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开局边陲小兵,一路砍成杀神人屠 > 第462章 你的十万大军,只是我的垫脚石

第462章 你的十万大军,只是我的垫脚石

    第四百六十二章你的十万大军,只是我的垫脚石

    晋阳府,议事大堂。

    那盏从陈家库房里翻出来的,用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宫灯,静静地悬在堂上,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

    但此刻,它的光芒,却照不进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心里。

    大堂之内,死寂。

    空气,仿佛被那封来自京城的急报抽干了,变得稀薄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霍启、吴承嗣、张猛,以及他们麾下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几十道目光,全都死死地钉在主位上那个年轻的太子身上。

    赵衡没有坐。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按着那卷写着“十万玄甲军”的竹简,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剑柄。

    他已经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没人敢开口。

    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完了……”

    终于,吴承嗣身后,那名性如烈火的偏将李敢,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双腿一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绝望。

    “十万……十万大军……”

    “那可是京营最精锐的神策军和羽林卫重组的玄甲军……统|帅还是陈易那老贼的义子……”

    “我们……我们拿什么挡?”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完了……全完了……”

    “刚打下晋阳,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被人家包饺子了……”

    “十万对五千……这仗,还怎么打?”

    吴承嗣麾下的将领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刚刚投诚,以为抱上了一条真龙的大腿,可转眼间,这条真龙就要被一群饿狼撕碎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跟着魏征一条道走到黑!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堂炸响。

    张猛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上面的茶杯果盘碎了一地。

    他通红着一双牛眼,指着李敢的鼻子破口大骂。

    “仗还没打,就他娘的哭丧!十万大军怎么了?十万头猪,老子也敢冲一冲!”

    “大不了就是个死!跟着殿下,干了陈家两条狗,灭了瓦剌五百骑,还端了晋阳城!老子早就够本了!”

    “你!”李敢被骂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手按在了刀柄上。

    “都给我住口!”

    吴承嗣一声怒喝,制止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他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瞪了李敢一眼,然后转向主位,对着赵衡,声音沙哑地抱拳道:

    “殿下,军心动荡,非吉兆也。”

    “十万大军压境,晋阳,不可守。”

    “为今之计,只有……只有暂避锋芒。我等可护送殿下,退回太行山,以山川为险,或可……或可再图后事。”

    退回太行山。

    这五个字,让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大堂,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放弃了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一切。

    放弃晋阳,放弃这面刚刚竖起的“靖难”大旗。

    重新变回一群躲在山沟里的,人人喊打的“叛匪”。

    霍启紧锁着眉头,也站了出来。

    “殿下,吴将军所言,虽不中听,却是老成之言。”

    “敌众我寡,强守是为不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堂内,悲观和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撤退”两个字。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赵衡,终于动了。

    他松开了按着剑柄的手,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下每一个人。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心里都莫名地一突。

    “退?”

    赵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退回太行山?”

    “然后呢?”

    他看着吴承嗣,淡淡地问道:“等着陈易的十万大军,把太行山围成一个铁桶,把我们像一群兔子一样,困死在里面吗?”

    吴承嗣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说,”赵衡的目光,又转向霍启,“我们像一群丧家之犬,再次亡命奔逃,把我们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军心士气,把晋阳百姓对我们的期望,都丢得一干二净?”

    霍启低下头,脸上满是羞愧。

    “孤知道,你们怕了。”

    赵衡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刺向每一个人的心脏。

    “怕那所谓的十万大军,怕那所谓的玄甲军,怕那个叫‘白’的陈氏义子!”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

    “陈易,他比我们更怕!”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易怕?

    他手握十万大军,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怕什么?

    “他怕我们!”

    赵衡的手指,重重地戳在自己胸口。

    “他怕孤这个大周正统的太子还活着!”

    “他怕雍王皇叔还活着,怕他通敌卖国的罪证,公之于众!”

    “他怕我们刚刚打下的晋阳城,会成为一面旗帜,让天下所有对陈家不满的忠义之士,群起响应!”

    “所以,他才要急不可耐地,拼凑出这十万大军,虚张声势,想要一举把我们拍死!”

    赵衡走到地图前,那张|林远曾经指点江山的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着林远离开前的话。

    “我不在,晋阳,才是你的晋阳。”

    “你,才是这支军队,唯一的帅。”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决断,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他不是在模仿林远。

    他是在用林远教给他的方式,走出自己的路。

    “各位。”

    赵衡转过身,看着堂下那些依旧迷茫和恐惧的脸。

    “陈易想让我们守城,然后用他那十万大军,把我们连同晋阳一起,碾成粉末,向天下人炫耀他的武功。”

    “孤,偏不如他的意。”

    他拿起桌上那卷竹简,在宫灯的火焰上,点燃。

    火光,映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了疯狂与决绝的脸。

    “我们,不守晋阳。”

    话音刚落,满堂皆惊。

    “殿下!”

