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抱歉，我不喝酒
神龛的名字，叫林凡。
半个月后，京市，国家会议中心。
一场名为“星光慈善夜”的晚宴正在举行。
能拿到这张入场券的，要么是娱乐圈里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要么是各大资本的掌舵人。
往年，这种场合是名利场，是交际圈，是资源置换的猎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戴着恰到好处的面具，每一句问候都可能藏着一笔生意。
但今年，气氛有点怪。
所有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宴会厅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小圆桌。
林凡就坐在那里。
他面前没有高脚杯，没有香槟，只有一杯服务生刚送来的鲜榨橙汁。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像是来参加一个同学聚会，而不是这种顶级名利场。
他也没看任何人，低着头，正在看手机。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手机屏幕，就会发现上面既不是微博也不是微信，而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普通人一个字符都看不懂的物理公式。
“他来了。”
不远处，华星娱乐的王中军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天宇传媒老板说道。
天宇老板手一抖，差点把酒洒了。
“我看见了。妈的，谁能想到他会来这种场合。”
王中军苦笑一下。
“你以为他想来。这张请柬是文娱总局和慈善总会联合发的，点名邀请。他能不来吗。”
“也是。不过你看他那样，坐那儿跟个入定的老僧一样，周围三米内都没人敢靠近。”
“你敢去吗。”
王中军反问。
天宇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疯了。我现在看见他就腿肚子转筋。我怕我过去说错一句话，明天我公司就得被税务查个底朝天。”
王中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喝了口酒压惊。
他看着那个角落里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这个人是他们眼中的“货”，是用来赚钱的工具，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商品。
现在，这个人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他不是剑。
他是神龛。
你只能拜，不能碰。
就在这时，一个刚出道不久，靠着一部网剧爆红的小鲜肉，端着酒杯，鼓足勇气，朝着林凡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太年轻了，还没来得及被公司的老狐狸们好好上一课。
他只知道，这是林凡，是圈里现在最不能惹，也是最粗的一条大腿。
要是能上去敬杯酒，混个脸熟，以后说不定就有天大的好处。
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大佬，全都停下了交谈，屏住呼吸。
王中军和天宇老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
“傻逼，完了。”
小鲜肉走到林凡桌前，脸上挤出最灿烂最谦卑的笑容。
“林凡老师，您好，我叫周俊，是您的粉丝。我……我能敬您一杯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凡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很平静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你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周俊手里的酒杯上，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橙汁。
“我不喝酒。”
周俊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林凡老师，就……就一小口，这是规矩……”
他急得快哭了。
在他们这个圈子，大佬敬酒，你就算酒精过敏喝了会死，你也得喝下去。
更何况是他主动来敬酒。
被当面拒绝，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没法混了。
林凡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难以理解的生物。
“谁定的规矩。”
周俊被问住了。
“我……”
“酒精会抑制大脑皮层的活动，降低神经递质的传递效率，导致反应迟钝和逻辑混乱。”
林凡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需要随时保持大脑的绝对清醒，用来思考一些问题。”
“所以，我不喝酒。”
“你的明白。”
周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听懂林凡在说什么，但他听懂了最后四个字。
这是命令，是通知，是不容置疑的结论。
他感觉自己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明……明白了，林凡老师，是我打扰了，我自罚一杯。”
说完，他仰头就把自己杯里的酒一口闷了，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开了。
整个宴会厅，所有关注着这里的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妈的。
还能这样。
拒绝喝酒的理由是，酒精影响我思考。
这逼装的，简直清新脱俗，返璞归真。
关键是你还觉得他说的他妈的特别有道理，你完全没法反驳。
王中军默默地把自己手里的酒杯放下了。
他突然觉得这杯十几万一瓶的红酒，喝下去可能会影响自己明天公司的股价。
晚宴的主办方，一位白发苍苍，在文化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走上台致辞。
致辞结束，老前辈举起酒杯。
“各位，我提议，为了我们国家文化的繁荣，也为了慈善事业，我们共同举杯。”
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起酒杯。
林凡也跟着站了起来。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之中，他端起了自己桌上的那杯橙汁。
在一片香槟和红酒的海洋里，那杯橙黄色的液体，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醒目。
台上的老前辈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
“看来我们林凡同志，有自己独特的养生之道啊。”
他开了句玩笑，想把这个小小的尴尬场面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林凡会顺着台阶下，笑一笑，或者随便说句客气话。
但林凡没有。
他举着那杯橙汁，对着话筒的方向，认真地回答。
“酒精会损伤海马体，影响长期记忆的形成。我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需要记忆大量的数据模型。”
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台上的老前辈，都石化了。
你们妈的。
我们跟你说社交，你跟我们说科学。
我们跟你讲人情世故，你跟我们讲学术研究。
这天，是彻底没法聊了。
老前辈在台上干笑了两声，最后只能无奈地挥挥手。
“好，好，科研为重，科研为重。那我们就……干杯吧。”
大家默默地喝下了杯中的酒，只是那滋味，怎么品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自己喝的不是美酒，而是什么阻碍人类进步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