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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你的命我要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你的命我要了

    “杀!”

    林远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道冰冷的敕令,在三千缇骑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扇洞开的,仿佛通往地狱的城门,在这一刻,成了冲锋的号角。

    “杀!”

    魏严第一个响应,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近|乎疯狂的崇拜与信赖。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紧随在林远身后,冲了出去。

    “杀!杀!杀!”

    三千缇骑,如同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黑色洪流,轰然出闸。

    他们没有攻城军阵的嘶吼与呐喊。

    他们只有沉默。

    只有绣春刀出鞘时,那整齐划一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只有马蹄踏过血肉泥潭时,那沉闷而冷酷的,死亡的鼓点。

    他们像一群来自九幽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一头扎进了城下那片已经陷入混乱与崩溃的人间地狱。

    ……

    “怎么回事!”

    “侧翼!稳住侧翼!”

    “郑亨!是郑亨的五军营!他们疯了吗!”

    汉王的大军阵中,已是一片鬼哭狼嚎。

    郑亨率领的数万京营铁骑,像一柄烧红的战刀,从他们最脆弱的腰部,狠狠地捅了进来。

    这些刚刚还在幻想着攻破永平,加官进爵的叛军,在真正的国家精锐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

    骑兵对步兵的屠杀,是碾压式的。

    尤其是对这些为了攻城,已经散开了阵型,失去了建制的步兵。

    战马的铁蹄,践踏着血肉。

    骑士的长刀,收割着生命。

    郑亨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大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雾。

    他要用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洗刷自己身上的所有污点。

    他要让那位远在京师的皇帝,看到他的忠诚!

    而就在汉王大军的指挥中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而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际。

    另一股更加致命的,死亡的寒流,从他们的正前方,悄然而至。

    林远的三千缇骑。

    他们没有去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中军帅旗!

    汉王,朱高煦!

    三千骑,组成一个锋锐无匹的锥形阵。

    林远,就是那个最锋利的,锥尖。

    他手中的绣春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划开一名挡路者的喉咙。

    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眼中,没有怜悯。

    他像一个最高效的,最冷酷的杀戮机器,在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着通往目标路上的,所有障碍。

    “拦住他!”

    “拦住那个人!”

    终于,有汉王的亲卫,发现了这股致命的,直插心脏的“匕首”。

    数百名最精锐的王府护卫,嘶吼着,从混乱的军阵中,向林远他们,反冲过来。

    他们是朱高煦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屏障。

    然而,在林远的刀锋面前。

    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噗嗤!”

    林远甚至没有去看那名迎面冲来的护卫头领。

    他只是,在两马|交错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一道雪亮的刀光,一闪而逝。

    那名头领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但他的头颅,却已经冲天而起。

    颈腔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像一道妖异的,红色的喷泉。

    “结阵!”

    “保护王爷!”

    亲卫们被林远的凶悍,吓得肝胆俱裂,却依旧悍不畏死地,试图用血肉之躯,组成一道防线。

    “找死!”

    魏严狞笑一声,率领着身后的缇骑,狠狠地,撞了上去。

    锦衣卫的缇骑,从来不是战阵之兵。

    他们是,天子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们擅长的,不是冲锋陷阵,而是,刺杀!

    三千柄绣春刀,在瞬间,化作三千道致命的寒光。

    他们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群,精准地,从亲卫阵型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破绽,钻了进去。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有刀锋入肉时,那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噗嗤”声。

    那道由数百名精锐亲卫组成的防线,在短短的数十个呼吸之间,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林远,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骑着马,闲庭信步般地,穿过了这片小型的,血腥的屠场。

    他的身后,是魏严和他那群,正在疯狂收割着生命的,缇骑。

    他的眼前,是那面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汉王帅旗。

    以及,帅旗之下,那个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朱高煦。

    “你……”

    朱高煦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纤尘不染般,向自己走来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旁的谋士,已经瘫软在地。

    他麾下的将领,正在被郑亨的大军,和林远的缇骑,两面夹击,屠杀殆尽。

    他所谓的十万大军,此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王爷。”

    林远停在了距离他不足十丈的地方。

    他用那把还在滴血的绣春刀,遥遥地,指着他。

    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朱高-煦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笑容。

    “我说了。”

    “这口棺材,是为你准备的。”

    “现在,是你自己躺进去,还是要我,送你进去?”

    “啊!”

    朱高煦终于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挣脱了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天潢贵胄,被逼到绝境时的,疯狂与暴戾。

    “林远!”

