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清除了一个叛徒
林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伯颜帖木儿。
“太师，我为您，清除了一个叛徒。”
死寂。
帐篷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林远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阿古达木更是目瞪口呆，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叛徒？
我们成了叛徒？
“一派胡言！”
一名与塔猛交好的将领，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林远怒吼。
“哈萨尔！你血口喷人！”
“塔猛将军怎么可能勾结明军！”
“是你！为了吞并他的部队，故意设下的毒计！”
“没错！太师，此人用心险恶，不得不防！”
“请太师下令，将他就地正法，为塔猛将军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奋。
伯颜帖-木儿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盯着林远，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林远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名指责他的将领面前。
“你说我血口喷人？”
“那我问你。”
“我接到追击明军的命令，为何塔猛的数千大军，会在深夜，离开驻地，出现在几十里外的荒原上？”
“我再问你！”林远的声音猛然提高。
“我已派人提醒他东方有敌情，他为何不加强戒备，反而倾巢而出，去追击一支区区百余人的‘败兵’？”
“这难道不是去做戏，去和明军主力汇合吗？”
那名将领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林远转过身，面向所有将领。
“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
“你们告诉我，一支数千人的精锐骑兵，被区区两百人的诱饵，就轻易地引进了狭窄的峡谷，陷入死地。”
“这像话吗？”
“除非，他们的主将，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不是去追击，他是去赴约！”
林远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是啊。
塔猛的行为，太反常了。
倾巢而出，追击一支小部队，还钻进了最不该进的峡谷。
这根本不是一个万户长该有的军事素养。
如果用“叛变”来解释，这一切，反而都说得通了。
林远看着众人动摇的眼神，再次加了一把火。
他指向跪在地上的阿古达木。
“我为什么放他走？”
“因为他是最好的人证！”
“我需要他亲口告诉太师，塔猛的大军，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了什么地点！”
“我需要他来证明，塔猛的行动，是多么的不合常理，多么的背信弃义！”
“我哈萨尔，行事光明磊落！”
“不像某些人，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林远猛地一脚，将塔猛的帅旗，踢到伯颜帖木儿的脚下。
“太师！”
“我的人，伯颜帖木儿的本部精锐，浴血奋战，为您铲除心腹大患！”
“现在，却有人说我们是叛徒！”
“我哈萨尔，不服！”
“我麾下那一千名为您流血的勇士，不服！”
他猛地拔出腰刀，横在自己颈间。
“太师若是不信，我哈萨尔，愿以死明志！”
“但我死后，请太师善待那一千名忠心耿耿的战士！”
“他们，是您最锋利的刀！”
整个大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远这决绝的姿态镇住了。
李虎和他身后的几十名亲卫，也齐刷刷拔出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愿与将军同死！”
那股惨烈决绝的气势，让所有指责的声音，都消失了。
伯颜帖木儿看着林远。
看着他脖子上那柄冰冷的刀。
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信了吗？
不，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个年轻人的计谋。
一个恶毒，完美，让他无法反驳的计谋。
塔猛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而他哈萨尔，不仅没事，反而成了平叛的功臣。
他还用一千名自己本部精锐的“忠心”，反过来将了自己一军。
如果他今天动了哈萨尔，就是寒了那一千名“功臣”的心。
他甚至不能去深入调查。
因为查得越深，死的瓦剌人越多的事实就越清晰，他这个太师的脸，就丢得越大。
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结果。
好一个哈萨尔。
好一个借刀杀人。
好一个反客为主。
伯颜帖木儿的眼中，杀机和欣赏，两种极端的情绪，在疯狂交织。
他忽然，笑了。
“好。”
他缓缓地吐出一个字。
“把刀，放下。”
林远没有动。
“太师？”
“我说，把刀放下！”伯颜帖木儿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他走到林远面前，亲手将他的刀，从他脖子上拿了下来。
“你，是我的功臣。”
他转身，对着帐内所有人宣布。
“塔猛勾结明军，意图不轨，哈萨尔当机立断，平定叛乱，功居第一！”
“塔猛麾下所有财产，牛羊，奴隶，全部赏赐给哈萨尔！”
“塔猛的万户之位，暂由哈萨尔代管！”
哗！
帐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伯颜帖木儿。
这何止是赏赐。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林远，这个昨天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夜之间，就成了手握两个万户兵马的实权人物。
“谢太师！”
林远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伯颜帖木儿扶起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随即看向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阿古达木。
“至于这个谎报军情，污蔑功臣的废物。”
他眼中杀机一闪。
“拖出去，乱刀砍死。”
阿古达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两名亲卫拖了出去。
很快，帐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悲鸣。
帐内，恢复了死寂。
伯颜帖木儿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林远，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和煦。
“哈萨尔，你立下大功，但眼下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塔猛这个叛徒虽然死了，但鹰愁涧的明军主力，还在。”
林远心中一凛。
正题，来了。
“请太师下令！”
“好。”伯颜帖木儿点头。
“你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人困马乏。我再给你增派三千精骑！”
“你麾下，便有近五千之众。”
“我命你，立刻，兵发鹰愁涧！”
伯颜帖木儿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这一次，我不要什么俘虏。”
“我要你，把鹰愁涧，给我烧成白地！”
“把所有明军的脑袋，都给我带回来！”
他死死盯着林远。
“你，能不能做到？”
林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疯狗咬疯狗的游戏，结束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伯-颜帖木儿不信他，所以给了他一支更大的军队，和一个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去鹰愁涧，去杀光自己的同胞。
去，或者不去，都是死路一条。
林远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狂热的笑容。
他右手抚胸，深深鞠躬。
“遵命，我的太师！”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