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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进京!狭路相逢!

    第四百七十四章进京!狭路相逢!

    官道如龙,向北蜿蜒。

    林远的身影,在飞驰的马背上,如同一杆钉死在鞍上的标枪,纹丝不动。

    风从耳边刮过,卷起尘土,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凛冽的气息。

    离开百户所已有三日。

    越是向北,远离南疆的湿热,天地便越是开阔。景物从连绵的青山,逐渐变成了平坦的沃野。

    路上的行人与商队,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林远的心,却随着马蹄的每一次叩击,变得愈发沉静,也愈发冰冷。

    他体内的力量,像一条蛰伏的黑龙。

    吞噬了玄真道人的神魂之后,暴涨的精神力,让他对这具新身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入微之境。

    他不再需要刻意去运转功法。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与天地间的元气进行着交换。

    那朵识海中的黑色轮回莲,缓缓旋转。

    苍白的神火与幽蓝的玄冰,如同两颗忠诚的星辰,拱卫着它,将吸入体内的驳杂元气,炼化成最精纯的,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玄天经》的奥义,也在玄真道人那破碎的记忆中,被他一览无余。

    这部直指陆地神仙的道法,精妙绝伦,远远超越了他之前接触的任何功法。

    他甚至不需要竹简,那些玄奥的法门,已经成了他灵魂的一部分。

    力量在增长。

    每一分,每一秒。

    但林远的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他能感觉到,随着力量的提升,一些属于“人”的东西,正在从他身上剥离。

    怜悯,犹豫,彷徨。

    这些情绪,变得越来越淡薄,像是上辈子的记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一种俯瞰猎物的,捕食者的本能。

    他变得更强,也变得更不像一个人。

    或许,从林家满门被屠的那一刻起,那个叫做林远的少年,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名为复仇的,行走的躯壳。

    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座颇具规模的镇子。

    青砖灰瓦,酒旗招展。

    这里是通往京师的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大多会在此处落脚。

    林远的坐骑,已经连续奔袭了数个时辰,口鼻间喷出灼热的白气,需要休整。

    他牵着马,走进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驿站。

    驿站的大堂里,人声鼎沸,混杂着酒气与饭菜的香气。

    林远目光一扫,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他将黑刀放在手边的桌上,只点了一壶清水,两张烙饼,安静地等待着。

    他的存在,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听说了吗?北边瓦剌又不安分了,据说王庭里出了大事,死了个什么大人物。”

    “嗨,那些蛮子哪天安分过?只要别打到咱们这儿就行。”

    “还是京城安稳啊!天子脚下,谁敢造次?”

    邻桌几个客商的谈话,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林远面无表情,只是将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

    瓦剌。

    阿史那·雄。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在他心底刺了一下。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真正的猎场,在京城。

    就在这时,驿站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七八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簇拥着一个面容倨傲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群人,与王赫手下那些百战老兵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们一个个神情倨傲,眼神轻浮,走起路来,下巴几乎要抬到天上去。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皮白净,身形高瘦,一身总旗的服饰,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华贵。

    他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上,甚至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明珠。

    “掌柜的!死哪去了?”

    一名锦衣卫校尉,用刀鞘敲了敲柜台,声音尖利。

    “把你们这最好的雅间给小爷腾出来!好酒好菜,尽管上!”

    掌柜的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哟,原来是京里来的各位官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楼上请,楼上请!”

    那年轻总旗,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用挑剔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大堂,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仿佛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对他身份的侮辱。

    当他的目光,扫过林远所在的角落时,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林远,也看到了林远手边那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的刀。

    他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玩味。

    “哟,这穷乡僻壤的,还有咱们的同僚?”

    他身边的一个校尉,立刻会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

    “赵总旗,您瞧他那寒酸样,估计是哪个偏远卫所,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吧。”

    “一个人,一把破刀,啧啧,看着都可怜。”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大堂里所有人都听见。

    周围的客商,纷纷投来目光,带着几分畏惧,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林远置若罔闻。

    他拿起烙饼,缓缓地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他的无视,彻底激怒了那几个想要在自家总旗面前表现的校尉。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端起一杯热茶,摇摇晃晃地,就朝着林远走了过来。

    他走到林远桌前,脚下“恰好”一个趔趄。

    “哎呀!”

