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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我的刀,也斩亲王

    第五百一十五章我的刀,也斩亲王

    林远听着密探的汇报,面无波澜。

    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仿佛“朱高煦亲至”这几个字,无非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身后的李勇,却已是面无人色。

    “林……林大人……”李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汉王……汉王他亲自来了?”

    “那可是汉王殿下!陛下的亲儿子!”

    “他带了三百死士,那都是跟着他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匪!我们……我们这……”

    李勇看着自己手下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虚惊,腿肚子还在打转的兵马司官兵,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人,平日里抓抓毛贼,维持一下治安还行。

    让他们去跟汉王府的百战死士硬碰硬?

    那不是送死,是屠杀。

    “慌什么。”林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神情紧张的兵马司官兵。

    “李指挥。”

    “下官在!”李勇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列阵。”

    “列……列阵?”李勇懵了,“在……在衙门外?”

    “对。”林远点头,“长枪在前,弓弩在后。就在这长街之上,列阵。”

    李勇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在这应天府的街面上,跟一位亲王,摆开车马,正面硬撼!

    “大人!不可啊!”李勇急得快要哭出来,“对方是王爷!是龙子龙孙!我们若是刀兵相向,那就是谋逆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林远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手中那块黑色的“禁”字令牌,在晨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

    “他朱高煦是龙子龙孙。”

    “我林远,是陛下钦命。”

    “在这应天府,此时此刻,我奉的,是天子之法。”

    林远看着李勇,一字一句。

    “你告诉我,是王爷大,还是王法大?”

    李勇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林远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

    现在想下,已经晚了。

    “传……传我将令!”李勇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所有官兵,衙门外列阵!”

    “长枪手在前!弓弩手在后!”

    “有敢后退一步者,斩!”

    数千兵马司的官兵,虽然心中恐惧,但将令已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在长街之上,布设阵型。

    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只是那一张张惨白的脸,和一双双颤抖的手,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林远没有多说。

    他提着刀,走到阵前,独自一人,站在了所有士兵的最前方。

    他身后,是十几名如影随形的大内密探。

    他成了整个阵列的,矛尖。

    长街的尽头,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如同擂动的战鼓,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一支黑色的洪流,出现在街角。

    三百骑士,清一色的黑色重甲,胯下是神骏的北地战马。

    他们没有旗帜,没有番号。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与血的杀气,却比任何旗帜,都更加令人心悸。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山,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上,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长槊。

    他头戴紫金冠,身穿锁子甲,一张国字脸上,满是桀骜与暴戾。

    正是汉王,朱高煦。

    他看到了长街上严阵以待的兵马司,看到了衙门前那几具属于他王府护卫的无头尸体。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林——远——!”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响彻长街。

    朱高煦催动战马,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冲到了阵前。

    他身后三百死士,令行禁止,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半月形的攻击阵型,将整个五城兵马司的正面,全部笼罩。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兵马司的阵列,出现了一丝骚动。

    “本王的人,是你杀的?”朱高煦用长槊指着林远,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远看着他,神情依旧平静。

    “汉王殿下。”

    “他们冲击朝廷衙门,冲撞陛下亲军,意图劫走钦案重犯。”

    “按大明律,当斩。”

    “大明律?”朱高煦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一个大明律!”

    “在本王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提大明律!”

    “林远,本王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朱高煦的眼神,变得无比狰狞。

    “交出李勇,然后,你自裁于此。”

    “本王,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远笑了。

    他摇了摇头。

    “殿下,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李勇,是本官的人证。”

    “你带兵围困官署,意图劫囚,已经是大罪。”

    “现在,你还想当街行凶,袭杀朝廷命官?”

    林远的声音,陡然转冷。

    “朱高煦,你想造反吗?”

    又是这句诛心之言。

    从薛禄的口中听到,和从林远的口中说出,是完全不同的分量。

    但朱高煦不是薛禄。

    他听到“造反”二字,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得更加张狂。

    “造反?”

    “就算本王今天反了,你又能如何?”

    他环顾四周,目光充满了不屑。

    “就凭你身后这些连刀都握不稳的巡街犬?”

    “还是凭你手上那块,只能吓唬吓唬奴才的破牌子?”

    他猛地将长槊顿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远,本王最后数三声。”

    “一!”

    三百死士,齐齐向前一步,手中兵刃出鞘,杀气冲天。

    兵马司的阵列,被这股气势所慑,竟然后退了半步。

    李勇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二!”