    他抽出腰间的宝剑,那是一柄天子御赐的,削铁如泥的宝剑。

    “你以为,你赢了?”

    他嘶吼着,状若疯魔。

    “本王,乃太祖高皇帝之孙,太宗皇帝之子!”

    “本王,生来,就注定君临天下!”

    “你一个卑贱的,连祖宗是谁都不知道的阉狗鹰犬,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竟主动,向着林远,发起了冲锋。

    他要用亲手,砍下这个年轻人的脑袋。

    来证明,他,才是天命所归!

    林远看着那冲来的,状若疯虎的朱高煦。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只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怜悯。

    “可怜虫。”

    他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就在朱高煦的剑锋,即将及体的瞬间。

    林远动了。

    他没有格挡。

    他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在马背上,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向后一仰。

    整个人,几乎与马背,平行。

    “唰!”

    朱高煦那势在必得的一剑,贴着他的鼻尖,险之又险地,划了过去。

    带起的剑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

    而林远的刀。

    却在同一时间,以一个诡异的,自下而上的角度,撩了上去。

    “噗嗤!”

    一声轻响。

    朱高煦的惨叫,还未出口。

    他握着剑的,那只右手,便已经齐腕而断。

    断手,连同那柄御赐的宝剑,一起,飞上了半空。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朱高煦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从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林远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走到朱高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汉王殿下,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抱着自己的断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我说了。”

    林远的声音,很轻。

    “你的命,我要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绣春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的光。

    “不……不要杀我……”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朱高煦看着那柄即将落下的屠刀,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我是亲王……你不能杀我……”

    “我是父皇的儿子……你杀了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林远!林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我的封地,我的财宝……不!太子之位!我帮你夺太子之位!”

    他像一条卑微的,摇尾乞怜的狗,试图用一切,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林远,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直到朱高煦,再也说不下去。

    他才缓缓开口。

    “王爷,你好像,又误会了。”

    “你的命,是陛下的。”

    “我,只是替他,来取而已。”

    说罢,他的刀,就要落下。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武安侯郑亨。

    他已经结束了战斗,正催马,向这边赶来。

    “林大人!刀下留人!”

    郑亨翻身下马,跑到林远面前,脸上满是焦急。

    “此獠乃谋逆主犯,当押解回京,由陛下亲自发落!”

    “若擅杀于此,恐……恐于圣心有碍!”

    他不是在为朱高煦求情。

    他是在提醒林远。

    杀了亲王,哪怕是谋逆的亲王,也是泼天的大罪。

    林远,不能担这个罪名。

    林远看着他,笑了笑。

    他缓缓,放下了刀。

    “侯爷,说的是。”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吓得昏死过去的朱高煦。

    “来人。”

    “将汉王殿下,给我,‘请’起来。”

    “用最好的伤药,给他包扎。”

    “千万,别让他,死了。”

    “是!”

    立刻有几名缇骑上前,将朱高煦,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

    郑亨看着这一幕,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看着林远,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感激,更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此战,能大破叛逆,全赖林大人,运筹帷幄。”

    郑亨对着林远,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末将,佩服。”

    “侯爷客气了。”林远还了一礼。

    “若非侯爷,率大军神兵天降,我这三千人,早已成了这永平府的,陪葬品。”

    “此战首功,当属侯爷。”

    两人相互吹捧着,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但他们都清楚。

    经此一役,大明的军方,和锦衣卫,这两股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力量,已经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而彻底地,捆绑在了一起。

    “剩下的溃兵,就劳烦侯爷,去处理了。”林远说道。

    “分内之事。”郑亨点点头。

    他正要转身离去。

    林远,却又叫住了他。

    “对了,侯爷。”

    林远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本小小的,用金线绣着龙纹的,手札。

    “这是,刚刚从朱高煦身上,搜出来的。”

    “我看了看,里面记的,都是些风花雪月的诗词,和一些……宫中趣闻。”

    “我想,陛下对这些,应该会很感兴趣。”

    他将那本手札,递给了郑亨。

    郑亨疑惑地接过,随手翻了翻。

    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猛地一抖,那本手札,险些掉在地上。

    那是一首情诗。

    诗写得,很露骨,也很缠绵。

    而那首诗的落款,不是朱高煦。

    而是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名字。

    一个,女人的名字。

    一个,居住在紫禁城深处,深受皇帝宠爱的,女人的名字。

    郑亨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远。

    却只看到,对方那双,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和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