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枯藤突袭
“小心地下!”
我的示警声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焦土之上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几乎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我们脚下那片看似坚硬、布满了龟裂纹路的焦黑土地,猛地如同波浪般剧烈翻涌起来!无数道黑影破土而出,带着刺耳的、仿佛枯枝断裂的“咔嚓”声响,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我们几人缠绕、穿刺而来!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条条粗细不一、通体焦黑、如同被烈火烧灼过无数遍的枯藤!它们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没有叶片,只有尖锐的、如同淬毒匕首般的末端,在空中挥舞,带起一道道干燥阴冷的恶风!
“他娘的!什么鬼东西!”萧断岳反应最快,怒吼一声,手中那面厚重的圆盾猛地向下砸落,同时朴刀横扫,将数根袭向他下盘的枯藤狠狠斩断!
“咔嚓!咔嚓!”
被斩断的枯藤掉落在地,如同真正的焦炭般碎裂,但断裂处并未流出任何汁液,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焦糊死寂气息弥漫开来。而更多的枯藤则如同拥有生命般,前仆后继地从地下钻出,攻势愈发疯狂!
“这些藤蔓……是被那种枯萎力量侵蚀异化的植物!”公输铭一边疾退,一边从工装马甲里掏出几个鸡蛋大小、闪烁着银光的金属圆球,看也不看就朝着藤蔓最密集的区域扔去,“尝尝这个!‘破甲雷’!”
圆球落地,“轰”“轰”数声闷响,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爆发出无数细碎的、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过,将大片大片的枯藤绞得粉碎!这是公输铭针对可能遇到的密集、坚硬目标特制的武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然而,这些枯藤仿佛无穷无尽,破甲雷清空一片,立刻就有更多的从其他方向涌来。它们不仅攻击下盘,更有一些如同毒蛇般从刁钻的角度射向我们的面门、脖颈等要害!
罗青衣身法轻盈,在枯藤的缝隙间穿梭,她并未使用攻击性武器,而是双手连弹,将一种淡黄色的粉末撒向那些袭来的枯藤。粉末沾上藤身,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藤蔓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僵硬,仿佛被瞬间风化了数百年。这是她准备的“化石散”,能加速有机物的腐朽过程,对这些本就处于诡异“焦枯”状态的藤蔓效果显著。
玄尘子天师拂尘舞动,道道清辉如同利刃,将靠近的枯藤斩断,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脚踏禹步,试图以道法稳定周围紊乱狂暴的地气,从根本上削弱这些枯藤的力量源泉。但此地的死寂之力太过浓郁,他的道法如同泥牛入海,效果甚微。
我强忍着经脉传来的隐痛,将摸金校尉的身法施展到极致,手中短柄工兵铲挥舞成风,格挡开刺向我的枯藤。这些枯藤坚硬异常,与工兵铲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震得我手臂发麻。更麻烦的是,它们攻击中携带的那股“枯萎”意念,不断试图透过兵刃和空气,侵蚀我的身体,让我刚刚稳固些许的经脉再次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不能纠缠!这些东西杀之不尽!”我大声喊道,目光迅速扫视周围,寻找突破的方向。这些枯藤的攻击虽然凶猛,但似乎有一定的范围限制,距离那具科考队员尸体越远,攻势相对越弱。
“向遗迹方向冲!”玄尘子天师也发现了这一点,拂尘指向古城遗迹的方向,“这些邪物力量源于彼处,靠近核心,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或至少……能逼出真正的源头!”
“跟我冲!”萧断岳闻言,不再犹豫,发出一声如同蛮荒凶兽般的咆哮,将圆盾护在身前,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不管不顾地朝着遗迹方向发起了冲锋!朴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所有挡在前方的枯藤,无论粗细,皆被狂暴的力量斩断、撞碎!
