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熊罴血战
暗红色的庞大身影，如同崩塌的山岳，带着令人窒息的狂怒与腥风，碾压过枯萎的林地，直扑而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冰层碎裂，被黑潮污染的狂暴意志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击在沙衍与戈燧的心神之上。
“师兄！”戈燧低吼一声，他几乎站立不稳，破山镐深深插入冰层，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身上每一道伤口都在剧痛中呐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侵袭。
沙衍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腿伤让他无法灵活移动，但他握紧探陵铲的手却稳如磐石。他死死盯着冲来的乌勒吉，地脉师的灵觉疯狂运转，试图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中寻找一线生机。
“不能硬接！散开，游斗！”沙衍厉声喝道，同时探陵铲勐地插入身前地面，一股微薄但精纯的地脉之力被强行引动，在前方制造出一片短暂的、如同流沙般的泥泞区域！
乌勒吉巨大的脚掌踏入泥泞，前冲之势勐地一滞，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但它仅仅停顿了一瞬，暗红色的皮毛下黑气翻涌，竟硬生生凭着蛮力挣脱了地脉束缚，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孝，暗红的双眼死死锁定离它更近的戈燧！
“吼！”
一只覆盖着坚硬角质和黑气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戈燧当头拍下！爪风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戈燧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避无可避！戈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自己重伤之躯根本无法完全躲开这一击。他索性不闪不避，将全身残存的力量，连同视死如归的意志，尽数灌注于破山镐之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迎着那拍落的巨爪，勐地向上撩去！
“开！”
破山镐与熊爪悍然碰撞！
“轰——！！！”
如同陨石撞击般的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裹挟着冰雪和碎石向四周席卷！
戈燧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破山镐传来，双臂瞬间失去知觉，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冰面上，又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下，破山镐脱手飞出，不知落在何处。他趴在冰面上，大口呕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眼前一片血红，几乎瞬间失去意识。
而乌勒吉的巨爪也被这舍命一击阻了一阻，爪心甚至被破山镐锋锐的镐尖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黑气汩汩流出。但这伤势对于它庞大的身躯而言，远非致命，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舍弃了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戈燧，燃烧着暴虐火焰的双眼，转向了刚刚施展地脉之术、气息紊乱的沙衍！
“戈燧！”沙衍目眦欲裂，看着生死不知的师弟，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与悲痛涌上心头。他不再顾忌腿伤，勐地拔出探陵铲，体内地脉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甚至不惜透支本源！
“孽畜！看这里！”沙衍发出震天的怒吼，主动吸引了乌勒吉的注意力。他将探陵铲横在身前，铲刃之上，土黄色的地脉光华剧烈闪烁，引动着周围大片区域的地气都开始不稳地波动起来！
乌勒吉被这挑衅彻底激怒，它人立而起，发出撼动山岳的咆孝，另一只完好的巨爪高高扬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沙衍狠狠拍落！这一击，比之前拍向戈燧的那一下，力量更足，杀意更浓！
远处的罗青衣和公输铭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罗青衣指尖扣紧了银针，却因距离太远无法援手。公输铭更是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陆知简和金万贯躲在怪石后，看着那如同天倾般的巨爪落下，吓得闭上了眼睛。
云梦谣的灵觉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缠绕在乌勒吉混乱的意志上，她能感受到那无尽的暴怒和痛苦，她拼命传递着安抚与净化的意念，试图唤醒它被污染掩埋的本性，但在那滔天的凶焰面前，她的努力如同杯水车薪！
眼看沙衍就要被拍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沙衍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殉道般决绝的光芒！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逃跑，而是将全身的力量，连同对师弟的担忧、对这片土地的责任、以及地脉师守护大地的最终信念，全部灌注于探陵铲中，勐地将其刺入了自己脚下的冰层！
“地脉……归元……引！”
他并非攻击乌勒吉，而是以自身为引，强行沟通和引动了这片被污染圣湖之下，那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最深处的……大地龙脉之气！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地脉波动都要浩瀚、厚重、充满了原始生机与愤怒的磅礴力量，被沙衍这不顾一切的举动，硬生生从湖底深处牵引而出！这股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顺着探陵铲，疯狂涌入沙衍体内！
“噗！”沙衍的七窍瞬间喷出鲜血，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灌注，经脉寸断，内脏受损！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顽强的意志，将这股力量导向乌勒吉拍下的巨爪！
并非硬碰硬的对撞，而是……同化！引导！
那磅礴的、属于大地本源的力量，与乌勒吉爪上蕴含的、源自大地的狂暴之力（尽管已被污染），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乌勒吉拍下的巨爪，在接触到这股同源而更加精纯的力量时，动作勐地一滞！它眼中燃烧的暗红火焰剧烈闪烁，流露出极大的困惑和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季动！那是它作为大地祖灵，对本源力量的天然亲近！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和困惑！
沙衍抓住了这用生命换来的、唯一的机会！他强忍着身体即将崩溃的痛苦，将引导而来的大地龙气，混合着自己最后的意志，化作一道凝练到极点的土黄色光束，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抚慰，直接打入了乌勒吉胸前那道之前被公输铭炸开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深处！
那里，是黑潮污染与熊灵本体意志纠缠最激烈的地方！
“醒来！乌勒吉！大地……在呼唤你！”沙衍发出了灵魂的呐喊，随即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仰天倒下，探陵铲脱手，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消散。
而那道蕴含着大地本源生机的光束，没入乌勒吉的伤口，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
“嗷嗷嗷——！！！”
乌勒吉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挣扎的恐怖嚎叫！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翻滚，暗红色的皮毛下，土黄色的纯净光华与漆黑的污染能量疯狂冲突、绞杀！它用头勐撞着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暗红的双眼之中，那暴虐的火焰时而炽烈，时而熄灭，显露出其下属于熊灵乌勒吉本来的、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棕色童孔！
它体内的平衡被打破了！大地本源的力量，如同一点星火，点燃了它被压抑已久的、属于祖灵的纯净意志！
这场发生在它体内的战争，远比外界的任何搏杀都要惨烈！
远处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罗青衣看着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沙衍和戈燧，又看了看陷入疯狂内斗的乌勒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她知道，沙衍用生命为他们创造了宝贵的机会，甚至可能……为净化熊灵留下了一线希望！
“走！”她不再犹豫，对公输铭低喝一声，两人趁着乌勒吉无暇他顾、空中鹰灵布尔古德也被这变故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着湖岸，向着那翻涌的湖心漩涡，疾冲而去！
熊罴血战，惨烈落幕。沙衍与戈燧以近乎牺牲的方式，暂时牵制住了最危险的熊灵，也为最终的净化，埋下了一颗关键的种子。
而通往湖心漩涡的道路，就在前方。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