    “不可啊!”

    “不守晋阳,我们去哪?”

    赵衡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他看着那卷竹简,在火中化为灰烬。

    “孤,要送他一座空城。”

    “一座没有一粒粮食,没有一文钱,没有一个兵,甚至没有一个百姓的,死城。”

    “他不是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吗?孤就让他带着他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一座空无一人的晋阳城!”

    “孤倒要看看,他那十万张嘴,每日消耗的粮草,从何而来!”

    “孤倒要看看,他那所谓的‘清君侧’的大军,在扑了个空之后,军心士气,还剩下几分!”

    一番话,石破天惊!

    吴承嗣和霍启等人,全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衡。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坚壁清野,焦土抗战?

    这简直是在拿整个晋阳,拿北地的未来,做一场豪赌!

    “那……那我们去哪?”吴承嗣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衡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西北角。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方。

    “云州。”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两个字上。

    “云州,与瓦剌接壤,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那里,曾是雍王皇叔的封地。”

    “陈家在北地的势力,主要集中在晋阳和周边。云州,是他们最薄弱的一环。”

    “我们去云州,不是为了逃跑。”

    赵衡的声音,变得无比激昂。

    “我们,是要把战火,烧到整个北地!”

    “我们要以云州为根基,以雍王皇叔为旗帜,号召天下兵马,共讨国贼!”

    “陈易的十万大军,不是来追杀我们的。他们是来给我们送装备,送兵员的!”

    “他战线拉得越长,死得就越快!”

    “他以为他是猎人,却不知,从他踏入北地的那一刻起,他和他那十万大军,就已经是我们的猎物!”

    赵衡的目光,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扫过堂下的每一个人。

    “陈易以为,他的十万大军,是用来砸碎孤的王座的铁锤。”

    “今日,孤便告诉他。”

    “他错了。”

    赵衡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响彻整个大堂。

    “你的十万大军,只是我的,垫脚石!”

    轰!

    大堂之内,所有将领的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们看着主位上那个意气风发,状若疯狂的少年太子,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情绪,彻底取代。

    那是对胜利的渴望!

    是对未来的野心!

    “末将……明白了!”

    吴承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赵衡,眼神里,再无半分犹豫和怀疑。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末将,愿随殿下,以这北地为棋盘,与国贼,决一死战!”

    “愿随殿下,决一死战!”

    张猛、霍启、李敢……所有将领,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他们的眼中,再无半分畏惧,只剩下被彻底点燃的,熊熊战意!

    赵衡看着跪倒一片的将领,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地,成为了这支军队,唯一的王。

    “传孤将令!”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堂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张猛!”

    “俺在!”

    “给你一天时间!将晋阳城内,所有府库、粮仓、武库,全部搬空!一针一线,一金一石,都不能留给陈易那条老狗!”

    “得令!”

    “吴承嗣!”

    “末将在!”

    “给你一天时间!整顿降兵,安抚伤员!告诉他们,愿意跟孤走的,孤许他们一世富贵!不愿意的,发给盘缠,任其归乡!但若敢泄露我军行踪者,杀无赦!”

    “遵命!”

    “霍启!”

    “末将在!”

    “你立刻草拟檄文,以雍王皇叔之名,痛陈陈易十大罪状!昭告天下!再传令全城,我军三日后,将迁往云州。凡愿追随孤的百姓,皆可收拾行装,随军而行!孤,绝不抛弃任何一个大周子民!”

    “殿下仁德!末将遵旨!”

    一条条命令,清晰而果决。

    整座刚刚沉寂下来的晋阳城,像一台被重新注入了动力的战争机器,瞬间,疯狂地运转起来。

    赵衡收剑入鞘,他走到大堂门口,看着那轮高悬于夜空中的,冰冷的明月。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林远那张平静的脸。

    “你的血,我用。”

    “你的城,你看。”

    他喃喃自语。

    “林远,你看好了。”

    “看我,如何为你,守住这片江山。”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后堂的方向。

    雍王皇叔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要让这位为国受难的皇叔,亲眼看到,他赵氏的江山,将如何,在他的手中,重焕新生。

    而就在晋阳城内,为了即将到来的大迁徙,而变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之时。

    没有人注意到。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

    一个身穿黑衣的影子,正跪在黑暗中,对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低声汇报。

    “……事情,就是这样。”

    “太子赵衡,决定放弃晋阳,迁往云州。”

    黑暗中,那人沉默了许久。

    然后,响起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声音。

    “知道了。”

    “传信给‘白’帅。”

    “告诉他,猎物,要跑了。”

    “让他不必急于行军。”

    “在‘黄泉坡’,为太子殿下,备上一份大礼。”

    “是。”

    黑影领命,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黑暗里,那人缓缓端起桌上的一杯茶。

    茶水,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也倒映着一张,戴着半边白色面具的,诡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