
好毒的计策。
岳峰心里打了个寒颤，看向林远的眼神，敬畏更深。
“末将……明白了。”
“去办吧。”林远挥了挥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那支队伍。”
岳峰领命而去。
帐篷里只剩下林远和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
他闭上眼，开始梳理下一步的计划。
黑山部只是开始。
整个瓦剌，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
他们就像一群被惊动的狼，有的会因为恐惧而臣服，有的则会因为愤怒而扑上来。
他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会咬人的狼，全部打死。
然后，把剩下的狼，变成狗。
“大人。”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林远睁开眼，看到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瓦剌少女，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木盘，盘中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
她的汉话说得有些生硬，但很清晰。
她长得很美，皮肤是草原上少见的白皙，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您……喝点吧。”
林远看着她。
少女的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他认得她，她是巴图最宠爱的小女儿。
“你叫什么名字？”林远问。
“我叫……阿古兰。”少女的声音在发抖。
“阿古兰。”林远重复了一遍，“很好的名字。”
他没有去接那碗羊奶。
他只是看着她，缓缓说道：“你恨我吗？”
阿古兰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我杀了你的父亲，占了你的家，把你的族人变成奴隶。”
林远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扎在少女心上。
“你应该恨我。”
阿古兰的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紧紧扣着木盘的边缘。
她不说话，只是发抖。
“抬起头。”林远命令道。
阿古-兰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草原上的规矩，胜者为王。”
林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的父亲输了，所以他死了。”
“你们黑山部输了，所以你们现在是我的财产。”
“恨，是最没用的东西。它不能让你吃饱，也不能让你活下去。”
他伸出手，没有碰那碗奶，而是捏住了少女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想活下去，就收起你的恨。”
“学会服从，学会取悦我。”
“或许，我能让你活得比以前更好。”
说完，他松开手，不再看她一眼。
“出去。”
阿古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帐篷。
林远重新闭上眼。
征服一个民族，光靠杀戮是不够的。
必须彻底摧毁他们的精神，磨灭他们的尊严，再给他们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
就像驯养野兽。
先打断它的腿，再给它喂食。
久而久之，它就会忘记草原，以为笼子才是家。
……
三天后。
黑山部落的营地已经彻底变了样。
所有的毡房都被重新规划，按照神机营的军营标准排列。
原先散漫的牧民，被严格地分成了不同的队伍，负责放牧、运输、杂役。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五千名被挑选出来的瓦剌青年，正进行着最原始的队列训练。
他们的教官，是神机营的老兵。
稍有差池，包裹着铁皮的枪托就会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身上。
三天时间，已经有超过一百人因为不服管教，被活活打死。
剩下的人，眼中最后一丝桀骜已经被恐惧取代。
林远站在高台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够正常行动。
岳峰快步走上高台，递上一卷羊皮。
“大人，瓦剌剩下的十二个部落，资料都在这里了。”
林远展开羊皮。
上面用汉字和简图，标注了各个部落的位置、人口、兵力。
这些信息，都来自那一百多个被“说服”的黑山部头领。
林远的目光，落在一个叫做“白狼部”的部落上。
“白狼部，首领阿勒坦，控弦之士三万，是除了黑山部之外，瓦剌最大的部落。”岳峰在一旁解释道，“这个阿勒坦，是马哈木的亲外甥，性格最是残暴高傲。”
“我派去劝降的使者，昨天回来了。”
岳峰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人是回来了，但只回来一颗脑袋。”
林...Yuan的眼睛眯了起来。
“阿勒坦还带了话。”岳峰咬着牙说道，“他说，汉人的猪，只配在猪圈里哼哼，草原是狼的天下。他让您洗干净脖子，他要亲自来取您的头，给马哈木太师报仇。”
林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