    朱高煦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他已经举起了长槊,只待最后一个字出口,就要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连人带阵,碾成齑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远突然开口了。

    他没有看朱高-煦,而是看向他身后那三百名杀气腾腾的死士。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肃杀的空气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是汉王府的私兵。”

    “你们的名字,不在兵部的黄册上。”

    “你们的饷银,来自汉王的封地,而不是朝廷的国库。”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远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面甲。

    “这意味着,你们不是兵,是贼。”

    “今天,你们死在这里,就是白死。”

    “你们的家人,拿不到一文钱的抚恤。你们的名字,不会被记入史册,只会被当做叛逆,刻在耻辱柱上。”

    “而我身后的人,”林远指了指那些兵马司的官兵,“他们是大明的兵。”

    “他们若死,是为国尽忠,是烈士。朝廷会赡养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孩子,甚至可以得到荫官的资格。”

    “你们,想当一个连抚恤金都没有的贼?”

    “还是想活下去,回家看看自己的老婆孩子?”

    这番话,如同一颗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三百死市的阵中,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们是死士,不怕死。

    但他们不是孤家寡人,他们也有家人。

    林远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心中,最柔软,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妖言惑众!”

    朱高煦勃然大怒,他没想到林远死到临头,还敢玩弄这种心术。

    “给本王杀!”

    “三”字未出,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催动战马,手中长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林远心口!

    他要亲手,将这个敢于挑衅自己的蝼蚁,碾碎!

    “保护大人!”

    林远身后,十几名大内密探,同时动了。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林远身前,手中的制式长刀,从四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迎向了朱高煦的长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那四名大内密探,竟被朱高煦一槊之力,震得连连后退。

    而朱高煦的战马,也被这股合力,逼停了。

    “好胆!”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几个不起眼的黑衣人,竟有如此身手。

    但他,可是朱高煦!

    靖难之役中,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汉王!

    “找死!”

    他怒吼一声,长槊一抖,挽出数朵枪花,如同毒龙出洞,将那四名密探,全部笼罩了进去。

    与此同时。

    那三百死士,也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如同开闸的猛虎,向着兵马司那脆弱的防线,冲了过来。

    “放箭!”

    李勇声嘶力竭地吼道。

    “咻咻咻!”

    稀稀拉拉的箭雨,飞向了冲锋的死士。

    然而,那些死士身上的重甲,防御力惊人。

    大部分箭矢,都被弹开,少数射中缝隙的,也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转瞬之间,两股人流,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啊!”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兵马司的防线,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凿穿了。

    那些巡街的官兵,如何是这些百战死士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被砍倒了一大片。

    鲜血,染红了长街。

    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李勇看着眼前的惨状,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混战,神情依旧没有变化。

    他仿佛不是这场血战的指挥者,而是一个冷漠的看客。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远处街道的拐角。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似乎在等着什么。

    就在兵马司的防线即将被彻底冲垮,朱高煦也已经压制住那四名大内密探,即将再次杀向林远的时候。

    “呜——”

    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突然从京城的深处,响了起来。

    紧接着。

    “轰!轰!轰!”

    大地,开始震动。

    整齐划一,如同雷鸣般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正在厮杀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朱高煦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是京营!

    是驻扎在京师,拱卫皇城的,三大营!

    他们怎么会出动?

    不等他想明白。

    一队队身穿红色鸳鸯战袄,手持火铳与长刀的士兵,如同红色的潮水,从街道的各个路口,涌了出来。

    他们的军容,整齐得像用刀切过一样。

    他们的眼神,冰冷而麻木。

    转瞬之间,就将整个战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火铳口,对准了场中每一个人。

    无论是汉王府的死士,还是五城兵马司的官兵。

    一个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将领,骑着马,缓缓从阵中走出。

    他看了一眼场中的惨状,眉头紧锁。

    “末将,神机营指挥使,陈懋,奉陛下口谕!”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

    “京师重地,胆敢当街械斗,形同谋逆!”

    “所有人,放下兵器,就地投降!”

    “违令者,格杀勿论!”

    朱高煦看着陈懋,又看了看周围那数千神机营的精锐,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父皇,终于还是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哈哈……哈哈哈哈!”

    朱高煦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好!好一个父皇!”

    “好一个林远!”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给本王等着!”

    “今日之辱,本王,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说罢,他猛地一拨马头,竟是想带着残存的死士,强行突围。

    “拦住他!”陈懋脸色一变,大喝道。

    然而,朱高煦的武勇,实在惊人。

    他手中长槊翻飞,竟硬生生在神机营的包围圈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十几名忠心耿耿的死士,护着他,仓皇向远处逃去。

    陈懋看着他逃走的方向,脸色铁青,却没有下令追击。

    没有皇帝的明旨,他不敢对一位亲王,赶尽杀绝。

    他转过头,看向林远,眼神复杂。

    他走到林远面前,翻身下马,拱了拱手。

    “林大人。”

    “末将奉旨前来平乱,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因为他看到了林远手中的那块“禁”字令牌。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天子心腹。

    林远看着朱高煦消失的背影,眼神幽深。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懋。

    “陈将军来得,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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