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想吃我？你配吗？
天地，是一座囚笼。
那只金色的竖瞳，就是锁。
林远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神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死死钉在原地。
这不是力量的压制。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是造物主，在俯瞰一只，即将被随手抹去的，蝼蚁。
他怀中的苏青衣，早已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彻底昏死过去，若不是被林远护住心脉，恐怕神魂早已被碾碎。
“我的果实。”
那个声音，再次在林远的脑海中响起。
平静，淡漠，不带丝毫情绪。
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感到冰冷。
“你要，去哪儿？”
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好奇的，玩味。
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试图挣脱那根看不见的线。
林远没有回答。
他体内的力量，在疯狂地咆哮，冲撞。
识海之中，黑色的轮回莲急速旋转，苍白的神火与幽蓝的玄冰，化作两条暴怒的巨龙，试图撕裂这片禁锢。
然而，没用。
他的所有力量，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之下，都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挣扎，是徒劳的。”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你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
“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仇恨，甚至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属于我。”
“现在，回来。”
“回到你的位置上。”
随着这道命令。
那股无形的伟力，开始拖拽着林远，向着皇城深处，那片最黑暗的区域，缓缓移动。
林远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撕裂。
不。
比撕裂，更可怕。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融化”。
融进这片天地，融进那只金色的眼睛里。
成为它的一部分。
绝望。
前所未有的，深沉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
他可以死。
但他不能，以这种方式，成为仇人登神的，养料！
成为林家百年忠骨之上，那个最可悲的，笑话！
不！
绝不！
林远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一股比杀意，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决绝，在他灵魂的最深处，轰然炸开。
你想要我的身体？
你想要这颗，完美的果实？
我若是不给。
你，能奈我何！
“你想，吃了我？”
林远的神念，化作一道冰冷的尖刺，第一次，主动迎向了那片金色的威严。
那只金色的竖瞳，微微波动了一下。
似乎有些意外，这只蝼蚁，竟然还有反抗的意志。
“你，在跟我说话？”那个声音，依旧平淡。
“我这颗果子，味道如何？”
林远的神念，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是不是，很甜？”
“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
“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
金色的竖瞳，沉默了。
那股拖拽的力量，也停顿了一瞬。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林远的神念，化作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这颗果子，若是烂了。”
“若是，被我自己，一把火，烧成了灰。”
“你那‘夺天’的大梦，是不是，也该醒了？”
轰！
林远不再压制。
他识海之中，那朵黑色的轮回莲，逆向旋转！
天狼神火，麒麟玄冰，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之力，不再相互拱卫，而是以一种最狂暴的姿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寂灭的气息，从林远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皮肤下，透出苍白与幽蓝交织的，毁灭性的光芒。
他要自|爆！
他要拉着这具，被当做鼎炉的身体，与这个困了他十五年的，血色囚笼，同归于尽！
“你敢！”
那个神明般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暴怒！
无法遏制的暴怒！
那只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试图强行压制住林远体内那股暴走的力量。
然而，晚了。
当林远选择点燃自己神魂的那一刻起。
这场游戏，便不再由对方，说了算。
“你看我，敢不敢。”
林远的神念，带着最后的，疯狂的嘲弄。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昂——！”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龙吟，毫无征兆地，从京城最深处，那片被称作“紫禁”的宫城之中，冲天而起！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金色的光柱，撕裂了夜幕，撕裂了那只金色竖瞳的注视，狠狠地，撞向了苍穹！
那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条鳞甲峥嵘，神威如狱的五爪金龙，在盘旋，在咆哮！
它在向那只天上的眼睛，发起挑衅！
整座京城，在这声龙吟之下，剧烈地，颤抖。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骇然地，看向那片被紫金色光芒，染成白昼的夜空。
“那……那是什么？”
“龙！是龙！”
“天子！是天子之气！”
天穹之上。
那只冰冷的金色竖瞳，第一次，从林远身上，移开了。
它死死地，盯住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紫金龙气。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连林远都能感觉到的，惊疑与忌惮。
“你……竟然还没死？”
那个神明般的声音，喃喃自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机会！
林远的心神，在这一刻，清明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在紫金龙气冲天而起的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林远毫不犹豫。
他瞬间压下了体内暴走的力量，将那股寂灭的能量，尽数转化为，最纯粹的，求生的动力！
鬼影步！
他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模糊到极致的残影，抱着怀中的苏青衣，向着西城门的方向，亡命奔逃！
快！
快到极致！
他的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风！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在地面上疾驰的，黑色的闪电！
屋脊，街道，牌坊。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身后，飞速倒退。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正在苍穹之上，疯狂地，对峙，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京城，发生一次剧烈的地震。
无数房屋，轰然倒塌。
无数百姓，在睡梦中，便被活活压死。
人间，化作了炼狱。
林远没有回头。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巍峨城楼！
西城门。
到了！
城门之上，数百名守城士卒，早已被天上的异象，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城门官，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都尉，他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士卒，关闭城门。
“快！快关城门！”
“所有人，不许进，不许出！”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远处，激|射而来。
“站住！”
那都尉厉声喝道，下意识地，便要拔刀。
一道令牌，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钉在了他面前的城垛之上。
令牌，在火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上面，一个狰狞的“屠”字，清晰可见。
那都尉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屠！
北镇抚司，活阎王沈屠的令牌！
他只是，犹豫了一瞬。
林远的身影，已经抱着一个人，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那速度，快到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
“将军！”
旁边的副将，急忙喊道。
“放他出城，若是上面追究起来……”
“追究个屁！”
那都尉一把拔下令牌，死死攥在手里，对着天空，狠狠啐了一口。
“天都快塌了！还管他妈的规矩！”
“开城门！让他走！”
……
城外。
官道之上。
林远的身影，踉跄着，停了下来。
“噗！”
一口黑色的，带着冰渣的逆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刚才，强行逆转功法，又透支所有力量逃遁，已经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怀中的苏青衣，悠悠转醒。
她看着林远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眼中充满了担忧。
“远儿，你……”
林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他抬起头，回望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地狱鬼城般的，京师。
紫金色的龙气，与那冰冷的金色竖瞳，依旧在苍穹之上，疯狂地，撕咬，碰撞。
整片天空，都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威严的紫金。
一半，是冰冷的暗金。
天，真的，塌了。
林远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只是，暂时逃了出来。
那只眼睛的主人，不会放过他。
那个能与他抗衡的，神秘的紫金龙气，也未必，是朋友。
前路，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却死死抓住他衣角的姨母。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也是他，唯一的，牵挂。
林远的眼中，那片足以冻结万物的冰冷，悄然融化了一丝。
他不再犹豫。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抱着苏青衣，转身，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京城的血与火，被他，抛在了身后。
一场更大的，席卷天下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