公输铭紧随其后,不断投掷出各种小型的机关暗器,或是延缓藤蔓速度的“缠丝网”,或是制造混乱声响的“惊魂哨”,为我们分担侧翼的压力。
我和罗青衣、玄尘子则护住后方和侧翼,且战且退。
枯藤的攻击愈发疯狂,它们似乎感受到了我们想要逃离的意图,从地下钻出的速度更快,数量更多,甚至开始相互交织,形成一张张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黑色罗网,朝着我们当头罩下!
“小心上面!”罗青衣惊呼,她双手扬起,一大片赤红色的“赤阳破煞粉”如同烟花般在她头顶炸开,至阳至燥的药粉与那充满死寂阴冷气息的藤网接触,顿时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黑烟滚滚,将那藤网灼烧出一个个大洞!
我们趁机从破洞中钻出,脚步不停。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冲出这片枯藤最密集的区域时,异变再生!
一根隐藏在数条粗藤之后、仅有手指粗细、颜色近乎纯黑、表面流转着诡异光泽的藤蔓,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远超同类数倍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绕过萧断岳的盾牌和公输铭的暗器,刁钻狠辣地直刺向队伍中央,正在全力施展道法辅助众人的玄尘子天师的后心!
这一击,角度、时机、速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拥有智慧!
“天师小心!”我一直分神留意着四周,在这根特殊藤蔓出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向前一扑,同时将手中的工兵铲奋力掷出,试图拦截!
“铛!”
工兵铲精准地撞在那根黑色藤蔓的尖端,发出一声脆响!藤蔓被撞得一偏,但其尖端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死寂之力,还是有一丝逸散出来,如同无形的箭矢,擦着玄尘子的道袍掠过!
“嗤啦!”
玄尘子天师的道袍一角,瞬间化为飞灰!而他本人也是身体剧震,闷哼一声,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显然被那丝力量侵入了体内,气息顿时紊乱起来!
而掷出工兵铲的我,也因此动作过大,牵动了体内旧伤,胸口一闷,动作不由得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另一根寻常的枯藤如同鞭子般抽来,狠狠击打在我的左臂上!
“啪!”
一股难以形容的、并非疼痛,而是仿佛生命瞬间被抽离的虚弱感顺着左臂蔓延开来!我低头看去,只见被击中的地方,衣物完好,但皮肤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灰暗,如同老树树皮!一股冰冷的死寂感正沿着手臂向上侵蚀!
“逍遥!”罗青衣脸色一变,身形一闪来到我身边,玉指如风,数根带着冰凉药力的银针瞬间刺入我左臂肩井、曲池等几处大穴,暂时阻断了那死寂之力的蔓延。同时,她迅速取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生生造化露”,不由分说塞入我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之力迅速扩散,与我体内残存的药力以及那入侵的死寂之力激烈交锋,剧烈的冲突让我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左臂那可怕的枯萎趋势总算被勉强遏制住了。
“走!”萧断岳见我和天师同时受伤,目眦欲裂,攻势更加狂暴,几乎是以蛮力在枯藤的海洋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道!
我们不敢再有丝毫停留,拼尽全力,跟着萧断岳冲出了这片枯藤肆虐的区域。
直到狂奔出数百米,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和翻涌的焦土才渐渐平息。那些枯藤似乎无法离开特定的范围,在边界处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隐没于焦黑的大地之下,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焦炭碎屑。
我们几人停下脚步,个个气喘吁吁,狼狈不堪。萧断岳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公输铭的工装马甲被撕破了好几处。玄尘子天师盘膝坐下,迅速运功逼出侵入体内的那丝死寂之力,脸色苍白。而我,左臂虽然保住了,但那股枯萎感并未完全消除,手臂活动明显有些僵硬迟钝,需要时间慢慢化解。
回首望去,那片刚刚经历过激战的土地,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焦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们都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这些拥有一定智慧、并能主动发起攻击的枯藤,不过是守护那古城遗迹、或者说守护那“旱魃”本体的第一道外围防线。
真正的危险,恐怕还在那遗迹深处等着我们。而此刻,我们尚未见到正主,便已有人挂彩,玄尘子天师更是消耗不小。
前途,愈发艰险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