    他怪叫一声,整个人朝着林远扑去,手中的热茶,不偏不倚,尽数泼向林远的胸口。

    这是官场衙门里,最常见的,寻衅的手段。

    然而。

    茶水尚未及身。

    那校尉只觉眼前一花。

    原本坐在那里的林远,身影,竟如鬼魅般,消失了。

    “噗通!”

    校尉收势不及,一头撞在坚硬的木桌上,疼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狼狈地抬起头,却看到林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淡漠。

    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

    校尉又惊又怒,正要发作。

    林远,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要坐回原位。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那群锦衣卫中传来。

    年轻的赵总旗,缓缓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林远,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身手不错,难怪这么横。”

    “我的人,冲撞了你,是他的不对。”

    “不过,你让我的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他嘴上说着道理,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林远终于抬起眼,正视着他。

    “你想怎么算?”

    “很简单。”

    赵总旗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靴子。

    “跪下,把它舔|干净。”

    “然后,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

    “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他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戏谑的笑容。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有几分骨气的“同僚”。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太欺负人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远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

    “说完了?”

    “说完了。”赵总旗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劝你最好快点,我的耐心,很有限。”

    林远点了点头。

    “既然说完了。”

    “那就滚。”

    一个“滚”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赵总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群校尉,更是勃然大怒。

    “放肆!”

    “你敢这么跟赵总旗说话?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弄死他!”

    一个离得最近的校尉,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绣春刀,一刀就朝着林远的脖子,横斩而来!

    刀风凌厉,带着一股狠辣之气。

    看得出,是真下了杀手。

    林远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

    “铛!”

    一声脆响。

    那把势在必得的绣春刀,竟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林远的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烟火气。

    可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绣春刀,在他的指间,却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出刀的校尉,脸色涨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刀锋却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林远的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把坚韧的绣春刀,竟像是脆弱的瓦片一样,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断裂的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噗嗤!”

    精准地,没入了那名校尉的肩胛骨。

    “啊——!”

    校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握着断刀的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林远随手扔掉手中断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手,镇住了所有人。

    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赵总旗。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指夹断刃!

    这是何等恐怖的指力与肉身强度!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土包子。

    是个硬茬子!

    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起上!”

    赵总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给我废了他!”

    他丢不起这个人。

    今天,在这里,他要是压不住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传回京城,他赵金,就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剩下的五六名校尉,对视一眼,纷纷拔出绣春刀,从四面八方,将林远死死围住。

    刀光,连成一片,封死了林远所有的退路。

    大堂里的客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躲到了墙角。

    掌柜的,更是直接钻到了柜台底下,抱着头瑟瑟发抖。

    面对六把同时劈来的绣春刀。

    林远终于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鬼影步!

    他的速度,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极致。

    六把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斩在了空处。

    而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包围圈之外。

    “第一个。”

    冰冷的声音,在一个校尉的耳边响起。

    那校尉大骇,刚要转身。

    一只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后心。

    砰!

    一声闷响。

    那校尉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向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胸前的飞鱼服下,整个胸骨,都凹陷了下去。

    一招,重创!

    不等其他人反应。

    林远的身影,再次闪动。

    他像一个在刀尖上起舞的幽灵,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和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

    砰!砰!砰!

    不过是三五个呼吸的功夫。

    那五名气势汹汹的校尉,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他们没有死。

    但他们身上的骨头,至少都断了三五根,一个个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自始至终。

    林远,都没有拔刀。

    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几个锦衣卫,痛苦的呻吟声。

    赵金站在原地,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握着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硬茬子。

    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凶兽!

    “你……你到底是谁?”

    赵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远没有回答他。

    他一步步,向着赵金,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但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金的心脏上。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了赵金。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片正在缓缓压过来的,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夜幕。

    “别……别过来!”

    赵金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爹是南镇抚司指挥同知赵无极!你敢动我,就是跟整个南镇抚司作对!”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然而,林远依旧在靠近。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忌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让赵金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冰冷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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